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您面色紅潤中氣十足,精氣神也不是一般同齡人能比的,會不會是誤診呢?”張躍雖然不是大夫,可能是遺傳了家族的某種先天性基因,對於看人氣色這一方面還是很準的。
姚江波說他得了絕症,是必死的局面,所以他才會回來州城,聽意思一方面是要了結多年的恩怨,另一方面就是要為自己選一塊墓地好入土為安。
姚江波並沒有介意張躍打斷他的話,聽完這一番言辭後他眉頭忽然一松,盯著張躍的眼睛道:“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我這心臟上的毛病自己清楚,從國內到國外,從西醫到中醫都看過,都說沒法子治。
我一回來州城就敢感覺大限將至,可到果園遇到你之後就感覺身體比之前好了太多,就讓隨行的大夫檢查了一下。”
“我隨行的大夫是林顧林老先生,相信你在電視上經常能看的到他。林老先生本身是幫著我來安排後事的,結果一把脈他整個人就暈了過去,等醒過來一問,才知道我身上的病居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身體比年強小夥子也不差多少。”
“我思來想去,這段時間除了王大夫就是你跟我接觸過,可你又不懂醫術,而王大夫又是個西醫,這就很奇怪……沒道理絕症會自己消失的。”
張躍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姚江波可能不知道,張家村的經濟水平有限,黑白電視機也就村裡幾乎有錢的人家有。
所以張躍並不知道林顧林老先生到底是何方人士,想來能跟在姚江波身邊,應該也不是凡人。
而姚江波先是問了那個老神仙一樣的老祖宗,並且還能說出他的名字以及傳說事跡,再說自己的病是因為回了果園又得以痊愈,這潛在的意思就是在問張躍是不是張隱魏的傳人。
張躍搖了搖頭,鄭重其事的說道:“二爺爺,您說的絕症自愈可能跟老祖宗有關系,但跟我沒有關系,我要是得了老祖宗神仙一般的本事,又何必在這張家村窩著呢!”
姚江波皺了皺眉頭,他這會兒看張躍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憑他看人識人的手段,張躍要是撒一點謊都會被他看穿。
剛剛張躍在說話的時候眼神清澈,沒有絲毫的波瀾出現。
想了想,姚江波放棄了追問,雖然他剛剛看的書籍便是從林顧老先生那兒得來的珍本,據說是手抄自詭傳,也就是張隱魏留存於世的秘典。
書裡說的很清楚,有些古老的傳承會因為天災人禍而失去繼承者,但用不了多久這些傳承就會以某種神秘的形式傳承在其後人之中,並且隻強不弱。
他現在看張躍就好像在看一塊璞玉,從他短時間調查的結果來推斷,張躍很有可能就是張隱魏的傳人。
至於他能不能繼承這種神奇的本事,這要看天意,也要看張躍自己。
在他看來,張躍是得了這本事之後怕是還不自知,不過姚江波倒是有很多辦法來驗證自己的推斷。
如此想罷心頭湧過一股暖流,試想要是能跟一個活神仙有交情,他這未來還用愁嗎?
自然是不用。
現在不管張躍怎麽解釋,姚江波都有著自己的盤算。
是不是的以後驗一驗就知道了,老話說的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正是這個道理。
定了定心神,姚江波哈哈一笑道:“張躍你也不要多心,我就是人老了容易多想,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個啥。”
張躍松了口氣,姚江波這腦回路非常清奇,一會兒再給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聊露餡了,那可就糟糕了。
“對了,你對自己未來有沒有什麽規劃?”姚江波生怕自己的話再把張躍給惹惱了,於是換了個話題,這樣可以有效避免把天聊死。
張躍想了想,便說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世界和平。”
姚江波一愣,嘴角吸了一口冷氣,再看張躍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二百五,我是問你未來規劃,沒讓你說願望,再說你一個農民家的孩子,想這些不切實際的夢想做啥?
難不成剛說你是張隱魏轉世,這會兒就開始裝上了?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張躍,實際一點,你既然已經成家,就應該讓老婆孩子過的更好一點麽?應該通過努力獲取一定的社會地位,從而讓生活更好啊!”
