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站在路燈的微光下,四周昏暗寂靜。如果可以,凡希一定會第一時間帶著KZ逃離這裡。可他不了解智希爾,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從遇襲到現在都沒有一輛車經過,也沒有行人在附近,但在馬路上開打,無疑會對建築造成巨大損害,他可不想去辦公室裡簽署賠償協議。
“凡希,我們怎麽辦……”KZ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生氣地盯著那個醜陋的黑衣男。
“別怕,我在這。”凡希的右手藏在口袋裡,手心裡攥著一絲藍色決魂的焰氣,隨時準備爆發。
“是那枚硬幣嗎?你盡管使出全力,好讓我這個被封印了七年的老骨頭活動活動筋骨。”智希爾歪著腦袋遠遠地喊著,他到底是狂妄還是自信,凡希也分辨不出。
“是嗎……可惜對付你,完全不需。既然你已經從牢裡出來了,而救你出來的人還逍遙法外,想必你一定沒有再被抓回去的顧慮。可否告訴我,對方是誰?和托你來殺我的人是同一個人嗎?”
“將死之人就少說廢話了。”
凡希晃了晃腦袋,輕聲說了句“找死”,猛烈的藍色焰氣瞬間燃起,發出炸裂的聲響,刹那間包裹全身。通體閃著藍光的他手上握著一根光棒,那光棒大約有一米長。
初次見識過藍色決魂的KZ被驚得連連後退,再次望向智希爾時,她已拿出一把機械反曲弓,隨時支援凡希。
凡希用另一隻手握住光棒,在其上迅速朝著一個方向摩擦,那動作像是將刀劍拔出刀鞘,手中火星四濺,光棒變成了光刀。
智希爾一反常態,因為與藍色決魂者交手的次數少之又少,他立馬變得警覺起來。黑色的決魂蔓延在身上,刺狀的焰氣向外迸發著,一股煞人的寒氣從他身上溢出,翻湧在地面。
智希爾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已經失敗了,他佯裝的自信沒能逼迫凡希使用銀幣力量。若自己無法在凡希的使者狀態將他打敗,自己無論如何都搶不到那枚銀幣。命令他襲擊凡希的人曾經告誡過,在未經銀幣主人許可的情況下觸碰銀幣,會有致命的危險。只有在使用狀態殺了銀幣的使用者,才能從他體內剝離銀幣。
“果然被將塵(RainDust)猜到了,心理博弈方面,你果然是高手。”
智希爾忽閃身影,迎面就是一記重拳。凡希手裡的光刀幻化成了圓盾,穩穩地接下了這一擊。圓盾又變換成了短刀,他一招一式地將智希爾逼退至後。
智希爾用肘臂抵擋住了每一擊,但凡希訓練有素的短刀格鬥術讓他無法完全應接,露出了破綻。凡希借此機會迎面一腳,將智希爾踹出幾米遠,距離拉開後,那把短刀再次變回長刀,狠狠刺向智希爾的胸口。
只聽“叮”的一聲,光刀斷成兩截,智希爾胸口的黑色血肉迅速組成肉盾,結結實實地防住了凡希的攻擊。
一聲輕蔑的嗤笑後,智希爾縱身跳起,立在了路燈之上,“再會了,準備好迎接末日吧。”他突然放開嗓音,瘋狂地叫喊道:“凡希!這是來自白衣黨將塵的問候!”
智希爾手中的決魂焰氣凝聚在掌心,形成半人高的黑色球體。
凡希面露恐慌,下意識地念出了“決靈”二字,隨後躍身翻滾,抓起地上的頭盔撲向KZ。
高速旋轉的黑色決靈被智希爾大力丟出。一道白光後,四周大地震顫,炮彈般的轟響回蕩在上空。
光芒和余波散盡後,地面的巨坑中隻留下滾滾濃煙,路燈上的智希爾也已消失不見。坑外的凡希正舉著殘缺的光盾,另一隻手按著KZ腦袋上的頭盔,將她再次護在懷中。
KZ沒有發愣,將頭盔丟在一旁後,檢查著凡希的傷勢。
“我沒事……”
凡希吐出一口鮮血,身上的藍色決魂已無力維持,連同手上的光盾一並消失。他趴倒在地上,耳邊響起KZ漸漸模糊的呼聲。
KZ的唇齒打著寒戰,她跪在昏厥的凡希身邊,無助又絕望。顫抖的雙手在口袋裡尋找著手機,明明已經摸到,卻怎麽也掏不出來。
一股熟悉的感覺出現在了背後,她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全憑直覺,猛然回首。白發男人正站在她身後,面無表情。
“的盧……”
的盧輕撫KZ的一隻手,那鎮定的目光讓她不再戰栗。注視著的盧抱起凡希後,KZ本能地用顫音說:“你一定要救他……”
的盧感受著凡希的氣息,發現他只是暫時昏了過去,並無生命危險。他回頭向KZ問道:“你為什麽想救他?”
KZ猶豫片刻,答道:“他是你的朋友。”
“不,對你而言,你為什麽要救他?”
“他……他也是我的朋友,是最重要的人。”
的盧讓KZ揪住自己的衣袖,隨後說:“我只能帶你去茶館,沒法直接去醫院。那之後,就全靠你了。”
在地下室初遇KZ時,的盧就已經在抓住她脖子的那一刻留下印記。KZ的右手中指指甲上留有菱形的乳白色印記,借著這個印記,將特定的人傳送到特定的地點,這便是的盧的“空間者”能力。
再次睜眼時,KZ已經來到了茶館的地下室,凡希正躺在地上,而的盧已不見蹤影。
……
半昏半醒的凡希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那人正和西瓦冷交談著。
“沒有危險了,只是輕微腦震蕩,讓他住個一兩天就夠了。”
黑色卷發的男人穿著一身白外套,手裡拿著一張表,沒過一會便離開了病房。
“凡希!”床邊的KZ緊握著凡希的右手,眼裡有些淚光。
看著茶館裡的一行人和自己的隊員,凡希傻笑了一聲,“剛才那是岩崎岩凱嗎……”
西瓦冷點點頭,示意他不要亂動。
“是他就好。回來以後,見了這麽多人,唯獨沒去拜訪他。”
特米諾看了一眼KZ,隨後問道:“是誰送你們回到地下室的?我們挨個問了KZ,可她就是不說。”
“是……”凡希看向病房門口,“門外有局裡的人嗎?”
西瓦冷搖搖頭,讓他放心。
放心繼續說道:“是的盧。他回來了。抱歉,我擔心今後的局面難以應對,便把他叫了過來。”
西瓦冷終於開口:“你好好休息。KZ已經說了遇襲的具體過程,我會轉告給雷佐。”他把房間裡的人叫了出來,隻留下了KZ。
“謝謝你……是我不好,讓你騎車走小路回家。如果我們開車走大路,就不會在那麽偏僻的地方被伏擊了。至少,在大路上,離茶館近。可以及時逃脫,可以……可以……”
凡希捏了捏KZ沾有淚痕的臉蛋,溫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