見門簾子打開,花白胡子老頭頭也不抬的說道:“老姚同志,快出來看看,我們帶什麽東西回來了,剛剛那兔子沒吃夠,這會兒又整了個羊鹿,烤起來絕對有滋味兒,你有口福啊。”
倒是花白胡子老頭身後的三個魁梧的漢子站在原地沒動,手裡的弓弩已經微微抬起,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姚江波可是花重金顧他們來的,容不得半點閃失。
張躍自然注意到了那虎視眈眈的模樣,隨即讓開身把姚江波露了出來。
見到姚江波笑呵呵模樣,那三個魁梧的漢子才放下了手中的弓弩,但眼神仍舊沒有離開張躍。
“哎呀,老林你還有這本事呢?”姚江波上前拍了拍還有些溫度的羊鹿,誇讚著林顧。
林顧哈哈一笑道:“我哪有這本事,都是這幾個小夥子本事大,那家夥比羊鹿跑的都快。”
抬起頭,林顧便看到了姚江波身後的張躍,隨即問道:“這小夥子就是你說的張躍?”
姚江波點了點頭道:“張躍你過來一下,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林顧林大夫,一手神奇的醫術叫人稱絕啊。”
張躍快步上前,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道:“林爺爺好,您老一看就不同凡響,我叫張躍是姚總的……朋友!”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林顧臉色古怪的看著張躍,站起身吩咐那三個健壯的小夥道:“你們幾個不要根電線杆子一樣,把這些東西處理一下,一會兒讓姚總和張躍先生好好美餐一頓。”
“是!”
這三人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分工明確的開始操作起來。
看模樣,絕對不是新手。
姚江波一手拉著林顧,一手拉著張躍,三個人相繼進了茅庵。
小小的茅庵中很是暖和,跟外界完全是兩個溫度。
林顧脫掉羽絨服,搓了搓通紅的手掌道:“你就是張躍,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說說……你是怎麽治好姚總的病的?是不是用的雲中鶴的奇妙法子?”
“林爺爺,您誤會了,我一個農民可沒有那個本事啊。”張躍坐在挨著門簾的地方,靦腆一笑實話實說。
林顧看了一眼姚江波,見姚江波只顧自己泡茶,於是又問道:“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身邊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或者說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呢?”
張躍聞言心中一凜,這林顧怕不是搞特務的出身吧!
面對林顧這位名醫的目不轉睛,張躍將腦袋微微一斜,看向姚江波說道:“剛才姚總也問了類似的問題,不過我還是我,一個不起眼的小農民伯伯!”
“嘶……你小子不實在!”林顧瞪著眼睛,想要把張躍看個透徹。
嗯?
暴露了?莫非這個老林同志也是穿越者?
正當張躍焦急的思考該怎麽圓過去這個後世才出現的農民伯伯一詞時,卻聽林顧說道:“張鴻興就是姚江波,這一點你知道吧?”
張躍心頭一松,點頭道:“今晚剛知道。”
林顧收起狐疑的眼神,看向姚江波,伸手卻指著張躍道:“你這個孫子不好對付,比你兒子難纏的多。”
“哈哈哈,還有讓你老林覺得難纏的人?這真是奇怪的很。”
姚江波是很樂意看到林顧吃癟的,這老小子就是個老頑童,不然兔子怎可能用雪洗一洗就給烤了。
“哼……你個老狐狸,一個小狐狸,都是滑不留手!”林顧眼睛一眯,將姚江波和張躍挨個用手指了一遍。
“行了,有指我們爺孫倆的功夫,你都不如想想怎麽治瀟寒的病!”姚江波翻了個白眼,似笑非笑的看著林顧。
一提到瀟寒,林顧也是一肚子的火氣。
張瀟寒是姚江波的兒子,四十好幾的人了,光是秘密媳婦就安排了好幾個,可特麽就是下不出來崽來。
藥材吃了一大筐,大夫找了一籮筐,就是特麽的不見效果。
林顧用了二十幾年,翻遍了古今中外的醫書,就是找不到症結所在。
張瀟寒一檢查各項指標都正常,小蝌蚪灰常的精神。
可不管是跟胖的瘦的,美的醜的,高的矮的,國內的國外的,張瀟寒都試過了,就是一點動靜沒有。
你說這事兒奇怪不奇怪。
林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兩條腿交叉一盤,從懷裡拿出來一塊兔腿肉,啃了一口滿嘴流油道:“老姚你說這話都喪良心,我林顧為了你張家的傳宗大業,已經二十多年沒讀過醫學典籍以外的其他書了,那些女的跟誰都能生兒子,就是跟瀟寒不行。
最讓我不解的是他只要是檢查,就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這能怪我醫術不精嗎?啊?”
姚江波被林顧懟的臉色很難看,半天都沒有說一句話。
張躍見氣氛有些詭異,便起身說道:“二爺爺,林爺爺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一會兒媳婦該擔心了。”
張躍可不想參與這兩個老狐狸的鬥爭,再說他也不是大夫,幫不上什麽忙。再者聽多了別人的秘密未必就是好事情,還是避開的好。
姚江波本來再等張躍說點什麽,結果這小子居然想腳底抹油。
這就讓姚江波很惱火,不過他並沒有在表面上表現出來,而是起身道:“急什麽,羊鹿還沒烤完呢,那幾個家夥用的可都是市面上不好買的作料,味道很棒的,等烤好了你帶點肉再回去。”
“不了不了”,張躍擺手拒絕,掀開門簾就往外走。
“不行!”姚江波追出門外一聲大喝,負責烤肉的大漢瞬間起身,攔住了張躍的去路。
姚江波雙眼一瞪道:“你們幹什麽,都給我讓開,這是我孫子……你,一會兒去個人送送他。”
“是!”
