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又漲了?”
陳年仁打開房門,王平安那張大臉帶著幾分諂笑的道:
“自然是白星砂,就你洗練的那般高品相,湖心島鬼市那邊已經漲到了一斤二十二兩靈砂,還有價無市,我的貨一被拿出來就爭相競購。”
一月初的時候,湖心島鬼市那邊,高品相白星砂就漲到了一斤二十兩,沒想到時隔一個月再度漲價。
陳年仁倒是不意外,曉得定然是回龍觀以丹藥換取上乘白星砂的風聲終於刮來,全面帶動了寶元山周邊白星砂的價格。
也正是預測到了白星砂的漲價潮,陳年仁選擇了囤貨,所以昨日並未隨王平安前往湖心島鬼市。
“我昨日回山本就想立時來告訴你,無奈府主臨時差遣於我,拖到現在才能來尋你。”
王平安帶著一臉討好之色的解釋了兩句,陳年仁見此哪還不曉得這廝定然是起了什麽鬼心思,立時裝傻道:
“怎麽漲的這般快?”
“那卻不知,不過這市場行情有如潮水,時起時落,如今行情這麽好,師弟不打算多掙點?
要知道如今可正是白星砂幾十年不遇的高價啊!”
陳年仁還是裝傻,隻道:“師兄的意思是?”
王平安也不遮遮掩掩的,直接挑明了講。
“我知道師弟之前將何峰與聞子賢要過去後,將洗練一事分了工序,他兩人都相當於給師弟打下手一般。
師弟洗練手藝高超,為兄甚為佩服。
如今師弟已是練氣二層,法力更為渾厚,自然是可熔煉更多白星砂,既如此,何不再擴大些規模?
師弟若有此念,為兄可做主,再選兩名道童歸屬師弟名下。
至於具體的...”
王平安咬咬牙,仿佛命都舍了半條一般,道:“這兩人就算七百斤差事一個月,師弟每月給我八斤白星砂即可。”
陳年仁頗有些意外,沒想到王平安這廝不僅學會了主動賣人,還無師自通了降價銷售,不過依著這廝死要錢的性子,倒是能乾出這樣的事。
“師兄既然開口了,這事兒我怎能拒絕。”
陳年仁一口答應下來,在他眼裡王平安是被眼前利益衝昏了頭,進一步主動讓渡了東跨院的權利。
若有一日,東跨院的道童都歸在他名下乾活,那王平安還有存在的必要?
‘到時候王平安就不是在壓榨我了,而是趴在吳良身上吸血,以吳良那陰厲刻薄的性子,豈能容得下他?’
陳年仁心念轉動之間,王平安已是滿臉喜色,連聲道:
“師弟當真爽快,為兄也不磨嘰,那些個道童,任由師弟挑選。
今日師弟便可選人,原始白星砂也立即送來。”
王平安樂的合不攏嘴,後槽牙都漏了出來。
陳年仁應付了兩句後,默默地琢磨起來。
‘如今何峰與聞子賢二人每月能完成三千四百斤左右的初篩,再增二人,哪怕按照二千六百斤的基礎量,每個月的洗練總量也將達到六千斤。
這麽大的量,‘顛沙’的時間自然是大幅度增長,‘熔煉’亦更費功夫,如此一來,肯定會擠壓其他事宜,殊為不妥。
如若既要增加產量,又不額外增加勞作時間,得重新規劃一番才行。’
陳年仁目光閃動之間,心中漸漸有了主意。
待將王平安打發走,他徑直去了聞子賢的屋內。
這小子沒鎖房門,輕輕推開後,就見其坐在地上,身前放了個大篦兜,上面倒滿了白星砂,他左右手各持一個銀色的鑷子,雙手如飛,幾乎劃拉出殘影,飛快的將各種雜質拈出來。
單看這速度,可比陳年仁當初用筷子挑揀雜質時候快了不止一倍。
這主要得益於工具的更進,不過這銀色鑷子也非憑空生出來的。
聞子賢乾活能下力,也甚有積極性,私下裡向陳年仁請教了好幾次如何進一步提升效率。
陳年仁仔細思索後,從雜質堆中撿了些碎銀塊熔煉成鑷子給他,果然效率大增,如今每個月他一個人就能完成一千九百斤白星砂的初篩
