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天花板。”唐正風伸出右手,展開五指,望著宿舍的天花板。
“臥槽,讓鴨子你去當個兵怎麽還嚇成傻X了?”下鋪的小吳本來已經要睡了,聽到唐正風說話,立刻罵罵咧咧起來。
“他TM就是裝個文藝青年,馬上全家移民火星了,丫心裡不定多高興呢。”另一張床上的大王也加入了談話。
大王乾脆從床上坐起來說:“說起來了,傻X鴨子,你家裡人去年怎麽不讓你參軍啊?不都是一樣的待遇嗎?”
“今年待遇給的更好了。”
“牛X啊!焯!你這還水漲船高了,我跟你講,到了那邊你就發揮你的機械和射擊,歐北美聯邦的待遇好,龍族從來不趕盡殺絕,很少有死傷。你要被選到地球的隊伍,那真就用命打仗了,你丫這個個性,應該站得明白吧。”
唐正風把手放到頭下面,歎了口氣說:“你也覺得,人類的未來是那個新家園計劃嗎?”
“廢TM話,先說地球資源萎了多少年了,那麽多物種裝在基因保管庫等著復活。再說陸地面積,真有了Z3078別說人口隨便生,你手裡也有幾個家人的記憶吧?仿生人一完善,人類約等於永生,到時候不需要氧氣的復活人住殖民衛星,就是一個數量隻增不減的人類社會。”
“就是,到了Z3078就不用住人造穹頂了,火星都沒有的大氣層,含氧量很高,重力更低,想想都牛X!”宿舍裡其他人也開始響應。
“而且吧,鴨子你聽我說。”大王開啟了認真模式。
“黑暗森林法則你聽說過嗎?所有宇宙中的高智慧物種都要盡可能隱藏自己,不然一旦相遇,就是智慧水平低的物種被消滅。就好像黑暗的森林裡動物都躲藏起來,只有相遇才知道哪一邊是獵手,哪一邊是獵物。”
“為了大爺我的幸福生活,你們丫的趕緊去當獵手。”大王侃侃而談。
“你要用小說裡的哲學去指導現實世界嗎?龍族真的是低智慧的一邊嗎?萬一它們還有隱藏。而且這麽多年了,一條龍都沒被殺死,人類的軍事設備頻繁被摧毀。”唐正風反駁著。
“就衝它們不會打仗,民用設備不打,只打軍事武裝,它們以為自己有核彈嗎?它們沒有。人類要不是為了保護那邊的環境,核彈丟過去分分鍾打完。當然,這都是我們這些學戰略的考慮的,你這種普通士兵永遠不懂。”大王想結束口舌之爭,打算睡覺了。
這時宿舍裡的人突然冒出一句:“鴨子,到底給了你家什麽條件,才答應讓你當兵了?”
“也沒什麽特別的,住房多給了一套,我媽又懷孕了,幾百萬的基因調整費也給免了,還有點現金……”
“……”
“臥槽!”宿舍裡的沉默突然被小吳一聲打破。
“傻X小王,你丫在被窩裡吃火腿腸呢吧?”
小吳說完,一個翻身下床,一下竄上了小王的床上,開始掀他的被子。
“臥槽,你大爺的,你是狗鼻子嗎?”黑暗的宿舍裡響起了小王絕望的聲音。
宿舍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聽著小王的火腿腸被小吳搶走的聲音。
“真牛X,狗鼻子可沒小吳靈!”唐正風也起哄著。
真有趣,黑暗森林法則嗎?唐正風這樣想著。
隨著宿舍再次恢復安靜,唐正風作為學生的最後一天,也正式結束了。
軍營上午的訓練很輕松,劉江河吃過午飯回宿舍休息,突然看到宿舍的樓道裡,一個拉著大行李箱的熟悉身影。
“老哥~你分到哪個宿舍啊?”
唐正風好像被他嚇到一樣,轉頭對他說:“你怎麽突然冒出來了?我分配的301,你帶我去唄?”
“沒問題啊,301就是我和老何的房間,這邊走吧。”說完他就要帶著唐正風往前走。
“那邊能上去嗎?”
“那邊是電梯,這邊是步行梯。就三層,兩步就上去了,快走吧。我給你拎箱子。”
唐正風攔住了他說:“我這箱子裡東西貴重,還是電梯吧。”
劉江河面色一沉說:“她也帶來了?”