雖然張躍說的一點都不切合實際,但姚江波只是在心裡小小的鄙視了一番,嘴上還是簡單引導了一下。
張躍嘿嘿一笑,他能從姚江波的話裡聽出來諸多諷刺之意。
可他不在乎,解釋道:“這些聽起來很大很空,其實一點都不假大空。風調雨順會讓神州大地萬物欣欣向榮,人有了足夠的食物保底,才會有功夫去思考未來而建設未來。”
“對內,有些人吃飽了之後卻不乾人事,這就需要我們的國家或者一些能人出手乾預,從而讓他們懼怕讓他們敬畏。清理掉這些蛀蟲之後普通人才能真正意義上過上好生活。
但是……立場不同角度不同結果就不同,你認為錯的未必是真錯,同理亦是如此;對外,全天下人正義、有識之士都知道如何做,所以我說國泰民安。”
姚江波聽罷,眉頭一挑,暗道失算。這個張躍還真不是吹的,他對這個社會的認知程度要遠高於旁人,甚至比自己這個大老板都要有水平。
於是問張躍道:“這麽說你想當官?”
張躍搖了搖頭:“可以的話我想做村裡首富,不管什麽時候經濟都是命脈。”
此話一出,姚江波就樂了。
不過他沒有打擊張躍,年輕人能有夢想是好的,要不然哪裡來的動力?
另外,不管你有多大的本事和能量,老天爺總是會教你該如何正確面對這個糟糕的世界。
“很好,人生有目標就是一大幸事。不過……馬上就是大年三十,年貨辦的怎樣了?”
姚江波誇了一嘴張躍,準備跟他嘮嘮家常。
畢竟他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的,曉得這年紀的小夥子多半中二,對自己不著調的想法有著特定的信心。
只要過了這個年紀,相信已經被社會教導的非常懂事了。
“呃……還沒有辦,不過我在園子裡布了陷阱,應該能有點收獲的,一會兒拿了獵物明兒去集上一賣,就能辦年貨了。”
張躍的尷尬的低下了頭,剛才自己還口出狂言願世界和平,結果這會兒自己連年貨都辦不起,這特喵真的好諷刺啊。
姚江波也很尷尬,沒想到嘮家常居然嘮成這樣,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扎刀子麽?
他一拍大腿,又想起一件糟糕事兒來,頓時老臉上一陣陣發燙。
張躍見姚江波突然變得扭捏,問道:“二爺爺,您是不是身體哪兒不舒服,要不我找王大夫來給您看看。”
姚江波擺了擺手,老臉一紅道:“哎呀,我就實話說了吧,剛剛來果園的時候,我帶著四個人走了老路,啊……進來的時候就聽見有動靜,結果就發現了捕獵陷阱!”
張躍見姚江波說的挺難為情,就說道:“是不是給放了?沒事兒二爺爺,放了我明兒再去其他地方捉也一樣,離過年還有兩天。”
聽張躍這麽一說,姚江波一僵,打了磕巴道:“不是……他們給兔子扒了皮,用雪一洗給烤了……”。
“啊?”
張躍臉色頓時變的鬱悶不已,不久前他才跟董冰說過要讓她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好日子卻給別人烤的吃了,難怪他剛進來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兒。
感情是這麽回事兒!
姚江波心裡也苦澀,他一開始吃肉的時候也沒想這麽多,尋思著有野味兒打打牙祭是極好的。
此刻見在人家張躍的地盤, 吃了張躍的年貨,頓時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
硬擠出一絲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道:“實在對不住,沒想到吃了你的年貨。”
張躍也將嘴角擠出了上揚的弧度,心說以後對不住的事兒少乾點,真的是過分啊。
心裡這麽想,但嘴上卻不能這麽說,畢竟兔子沒了可以再捉,吃了也就吃了,可姚江波只有一個,也是張躍目前唯一能接觸到的大老板。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江波集團的創始人,能差得了幾隻兔子?
再說張躍也不是小氣的人,人家姚江波已經賠了不是,這事兒適可而止就得了。
“哎呀,二爺爺兔子吃了就吃了,沒啥大不了。咱這兒別的不說,就是兔子多,不打緊的您要是愛吃,我多做幾個陷坑,咱吃個夠。”
姚江波一聽這話,心裡一松:“一會兒要是他們還能獵到兔子啥的咱就留著,明兒我一道跟你去集上,感受感受這州城的年味兒。”
“不用,二爺爺。我給兔子下套的本事可是一絕,您讓他們該怎麽做就怎麽做,我也跟著享享口福不是。”
“哈哈,那等他們回來再說。”姚江波一點頭,心說你小子不僅會給兔子下套兒,給人下套兒也是一絕。
老頭子我可是聽說了,張登科鬧著要細分家產,被你小子舉手投足間治的服服帖帖的。
姚江波的話音剛落,屋外就傳來了一連串的‘嘎吱’聲,聽這聲音收獲應該是不小。
張躍起身掀開擋風門簾,就見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帶著三個魁梧的壯漢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