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齊國都內,現雖已夜深,但這碩大的城市街道依然行走著許多達官貴人,走卒販夫。
燈火通明,像是一座不夜城。
“官架!讓!”
叮咣作響的甲士清理著路面,不少行人被推搡,往兩旁倒地。
許多攤位直接被甲士踢翻,如此粗魯暴戾,隻為給後邊的車架讓路。
馬車上的文武二首臣滿臉急迫,尤其是武首臣,他拍了拍車架前邊,大喊道:“開快點!”
“要不是都內不允飛空,老夫真想自己飛到宮內!”
武首臣非常暴躁,他看向對面的文首臣說道:“你不是說陛下無心讓那張淵歸朝嗎?現在呢?現在算怎麽回事?!”
文首臣也是眉頭緊皺,他有些捉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張淵當初是皇帝親自發詔讓他退位的。
可現在算怎麽一回事?
“難道真的就因為前段時間的災禍,鎮壓禁地的強者不足,才想著召回縱橫派與張淵?
可陛下那日的話明顯是隻想召回縱橫派,今日又召張淵入宮,還叫上我與旁邊這個莽夫,陛下到底要做什麽?”
文首臣百思不得其解,伴君如伴虎,自古以來帝皇心是最深,最難以猜測的。
過了片刻,他們的車架到達了皇宮入口,在來之前文首臣與武首臣早已穿戴好了官服。
此時武首臣還在不斷擺弄著自己,生怕君前失儀。
一名太監模樣的人走到文武兩臣身起,畢恭畢敬道:“許久未見兩位大人,奴下愈發覺得兩位乃人中龍鳳了”
文武兩臣看著眼前這位皇帝的貼身太監,露出了笑容。
武首臣率先開口:“黎公公,上一次見到你還是開春時殿下召我入宮,許久未見,功力更加深厚了!”
文首臣也是頷首微笑:“黎公公如今居然跨入了登神巔峰,以我看跨入王境也是遲早之事,到時公公可就是名副其實的大內第一人了”
“二位大人折煞奴下了,豈敢妄想王境,奴下不過一微賤之人,能走到此等境界,全靠服侍在陛下身旁,吸取聖龍之氣”
太監說著,拱手朝皇宮裡拜了拜。
動作充滿敬意,語氣同樣如此。
但黎公公的臉上洋溢著笑容,明顯對自己的實力增長也十分滿意。
文武兩臣皆是笑而不語,與眼前這位皇帝的貼身下人打一打關系總歸不是壞事。
“勞請請黎公公帶路”文首臣說道。
客套結束就要步入正題了。
可黎公公接下來的話讓文武兩臣皆是一愣。
“二位大人勿急,人還未齊”
文首臣微微皺眉,不用想,這太監嘴裡的‘人’說的肯定是那邪門歪道的張淵了。
自從張淵被逼下宰相之位,就一直躲在國都外的莊園裡,從未露面。
想到這裡,文首臣冷笑一聲,看來今天躲在洞裡的老鼠要出窩了。
呼呼呼!
突然間,皇宮入口周圍狂風大作,星空上緩緩落下一名青衣男子。
男子面帶笑意對著文武二臣說道:“兩位大人別來無恙啊”
此人正是張淵!
文首臣彬彬有禮拱手道:“張淵大人的英姿不減啊”
表面上文首臣如此,可內心卻駭然無比,他感受到了張淵的境界,居然又精進了許多!
看來這家夥躲在莊園裡也沒閑著。
文首臣不露聲色,但武首臣可就沒有這麽客氣了,他對著張淵呵斥道:“張淵大人!國都之內除急報要事在身之外,不可滯空,你難道不知道嗎?”
“李大人難道忘了,陛下曾經準許在下在國都自由飛空了嗎?”張淵不驕不躁道。
“那是曾經!現如今你已不是宰相之位”
李大人便是武首臣,他聽到張淵的一席話,呵斥更重了幾分。
“這無關身份,李大人何必動怒,在下一會面見陛下,可幫你向陛下也要飛空的權利,李大人就不必忍受車架顛簸了”
“你!”
武首臣怒指張淵,但話被噎在喉中,張淵這是暗暗諷刺自己!
“三位大人,陛下已等許久,請快快隨奴下進宮吧”這時一旁的黎公公開口道。
很明顯是解圍,但也確實耽擱的有些久。
張淵拱手:“麻煩黎公公了”
黎公公也拱手回應,隨後帶著三人朝深處走去。
踏過繁華的宮殿,回廊,一路上遇上的宮女太監皆是對幾人躬身。
最後黎公公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道場,裡邊傳出陣陣充滿威壓的氣息。
黎公公對他們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大人直接進入便是”
說完黎公公就退到一旁,武首臣沒有多想,直接踏步而入,文首臣不動聲色瞥了一眼張淵,也踏了進去。
張淵則是跟在這兩人身後微笑著。
三人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裡極其寬闊,空空蕩蕩,嘎吱聲甚至都有了些回音。
道場的中央坐在一名閉目養神的白袍男人,正是東齊國的主人, 三人的君主,東齊皇帝。
皇帝見三人走來,便收斂了自己那恐怖的威壓。
文武兩臣朝皇帝跪拜,張淵也同樣如此。
皇帝看著眼前將頭磕在地上的三人,沒有一絲客套,厚重渾濁的聲音響徹在道場之中。
他直接開門見山說道:“東齊禍事,隕落王境與眾多強者,鎮壓禁地人手不足,現令人教縱橫派入朝,前宰相張淵官複原職”
“謝皇恩”張淵語氣極其機械,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而文武二首臣,頭埋之下的表情極其猙獰,咬牙切齒著。
武首臣猛地抬頭,想要說些什麽。
只聽嘭的一聲!
一道威壓鎮在他頭上,他的頭顱又重重砸在地面。
文首臣頓時內心怒罵他蠢貨!
“之後你縱橫派內部商討,派兩人去填補那隕落王境的空缺,以及若乾的登神境也由你決定”
“臣領命”張淵回答道。
皇帝深邃的眼睛看向張淵,舉起一旁的茶抿了一口:“張淵,同時令弟正趕往國都?”
“是”
“待他來時,你替我問問他,可願入朝為官”
“吾弟笨拙,不過是個村野鄉夫,無法為陛下解憂”
面對張淵委婉的拒絕,皇帝微微一笑:“可沒有哪個笨拙之人可在弱冠之年到達登神境,也沒有鄉夫敢屠戮一國邪祟”
張淵一言不發。
皇帝歎息一聲:“也罷,朕不逼你,讓你辦的事快速辦妥。”
“左卿,李卿”
“臣在”文首臣與武首臣同時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