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炕上好好哄孩子,這事兒我能解決,乖!”張躍回頭衝著董冰一笑,相信她能看到自己的笑臉。
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王桂芳道:“我爹臨死前家早就分完了,本身就是各過個的日子,不管是誰來都沒道理讓我去管張登科,要是想打官司的我隨時奉陪到底,到哪兒我都是這番話。”
“放你媽的狗臭屁,你既然答應了老爹的遺願,就應該遵守約定,你把欠條給我算怎麽回事兒?你想讓老爹死不瞑目嘛?”
張登科見有老母親撐腰,是一點也不懼怕張躍,張口就來意在把到手的饑荒全都還給張躍。
張躍又怎會不知道張登科腦子裡想的什麽,這家夥無非就是仗著有王桂芳撐腰,想給欠條定個調子,再把死去的老人拉出來當擋箭牌,叫人不好拒絕。
張躍斜眼看著張登科道:“收起你那點小心思,耗子還想喝貓奶,哼……自己命運自己改?”
“放屁,這是你爹的意思,可不是我的意思。”。
“明兒我到鎮上警司府問問,這老一輩的債到底是怎麽還合適,他們專業!”
張登科一聽張躍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搞,往王桂芳身邊挪了挪道:“媽,您看這事兒怎辦?要是警司來了,估計這事兒就不好說了,你可得幫幫我啊,要不桂花就要把孩子給……”!
話音未落,王桂芳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道,都說父債子償,可老張同志有四個孩子,兩個兒子肯定不能讓其中一個還債,這說不過去。
於是蹲下身子說道:“躍子,這事兒沒必要這麽做,你只要幫著你弟弟把這債還了,往後你們就各過個的日子,媽再也不插手你們的事情。”
王桂芳打一巴掌給顆糖,這是在給張躍挖坑,就好比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啊,要真是明事理的老人,今兒就不可能做出這種偏頗的事情來。
“不行,誰的孩子誰抱走,他張登科又不少胳膊少腿兒,您是長輩是有本事的,說的這麽容易那您自己去還吧!”張躍很討厭家裡人都把他當傻子,這讓他心裡很不爽。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居然還想著怎麽讓自己背鍋,真是好母親啊。
“張躍,你不要不識抬舉,等將來我發了財,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這一點你可要想清楚。”張登科不怕張躍不答應,畢竟老母親還在跟前呢,一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技一施展神仙見了都搖頭啊。
實際上,也就是個空頭支票,他張登科自己知道自己能發財,又怎會怕債務沒法子還?再沒了媳婦?
兩世為人,張躍深知人一旦無恥起來,那是相當可怕的。
這種不要臉的精神一定不能助長,否則終將無盡循環開來。
到時候無論你多麽風光,總會有人在關鍵時刻托你的後腿,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張躍被張登科的話給逗笑了,這紅口白牙還真是能吹。
可你跟別人吹倒還罷了,跟我吹是不是先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冷笑一聲,張躍猛地將身子一正,雙眼直勾勾的掃視一圈,道:“見過不要臉,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這錢是給誰花的誰去還,另外……張登科結婚的時候我借的糧食帳一會兒也給他送過去,不要……不要那就打官司……我倒要看看,這世間到底還有沒有公道二字。”
媽的,張躍沒發做到絕情到底,他能感覺到前世在影響自己的判斷力。
如果他們仍舊不識抬舉,那就讓外力介入。
畢竟人的名樹的影,相信他們總該是在乎的吧。
王桂芳一聽張躍油鹽不進,氣的她腦袋一陣發悶,指著張躍說不出來一句話。
本來是給張登科解決事情的,沒想到又給他拉了一筆饑荒,這叫她的老臉頓時又添了幾條皺紋。
“大哥,你可不能蹬鼻子上臉啊,你借的帳憑什麽我們還啊?”馮桂花別的事情她不在乎,可這再給家裡添帳單,那就是要人命了。
“憑什麽你們兩口心裡沒點數兒?”
張躍瞪著眼珠子,宛如惡虎一般呲著獠牙。看著媽不是媽,弟弟不是弟弟,這叫人心寒,心寒呐!
今兒要是不把事情徹底結束,往後的日子壓根就過不下去,這輩子就替張登科抗雷。
王紅軍抿了抿嘴唇,想要說句話,可一想到張躍這小子罵人不帶髒字兒,於是又閉上了嘴,隻用眼睛參與事情。
張登科見識過張躍不是人的手段,所以這會兒也沒敢跳太高,他相信有老媽在場,張躍必然不敢太過分。
這一點是肯定的。
王桂芳氣呼呼的挪了挪身子,將目光落在了王紅軍身上。
而王紅軍則是一扭頭,自言自語道:“來的時候水喝多了,我去上個廁所。”
王桂芳沒想到自己這個弟弟如此上不得台面,來的時候說的好好的給自己撐腰,這會兒需要他了居然腳底抹油,這都什麽人呢?
