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楚樾卿在一間暗室內正看著一堆厚厚的資料和文件報告。
紅漆木桌上還有一顆顆被磨掉了生產標志的子彈,和彈殼。
楚樾卿慢慢的摘下金絲楠木眼鏡,將眼鏡輕輕的放在書桌上,左手手指捏住子彈,右手拿著一枚放大鏡仔仔細細的觀察著。
良久,呼出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軍統這麽多年還是一樣的把戲!”
“你們玩不膩嘛?”
“以為把生產廠家和標志磨損了,我楚某人就查不到了?”
“別忘了我以前也是在軍統混的!”
向身旁的人擺了擺手,身後一名隨從快步走到楚樾卿身旁。
“去,將這幾枚子彈帶去日本軍事槍械組的看看!”
“記得到時候把報告帶回來!”
“是的!楚處!”
隨從離開之後,將書桌上的一本報告檔案緩緩翻開,第一頁的照片是一位短發少年,下面有詳細的介紹。
原名蕭張,江西南昌人士,有過牢獄經歷,為人嗜殺成性。
楚樾卿看著眼前的這些資料眼皮子動都沒動,接著又是翻了幾頁,上面提到過此人曾經在黃埔就讀的經歷,反而讓目光多停留了一會。
這小子的資料當真有意思?
殺人如麻,卻能夠在外逍遙多年?
還是黃埔生?
難不成是軍統?
不對!如果是軍統或者中統的人應當會將這段履歷隱藏起來。
有意思,這小子真有意思!
可惜,不是我的人啊!
又是翻了幾頁,上面都是記錄有關於瘋狼的蹤跡和生活軌跡,除了有殺人行動外,此人似乎常年閉門不出,也不喜歡交際。
楚樾卿摸了摸下巴,眯著雙眼看著報告。
是了,怎麽想這樣的人都不符合特工的要求吧!
不善交際,一名特工要是不與人打交道那要如何竊取情報啊!
關上蕭放的報告資料,接著打開下一本。
打開封皮,上面黑白照片是一副英氣少年模樣,不過這名少年身上帶著一絲洋人的味道。
下面清晰的寫道,陳露曾在德國留洋,家父陳凱汪偽高級特務。
叔叔陳康,曾在日本生物學界,獲得成就,年少成名。
繼續快速翻動完陳露的資料,接著輕輕的合上。
這小子會是黑狐嗎?
完美,太完美,完美到我幾乎覺得這小子天生就是漢奸的料!
可一切看似完美的事情我是不太相信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楚樾卿此時笑的有些許的癲狂。
收回笑聲,對著身旁另一道暗影交待道:“這兩個人,交給你了!”
暗處的神秘人微笑著說:“老大,您不是說不用懷疑瘋狼嗎?”
楚樾卿將所有資料全部合上後,站起身子,在房間一邊走,一邊淡淡的開口。
“記住!”
“永遠記住!乾我們這行的!”
“懷疑是每日的必修課!”
“要讓懷疑,成為你的靈魂!否則,迎接你的就是死亡!”
暗處的神秘男子不斷的點頭,並大聲回答。
“屬下,必銘記於心!”
說完神秘男子再次回到黑暗的角落。
與此同時在一家老舊的電影院內,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此人也是一副眼鏡打扮,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眼鏡男身旁坐著一位年紀稍大的男子,二人一邊看著電影一邊輕輕的拍打著大腿。
在外人看來二人好似那種看的過於投入,而激動地拍打身軀的影迷。
殊不知二人這一下又一下的節拍,其實是一種摩斯密碼暗語。
(家裡最近怎麽樣?)
(一切正常!上海站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樂觀!)
(家裡有任務!)
(什麽任務?)
(解救我們的同志!)
(地址在這份報紙上)
(上海看似風平浪靜,實則危險!一切小心行事!)
(收到!)
二人短暫的交接完,繼續看著銀幕上的黑白電影,待許久之後才先後離開。
一處地下工廠內,一位神秘男子和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竊竊私語起來。
“都準備好了嗎?”
“那批物資必須拿到手!”
“現在戰時物資緊缺,必須將東西上繳給黨國!”
“等等,屬下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
“拿到物資後,把那群人和船一起炸了!”
“你想讓他們狗咬狗?”
“行啊!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二人交談了許久,方才離開這間廢棄的地下工廠。
夜晚,一間教堂裡,一個男人雙手合十虔誠的做著禱告。
“主啊!我祈禱世界永遠沒有戰爭!”
“主啊!我祈禱這世界永遠美麗!”
男子祈禱時,眼睛時不時的注視著身邊的人群。
待到夜深人靜,教堂空無一人時。
男子方才走到一間獨立的房間,在一座聖女雕像前敲擊了三次。
一會功夫後,聖女雕像輕輕的轉動了起來。
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聖女雕像徹底打開後,露出一截向下的木質樓梯。
順著木質階梯而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滿是雕像和西洋畫的空曠大廳。
一位柔美女子顯然是等候多時了,一個人靠著木質的桌椅自顧自的喝著手中的紅酒。
“你來了?”
“有新的任務嗎?”
“有,鋤奸任務!組織裡出現了叛徒!”
“確定了對象嗎?”
“沒有,需要你自行甄別!”
男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一邊喝一邊吐槽道。
“那可難為我了!”
“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難道我們懷疑的不是一個人嗎?”
柔美女子喝了幾口紅酒,臉霞微微泛紅,將本人映襯的更是好看。
男子將酒杯輕碰了了一下女子手中的玻璃杯,帶著一分神秘的微笑便自顧自的喝了下去。
彼此很有默契的相視一笑。
女子繼續開口道:“家裡有話要我提醒你!”
“什麽話?”
“敵人在找黑狐,你要先確認他是誰,並幫他做掩護!”
男子略帶不耐煩的看向女子,搖了搖頭,十分不滿的說:“這是兩個任務!”
女子笑盈盈的望向男子,幽幽開口:“你是那種嫌任務多的人嘛?”
“事成之後,你想要查的事情我也會幫你想想辦法!”
二人像是達成了某種交易一般,以一種十分默契的頻率互相報以微笑。
直到密談結束,男子方才從密道裡走出,接著繼續在教堂裡一直做著禱告。
沒有人知道所有人的目的是什麽。
只知道多方勢力的密談結束後,不知未來又會卷動怎樣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