實際上,若非有胡青這個拖油瓶的存在,聞子賢的勞作量還能上升一大截。
而胡青這廝此時就坐在聞子賢對面,靠著火台打盹。
“子賢。”
“嗯?陳大哥,你怎麽來了。”
聞子賢回過神來,立時站起身迎上前。
“找你有些事。”
話音剛落,就見打盹的胡青醒了,這熊孩子看到陳年仁不由撇了撇嘴。
“你們說事吧,我先回去了。
子賢,我晚點再來找你。”
胡青晃晃悠悠的出了門,渾然忘了之前冒犯陳年仁的事一般。
聞子賢連忙道:“陳大哥,胡青他就這樣的性子,你切莫和他計較。”
陳年仁擺了擺手,直接說起正事,將之前與王平安議定的事大致給聞子賢轉述了一番。
“如此一來,往後陳大哥手下就有四名道童,一個月少說能完成六千斤白星砂的初篩,那陳大哥忙的過來嗎?”
“自然忙不過來,這便是我今日來找你的原因。
我準備教授你進一步洗練的手法,我稱之為‘顛沙’。
往後其他三人就負責初篩,他們將完成初篩的白星砂統統送到你那裡,待你完成‘顛沙’這一步後,再送到我這兒來。”
聞子賢聞言有些失神,眼中現出一二興奮之色,卻又夾雜著幾分憂慮,最後道:
“陳大哥,我能行嗎?”
“當然能行!”
陳年仁拍了拍這小子肩膀,又道:“你往後半個月,每天抽一個時辰來我屋內學習‘顛沙’,之後哪怕手藝還不精熟,也沒什麽,終歸就是個熟能生巧的活,以你的耐性和沉穩勁肯定沒問題的。”
剛開始時,或許聞子賢的手藝還差些火候,但大不了將他交來的白星砂再花些時間加工就是,總比此前能節省更多時間。
得到陳年仁的肯定後,聞子賢瞬間自信多了,連聲道:
“多謝陳大哥信任,我一定好生習練技藝,不負陳大哥期望。 ”
陳年仁點點頭,就欲轉身離開。
聞子賢見此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咬咬牙道:
“陳大哥,能否再給胡青一個機會,我保證他過來後,一個月最少能完成一千...六百斤白星砂的初篩。”
“你看著辦吧。”
陳年仁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心裡之前已做過計較,這次過來的兩個道童,定然是有胡青一個位置的,由聞子賢來提,正好不顯刻意。
至於另一個道童的選擇,他準備交給何峰,這家夥在東跨院待的最久,又私下裡發展逃跑聯盟,應該是有妥當人選的。
諸事已定,陳年仁回了屋中又開始研究起‘萬象符道’,經過幾個月的理論研究,他準備就在這幾日進入實操環節,開始試製法符。
然而他還沒研究多大會兒,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咻。
陳年仁以指風推開門插,隨即就見胡青直愣愣的衝進來。
這小子走到陳年仁跟前,一拍自己的胸腹處,就見其掌心多了個指甲蓋大小的玉片。
啪。
胡青將手中的玉片拍在了火台上。
“姓陳的,我知道你是看在子賢的面子上才讓我過來,但終歸是幫了我,我胡青不想欠你人情!
這是我娘早年得到的一門《血肉煉器術》,她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很寶貝,我今日就用此物償了你的人情,往後我不欠你什麽。”
說完,這小子壓根兒不等陳年仁的回應,轉頭又衝了出去。
隻留下陳年仁和門外的聞子賢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