翻了個白眼,王桂芳不再把希望寄托給王紅軍,她跟張登科還有馮桂花站成一排,三個人都用吃人的眼光瞪著張躍。
張躍一看這架勢,直接豁出去了。
“我爹死了我埋得,媽你回頭把收的禮金還有帳單給我,以後就跟著張登科過,以後他們兩口子管你一輩子。”
此話一出,王桂芳臉色就是一白。
錢?
哪裡還有錢啊,錢都給張登科置辦東西了,她哪裡拿得出來。
張躍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以後王桂芳死了就是張登科去埋,跟他張躍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這一刻,王桂芳不禁開始思考,自己如此向著老二真的對麽?
張登科見老母親被說的啞口無言,只顧著氣的顫抖。
把鋤頭往起一揚,想嚇唬嚇唬張躍道:“好,媽以後我管了,但是你得把所有債都扛了,不然你休想。”
馮桂花聞聽此言,胖嘟嘟的臉色頓時一變,這張登科是傻子是二貨嗎?
那老話說的好,人老病就多,病多人不便,到時候誰伺候?啊?誰伺候?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難道你不知道嗎?這時候大包大攬是腦子壞掉了嗎?
馮桂花伸手在張登科腰間掐了一把,疼的張登科一個激靈。
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算盤,到時候老娘一有事兒,他就把人往老大家裡一抬,你愛管不管,反正又不是死在我家。
馮桂花看到張登科不斷眨巴的眼睛,就知道這裡頭還有事兒。
於是安分了下來,順著張登科的話說道:“我媽我不管誰管,用不著你操心。”
張躍冷眼一掃,大致從那四隻閃著機智光芒的眼珠子裡嗅到了一絲詭異,看來老二兩口已經定計了。
不過張躍可不上這個當。
當即一擺手道:“你給我閉嘴,你媽在你娘家用不著你操心,這是你婆婆”,說完張躍又將目光看向張登科,道:“你不用在這裡演,該你還的帳你一分錢都逃不掉。”
張躍實在沒忍住,這馮桂花真他媽的不要臉,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忘了自己下跪時候的慘勁兒了?
這時候不消停待著,真把自己當全世界的主人了?好笑,真的是。
懟完馮桂花和張登科,張躍又看向自己的母親,淡淡說道:“媽,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為今天的決定後悔,馮桂花是你兒媳婦,難道董冰就不是了嗎?一個剛生下孩子你不管不問,一個才剛懷孕您就不顧路途遙遠跋山涉水而回主持公道。
這事兒辦的叫我心裡很不舒服,我要不是您親生的, 要是撿來的您就明說,我找自己個兒親生父母去就是,不在這兒礙您眼。”
說完,張躍轉身掏出了鑰匙,打算進去把其他借條都拿出來。
打開門,董冰便瞪著張躍道:“媽回來了你鎖門幹什麽?”
王桂芳見著董冰,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有些閃躲。
董冰抱著孩子給張躍讓開道兒,知道他要去拿借條。
許是屋外寒氣太盛,小雪見一見冷就嗷嗷的哭了起來,那聲音直震得人腦瓜子生疼。
小雪見一哭,張登科的眉頭便皺了起來,他最煩這突然出現的噪音,叫人腦袋裡成了漿糊。
忽然,張登科腰間一痛,就見馮桂花朝著孩子不斷的使眼色。
張登科當即明白過來,隨即一個箭步上前將小雪見搶到了手中,不顧孩子哭喊的高高舉起道:“張躍,你是要孩子還是要給帳,你他媽的給我想清楚。”
此刻,張躍正在屋裡翻拿欠條,一聽張登科這麽喊,心道壞了。
他也顧不得欠條有沒有拿全,著急忙慌的衝出了門外。
就見張登科一臉的悍匪之色,瞪著一雙白眼仁道:“狗日的,你出來啦。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要人,還是要錢?我數到三,不想孩子死,你就把債務都給老子扛了,不然……”。
說著張登科作勢就要砸下去,慌得張躍忙開口道:“慢著慢著,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我答應你就是,你先把孩子放下來。”
“那你發誓!”張登科再次把孩子高高舉起,惡狠狠的看著張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