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的爺爺叫木修林,是民國年間的人,經歷過抗戰,也參加過越南戰役,後來複員後就重抄舊業,乾起了陰陽道士的職業,不過和我外公遭遇比起來,木爺爺又多了幾分幸運。
雖然也同樣經歷過文革,不過木爺爺顯然為人低調得狠,只在鄰村乾點超度祭祀之事,小波被淹死,算起來是木爺爺這麽多年,再次出山的第一件事,事實上這件事本來該教給傳人的,可惜木易他父親沒學過陰陽術。
接下來以第三人稱繼續回到請魂的事件中。
當小波的母親在河裡泅水的時候,木修林懊惱不已,作為一個陰陽師,他知道亡魂在頭七是最舍不得人世間的,這個時候往往會有很大的複生念。
可是人已經死了,就沒辦法逆天行事,所以能夠做到的就是請到魂之後,給死者還願。
小波是一個小孩,有什麽未了之願實在不好說,所以木修林堅決不讓其親人下水,就是擔心小波放不下,萬一不肯去投胎轉世,恐怕就成為這黃河中,又一個水鬼了。
果然,當小波的母親在水裡奮力遊動的時候,紙船突然不動彈了,慢慢的開始懸浮起來,這詭異的一幕也讓河中心老楊撈屍遇到了障礙。
原來紙船是代表著老楊的那艘船,剛開始一切平靜是因為還未接觸到鬼魂的能量場,但後面劇烈顫抖,顯然是小波的鬼魂接受了老楊的幫助,所以老楊才能安心的在夜色下打撈起小波的屍體。
可是萬萬沒想到小波母親下了水。
要知道中國有句古話,叫‘血濃於水’,其意不言而明,黃河的水在稠密,也沒有骨肉親情之間的聯系來得濃密。
小波本來也不大,自然很粘母親,即便是鬼魂,可這不代表所有鬼都是恐怖的,也有一些小鬼機靈懂事,這個就涉及到後文我要說的一件事,那是另外一件驚悚的事。
老楊身在船上,可以用水漲船高來形容,小波鬼魂波動變大,自然也帶著一些超凡的異象,這次水比之前請魂最開始的時候,還要漲的快、漲得高。
木修林眉頭緊鎖,臉色深沉難看,小波的鬼魂受到母親的感應,開始出現反常了,必須得控制下來,立刻讓那兩個大漢去把小波母親拉回來。
同時又叮囑幾個看護蠟燭的殺豬匠小心,一定要注意不讓蠟燭滅了,如果滅了,今天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了。
小波母親被拉回來,神魂瘋癲,張牙舞爪在製住他的壯漢身上撕扯抓咬,弄得壯漢掛了好多彩,也虧的這個壯漢老婆知道是來幫木修林做事的,否者定要回去讓他跪搓衣板。
這時候,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小波所在的船已經不在了,老楊的船也消失不見,河心空空蕩蕩的,木修林心裡暗叫:“不好,這是要鬼變了!”
鬼變是陰陽師常用的暗話,是用來形容新生鬼魂,受到外界或者自身怨氣的影響,開始轉化為厲鬼或者冤鬼,這種鬼魂比普通鬼多了一分煞氣,能夠讓人邪氣入體陰陽顛倒。
諸位有所不知,人從死到還魂投胎,一般要經歷十二站,正常情況下死後十二個小時,靈魂才會分離出肉身,由陰差拿著勾魂牌和批票,押著亡魂去土地廟通關,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土地保一方人’,所以沒有經過土地公核實蓋印,
那麽就算是孤魂野鬼。 這是對於正常死亡的亡魂來說,對於小波這種夭折的自然有另外處理這事的鬼差來辦,可惜枉死的鬼都有七天還願的期限,在期限內沒有鬼差看押,一旦發生異變,這件事就不歸陰曹地府管了。
小波和老楊消失在河面上,河水卻越長越高,那兩個村民和五個殺豬匠一看,打撈了一輩子屍體的老楊,最終落得個命喪黃河的地步,真是‘得予黃河,失予黃河’。
木修林不敢大意,雖然老楊頭遇難的機率很大,可是紙船並沒有被打翻,說明老楊雖有危險,但不足以致命。
一連拿出好幾樣東西,木修林佝僂的身形,靈活矯健的擺出一個簡單的陣勢,口中念著囈語咒文,咬破食指,飛快的在一張黃紙上畫起來,不到一分鍾就畫好一張蝌蚪篆體文字般的符籙,雙手將符籙夾在掌心,前三次後三次,‘嘭’的一聲, 一團大火從手掌裡冒出,遙指黃河河心,頓時呼啦呼啦一陣響。
原來隨著木修林手勢,事先擺好的一連串白色小錦旗快速往前飛去,錦旗之間相互用絲帶連著,違背萬有定律飄起懸浮在空中,十三面小旗子剛好將他們面前湧來的潮水攔住。
那就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壁,大約三米高的水,竟然無法靠近半分,就像是海底世界一樣,一道黑壓壓的水逼迫而來。
木修林並沒有閑著,老楊有危險,還是得靠他去救,他將腰間的小腰包放下,脫掉上衣拴好腰帶,那是一根黃色絲綢精致的腰帶,上面還有密密麻麻的梵文經文,木修林在地上插著一直大號香,約筷子大小,四五十厘米長短。
他對余下幾人囑托道:“我要下水和小波談談,還要把老楊救回來,你們呆在這錦旗圍著的圈子內不要亂走,還要把生門的蠟燭看好,千萬不要熄滅了…還有一定不要讓這支香也滅了或者斷了。”
說著木修林就一頭扎進水裡,剛一進去,一下子就沒了影兒,月亮又多進了烏雲裡,天空變幻無窮,或許烏雲裡面就藏著暴風雨,殺豬匠們一夜經歷了太多太多,早就說不出話來,隻好死命的護住手裡的蠟燭,小心翼翼不讓火苗出現稍微大一點的跳動。
再過了一會兒,忽然木修林插在沙灘上的那柱香搖了搖,接著從三分之二的地方折斷,不過還好沒有立刻完全斷掉。
‘嘩啦’一道破水聲,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從水裡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