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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一和尚》二十二 城內騷動
  ......

  元龜1年(1570年)二月,十四日傍晚,神保長職用過晚膳,照例在城下町閑逛了一回。這是他每日晚膳後的飯後娛樂。每當他看著富山城繁華的城下町,他都不由而然生出一種滿足感、自豪感,仿佛藝術家欣賞他創作的藝術品。

  17年前,他初築富山城,在越中風雲一時,直到遇上越後的上杉謙信,它見證了他多少成功。在遇到上杉謙信之後,它雖然也曾經被攻破過,但它卻一直沒有遠離他,即便被攻破,也沒有多久,它依然會重新回到自己的懷抱。富山城在他的手上,越來越繁榮,越來越堅固。可以說,他見證了富山城的發展,富山城見證了他的一生,是他無形的功勳。

  十四日傍晚的富山城城下町,比以往似乎更繁榮,町民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小販們叫嚷吆喝,招呼生意;武士們喝酒調妓,插科打諢;町裡的小孩竄來竄去,逗樂閑玩。整個城下町欣欣向榮,一派歌舞升平,好不熱鬧,哪裡看得出越中去年還有大戰過?

  “町裡治安搞得不錯,明天我要召見負責治安的武士。”

  神保長職盡興而去,回城的時候這麽想道。他此時還想著要獎勵那名武士,他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今天晚上富山城將會上演的事,他絕對會馬上召見那名武士,當然,等待那名武士的,也絕不會是他的獎勵,而是剖腹命令。

  “父親大人,魚津城河田長親大人傳來命令,督促我們務必在雪融之前出兵,趁本願寺的援兵到來之前,剿滅越中的本願寺殘兵。”

  進入天守閣不久,神保長職便見到次子長城上來稟報道。

  “該死,真是該死!這個老狐狸居然看出了我的意圖。”

  神保長職不禁詛罵了一句,剛剛原本還不錯的心情,一下子被神保長城破壞。不知道他是在詛咒河田長親該死,還是他的次子長城該死,抑或是兩者皆有之。

  “父親大人,我們該怎麽辦?”

  神保長城見父親心情有點壞,不由小心翼翼問道。

  “還怎麽辦!”

  神保長城怒瞪了長城一眼,反問了一句道:“他說什麽時候出兵,就什麽時候出兵?”

  “什麽意思?”

  神保長城聽著父親模棱兩可的話,一腦子的霧水。

  神保長職看著笨頭笨腦的兒子,搖搖頭,沒好氣道:“雪融之前出兵!。”

  神保長城怔怔的看著父親,他突然無比佩服父親,前一刻他還在咒罵河田長親,下一刻他卻已經打算執行河田長親的命令了。

  打發掉次子長城,片刻之後,神保長職的幾名侍妾出現在天守閣上,一如往日,神保長職在幾名侍妾的侍奉下,開始就寢。

  人到中年,神保長職興趣已經不多。他旺盛的精力,漸漸從政務上轉移到了女人身上。隻有在女人身上,他才能找到當初他縱橫越中的快感。

  一連鞭撻了好幾個侍妾,神保長職終於消停,在一個侍妾的懷中,漸漸睡去。

  與此同時,富山城城下町,治所內,酒氣熏天,幾名神保軍武士正在喝酒調妓,與幾個歌妓戰鬥正酣。

  治所外,一道道黑影閃出,摸向治所的大門,片刻之後,黑影們快速退出,

湧向富山城二丸南城門方向。他們身後的治所,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滾滾煙火中,剛才還在尋歡作樂的武士歌妓們,正死不瞑目躺在席間,等待著大火的超度。  “阿彌陀佛,施主們一路走好,歡登極樂世界。”

  黑影中,一人突然回頭望向大火,雙手合掌,不無悲憫道。如果島左近在此,一定能夠認出,這人正是他派遣出騷擾富山城城下町的後援隊的侍大將一空和尚。

  於此同時,富山城城下町的其他方向,本願寺教如麾下的騎兵隊、長槍隊、長刀隊、忍者隊正各自行動著,在幾名侍大將的率領下,嚴格的執行本願寺教如為他們擬定的最後的入伍訓練任務。

  騎兵隊因為沒有乘騎,不適合城內作戰,被島左近安排在富山城的西面潛伏,騷擾迷惑富山城的神保軍。

  長槍隊、長刀隊潛伏在富山城的東門方向,注視著富山城,準備隨時偷襲突入富山城。

  忍者隊已經潛伏進入富山城,在城內二丸各處實行破壞活動,暗殺、毒殺關要武士。

  負責富山城治安的神保長城,有些鬱悶,他覺得今晚諸事不順。不久之前,在天守閣他因為傳達上杉家的指示,惹得父親不快,剛剛又有武士稟報,城北失火,火勢甚大,需要立即調撥武士前去滅火。

  神保長城剛調撥完一隊武士,便見到又一名武士急匆匆從室外跑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慌亂的稟報。

  “什麽,城西也失火了?”

  神保長城聽了武士的稟報,大吃一驚,開始有些著急了。他負責富山城的治安,父親隻調撥給他不到百名武士,剛剛調撥了一批,他手下已經沒有多少武士了。

  “尾田大人,人手不足,我是不是應該稟報父親,讓父親派出武士支援滅火?”

  神保長城有些緊張,拿不定注意,不由問他旁邊的家老。

  “殿下,萬萬不可!主公剛剛放逐長子,後繼未定,正值敏感時期,殿下萬萬不可因些許小事,勞煩主公。”

  神保長城一愣,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幸虧自己集思廣益,征求了尾田的意見。否則因為這事惹惱了父親,失去繼承家主之權,那可就因小失大,得不償失了!

  “尾田大人,那城西的火, 我們該怎麽辦?難道我們不派出武士前去滅火?”

  “殿下,城西的大火正是殿下表現的機會,你應該馬上出發,親自前去滅火。”

  尾田一臉正色道。

  神保長城眼珠一轉,頓時喜不自禁,對著下方的那名武士,大喝道:

  “好!本大人親自前去滅火,誓死維護我富山城的治安。”

  說著神保長城立即吩咐身邊的小姓,趕緊為他換上足具。片刻之後,在求援武士焦急的等待中,神保長城身著足具,手持長槍,率領著家老小姓等一眾武士,浩浩蕩蕩向城西而去。

  神保長城剛剛出了府邸,一路惶急的神保長國正趕來府邸,見到神保長城打著軍旗,身具足具出了府邸。頓時大吃一驚,疑惑重重,突然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原來神保長國今晚也不得安寧,他原本已經休息。哪裡想到,午夜時分,突然被他的小姓叫醒。小姓向他稟報,富山城馬房的武士突然橫死,馬房被人打開,所有的馬匹脫韁,在富山城內暴走。

  神保長國負責軍備,他手下的武士也不多,要重新圈住馬匹,缺少人手,在家老的建議下,他急匆匆趕來神保長城的府邸,打算與負責治安的神保長城,一起處理這次馬匹暴走事件。

  “殿下,長城大人可能軍變,我們應該馬上前往天守閣,稟報!主公。”

  神保長國身旁,一中年武士望著神保長城遠去的軍隊,突然向神保長國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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