一個面色黝黑的漢子應了一聲,便站在了張躍身後。
張躍覺得真心真不用,但也實在不好拒絕這個美意,否則就是不識抬舉了。
再一個姚江波有意接近張家人,這是是一件好事,他也不想寒了對方的心。
於是轉過身嘿嘿一笑,感激道:“那就謝謝二爺爺了,我明兒再來帶您去集市上轉轉。”
“行,就這麽說定了。”
姚江波哈哈一笑,頗有一副江湖大佬的氣勢,擺手示意張躍路上慢點。
“行!”
張躍應了一聲,邁開步子就準備離開。
可走了兩步,又一個轉身折回,在口袋裡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姚江波道:“二爺爺,這個是果園大門的鑰匙。”
姚江波挑了挑眉毛,接過了鑰匙點了點頭道:“有心了,快回去吧!”
離開果園,張躍便加快了步伐。
此刻夜色已濃,董冰向來膽子小,她一個人在家帶個孩子會害怕。
到了家門口,張躍很有禮貌的跟那魁梧小哥道了別。
小哥咧嘴一笑匆匆離去。
張躍進門呵斥了兩句狂吠的大黃,走到了自家窗戶下面,見裡頭人影搖晃,知道董冰還在哄孩子。
於是敲了敲窗戶道:“媳婦兒,開門!”
董冰應了一聲,抱著孩子匆忙下了炕,打開門就把孩子王張躍懷裡一送,道:“你還知道回來,給……自己閨女自己哄。”
張躍笑呵呵的接過孩子,轉了好幾個圈兒道:“雪見呐,爸爸回來了,你開不開心啊?”
大黃的叫聲讓不遠處的張登科家亮起了燈光。
張登科眼睛一眯,狠狠吸了一口煙,將煙蒂使勁兒摁在炕沿上,看著自己豐滿的媳婦兒說道:“張躍這狗日的回來了。”
馮桂花將被子裹了裹,一雙泛著寒意的眼睛望向了窗戶外,雖然啥也看不到,但這絲毫不影響她詛咒輸出。
“哼……你自己不長腦子怪誰?幸虧我媽不遠幾十公裡找你媽聊了一下,這不聊不知道,一聊還真是張躍這該死的東西再作怪,一會兒夜深了咱就去把他家門板給拆了,那可是黃花梨的……值錢。”
“對,拆他,最好凍死那一屋子畜生。”
“必須拆,但凡所有的寶貝都得分徹底了,要是張躍不把欠條收回去,咱就一天折騰他一次,看誰笑到最後。”
馮桂花說完,猛地坐起了身子,晃得張登科一陣眼暈,隨即一個虎撲便射了過去。
燈火搖曳,風光無限。
吭哧吭哧的勞動聲回蕩在小屋之內。
再說張躍,他抱著女兒不大一會兒,就將她哄入了夢想。
被董冰數落了一番後,張躍也不生氣,過日子麽難免磕磕碰碰。
這都是小事情。
待的董冰發表完見解,張躍就把這幾天遇到張鴻發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得董冰一陣陣怎舌,心說這緣分可真是奇妙。
“這麽說一會兒可能還有人給咱送烤熟的肉?”董冰一想到肉,不免口中生津, 講話都有些饞音。
張躍點點頭道:“也不一定,不過明兒我還要帶二爺爺去集上,到時候你想不想去?”
“我……?我肯定想去啊,人山人海的多熱鬧。可是孩子還小見不得風寒,況且你們一群老爺們兒帶著我也不方便。”董冰如是的說道,其實心裡還是想出去轉一轉的。
張躍哈哈一笑道:“那就早上帶二爺爺他們去,下午咱把孩子給媽送過去帶一會兒就是!”
“你媽還是我媽?”
“當然是我丈母娘那兒了,你婆婆現在可是在幾十公裡外的娘家妹子家呢,咱可夠不上呦。”
董冰翻了個白眼道:“哼,我可不敢奢望好婆婆給我看孩子。”
張躍就知道,董冰對自個老媽有意見,要說也是……哪兒有兒媳婦坐月子,婆婆不管不問的道理,這不是激發婆媳矛盾呢麽。
可腿跟腳都長在自己個兒老媽身上,他可是管不住的。
這事兒等老娘回來了,好好跟她說道說道。
“行了,別陰陽怪氣了,等我老娘回來,咱好好孝順孝順她”!張躍開口就是寬慰,作為一個男人,他是絕不能搖擺不定的,人嘛以心換心才是道理。
張躍的話音剛落,就聽院外的大黃瘋狂叫喊了起來。
接著就聽大門被拍得‘咣咣’響,就好像土匪進村了一般。
張躍住的是老房子,所以離大門比較近,他伸手摸了摸董冰白皙的臉頰道:“老規矩,不知眼前事好事壞,我先鎖了門省的你跟閨女受委屈。”
董冰點點頭,目送著張躍下了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