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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長城軍變?”
天守閣上,神保長職披著絨襖,坐在榻榻米上,聽到神保長國的急告,大驚失色。
“也未必是軍變,隻是城中馬房的武士突然橫死,所有馬房的馬匹都暴走。手下又恰巧見到二殿下身具足具,打著軍旗出了府邸。”
中年武士向前校正了神保長國的稟報,一字一句,不留話柄道。
神保長職撇了老年武士一眼,重新將目光移向神保長國。
“長國,岸本所說屬實?”
神保長國觸及父親質問的眼神,不由一個激靈,連忙道:
“屬實,岸本大人句句實言。二哥身具足具,打著軍旗,率領一眾武士浩浩蕩蕩出了府邸,這是長國親眼所見,絕不敢欺瞞父親大人。”
神保長職點點頭,望向天守閣下,心中突然有些悲涼。長城為什麽要軍變,我神保家居然衰敗到了這種地步?”
“大人,大人。不管二殿下有沒有軍變,大人當務之急,應該召集天守閣所有的武士,馬上拿住二殿下,並盡快集結富山城的武士,守住二丸的東、南二道城門,重點防止東面上杉軍的突擊。”
神保長職一凜,他突然想起了今晚神保長國向他稟報,河田長親督促他出兵剿滅本願寺殘兵的事。
“該死!吃裡扒外,居然勾結上杉軍弑父!”
神保長職越想越相信。二男長國一直懼怕上杉家,今晚他向他傳達河田長親的指示,很有可能是想迷惑他,令他對上杉家松懈,以進行軍變。
“沒想到我神保家到了這種地步,他上杉家還不肯放過我們。”
神保長職一臉陰沉,怒上心頭,一面吩咐召集天守閣的武士,一面在侍從的侍候下,換上足具。
片刻之後,神保長職率領著眾武士,下了天守閣。天守閣下,陸續有武士集結,眾武士們正竊竊私語,議論不止,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主公突然深更半夜,召集他們。
“長國,忍者可否打探到了那個孽子的動靜?”
“父親大人,忍者剛剛回報,二哥率領著一群武士正在城西放火。”
神保長職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原本對於二男,他還是有一點僥幸的,沒想到寄望越大,失望越大。他居然真的軍變了。
“看來二殿下是打算在城西吸引我們,讓上杉軍從東城門突破。”
岸本喃喃自語,分析目前的軍情。魚津城位於富山城東面,從東城門突入富山城,這是上杉軍最理想的作戰情況。
神保長職臉色一沉,當機立斷道:
“長國,馬上敲響警鍾,你親自率領武士前往城西,拿下那個孽子。”
午夜時分,神保長職的6000余人馬大多都在城下町夜宿,城內隻有幾百名武士,敲響警鍾,不僅僅是警示通知城內各處的武士,更是召集城外城下町的一眾武士。
說完神保長職轉身,望向下方的眾武士,發號施令道:
“神保覺廣,你立即率領武士駐守南城門。其他所有武士,跟隨我前往東城門,務必死守城門,擊退上杉軍。”
神保長職發布完號令,突然回頭望向正準備離去的神保長國,
有些黯然道: “長國,今晚之後,如果為父還能夠活著,為父一定隱退,將家主之位傳讓給你。”
“父親。。”
神保長國聽到父親這話,心中不禁有些悲戚。這一刻,他看著父親,感覺父親的背影前所未有過的高大。
“父親,你一定能夠擊退上杉軍的。我們神保家可是有6000余人馬,比上杉軍多了足足兩千人。”
神保長職慘然一笑,搖搖頭,不置可否。他的6000余人馬,戰鬥力能夠與天下有名的上杉軍相比嗎?當年他與上杉軍對陣,他的人馬也不比上杉軍少,可最後戰敗的卻是他,而不是上杉軍。更何況,這次上杉軍有備而來,既有內應,又是夜襲,怎麽可能失敗?
當然,這種場合,有損士氣的話,神保長職是不可能當著眾武士的面說的。
“全軍出發,擊退上杉軍,洗我神保軍二十年之恥!”
神保長職有些悲涼的看了三男長國一眼,狠的一轉頭,向下方的一眾武士大喝道。
下方的一眾武士在神保長職的率領下,迅疾向東城門奔襲。
神保長國留在原地,目送父親遠去,心緒久久難以平靜。
“殿下,殿下,還請殿下以大事為重,不要辜負了主公對殿下的期望。”
岸本見神保長國遠眺東方,沉浸在傷感之中,不由提醒道。
神保長國一愣,回過神來,立即向剩下的武士發號施令道:
“眾武士聽令,立即隨我前往擒拿神保長城!”
“殿下,殿下......”
岸本拉了拉神保長國的衣角,略有深意的對神保長國眨了眨眼。 神保長國了然會意,不由有些猶豫道。
“岸本大人,他畢竟是我的二哥,我不能那麽做。”
“殿下,你太心慈手軟了。主公剛才雖然說會傳位於你,但隻要還有其他可能,殿下都應該將這種可能盡早消除掉。”
“可是二哥他已經軍變,即便活著,父親也不可能再信任他了。”
岸本搖搖頭,突然向前湊近神保長國的耳邊,小聲道:
“殿下,其實忍者來報,二殿下率領武士並非軍變,他們隻是去城西滅火。”
神保長國猛的一驚,眼鼓圓圓的望著岸本。
“岸本大人,你怎麽可以謊報軍情?你誣陷二殿下,這可是大罪。”
岸本搖搖頭,卸下腰間的武士刀,往地上一仍道:
“殿下,老臣該死,還請殿下將老臣獻給主公處死。”
“你......”
神保長國聽到岸本這話,頓時氣結得說不出話來。岸本不僅是他的家臣,更是他的老師,從小負責教導他,可以說岸本與他,雖非父子,更似父子。他與岸本的感情,比之他與父親神保長職更深厚。
“殿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還請殿下處死老臣!”
岸本不為所動,一臉漠然道。
“眾武士聽令,立即隨我全力追殺孽賊神保長城!”
神保長國猛的抬頭,對著下方的武士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