“嗯,一會兒到宿舍給你。等將來代際數放寬了,你帶著她,你倆就又能一起生活了。”唐正風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走這邊吧。”
說完,劉江河主動拉著唐正風的行李箱,兩人往電梯間方向走去。另一個方向的步梯口,何舞和何光一正在愉快地聊著什麽,沒有注意到他倆。
到了宿舍裡,唐正風打開行李,掏出一塊兒硬盤遞給了劉江河。
“她還是放在你那裡吧。這邊有設備嗎,你倆見見面。”
“還是先放你那邊吧,放我這,他們也不讓我見的。新兵營沒有設備,據說火星和地球的軍營都有設備,咱倆只要不分開,就誰拿著都一樣。”
“你和她一起生活的久,你拿著才更安全,我馬馬虎虎的,帶出來時候你幾個舅舅和姨沒少嘮叨我,給你她們都放心。”
劉江河沒再推辭,激動地用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個硬盤,硬盤上面有唐正風貼的備忘貼,寫著“奶奶”。
“你們這屋真不錯,我們學生宿舍6個人,你們才四張床,還空了一半。先說好,晚上打呼嚕你可別怪我。”
本來已經熱淚盈眶的劉江河笑著說:“那得看咱倆誰先睡著了,嘿嘿。”
“那小何呢?”
“他不打呼嚕,我打呼嚕他還失眠。”
“嘿嘿嘿……”倆人一起壞笑著。
“昨天晚上跟你吃飯的是什麽人?”
“嘿嘿,被你看到了。”劉江河又用卡通聲音說著。
“漂亮吧,羨慕吧?”
“別鬧了,我知道她是負責新兵宿舍管理的。我想問……”唐正風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我追她,她還沒答應呢。不說了,下午是搏擊格鬥,教官號稱斯巴達,除了我和老何,別人都得跟他對打,你得好好休息,別被打花了。”
“為什麽你倆不跟他打?”
“他第一天被老何打趴下了,然後挑的我,我讓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你要想搏擊課隻練跑圈,你就跟我們一樣,下手狠點兒。”
“我可不是你們這樣的怪物。”
唐正風默默收拾好床下的櫃子,就爬上了床。
“小何怎麽還沒回來?”
“呼呼……”
“臥槽,真牛X!”
唐正風上好鬧鍾,也休息了。
宿舍的走廊裡,何光一拿著一個白色的手帕,獨自站在窗邊。窗外的陽光打在他栗色微卷的頭髮上,在窗子上反射出一張凝重憂鬱的臉。
此刻的他心中有多麽開心,反映出來的表情就有多糾結。他能得到何舞明確的交往暗示,這是目前新兵營裡最幸運的人才能獲得的成功。但是他昨天還在幫劉江河整理與何舞共進晚餐的著裝,而劉江河知道的那個秘密,他此刻也已經知道了。
他覺得自己選擇把握愛情,就是對友情的背叛,或者說他有權利選擇的權利本身,就是對友情的背叛。他在新兵中也許很突出,但是也不過是第六位,而何舞是第一位都可望而不可及的王冠。
他內心無比的糾結,他打算去成為那個第一,讓自己配得上擁有的權利,再去告訴自己的朋友,自己並不僅僅是更幸運。
正午的陽光下,這個長著長長的下睫毛的少年苦思良久,而這一切,並無人可以傾訴。
這天下午的搏擊訓練,發生了一件大事,挑戰教官的唐正風被扔出去三米遠,結果到了醫務室,直接被趕了出來。他沒有達成被趕出軍營的目的,但是獲得了搏擊格鬥訓練時候,和劉江河他們一起跑圈的特別待遇,也獲得了他在新兵中“唐三藏”的新名號。
這之後嚴酷的新兵訓練進行了一個月,唐正風表現松散,除了機械操作外,其他項目都排名倒數。
劉江河依舊橫掃各項第一,除了白刃戰被何光一贏過兩以外,對他來說一切都輕松愉快。
何光一每一天每一個項目都傾盡全力,自己擅長的白刃戰更是有兩次擊敗了劉江河,布魯諾將軍對他的表現非常驚喜,而他也打破了劉江河的不敗紀錄,沒有人知道他為何會對訓練成績如此重視。
這個月後,第一次新兵訓練展示的時候到了,這一天除了負責訓練和選拔的布魯諾將軍為代表的“新家園計劃同盟”,“保衛地球同盟”的各國代表也來到了月球,新兵們都知道,所謂的表演賽,是決定他們未來人生的一場考試。
第一個項目是近身戰,因為地球上魔族對熱兵器的壓製,這個項目深受“保衛地球同盟”的重視。
賽前,布魯諾將軍特意讓秘書找到唐正風,表示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離開軍隊,既然唐正風志不在新家園計劃,會選他參加表演賽,並安排一個他熟悉的對手,唐正風欣喜地表示:“將軍真局氣,將來地球若能見面,一定請將軍吃飯!”
在新兵等待室中,何光一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閉著眼,反覆想象著和劉江河對戰的種種可能。近身戰表演,憑借他的排名和成績,按照慣例很可能第一個出場,而對手,無外乎是劉江河和約書亞中的一個,劉江河善用刀劍,約書亞用長槍和盾牌,無論是誰,他堅信此刻的自己都可以獲勝。
這時,房間的大屏幕上顯示出來了第一戰的雙方。
“何光一VS唐正風”
隨之而來的是新兵們一片驚呼和嘈雜的討論聲。
“何劍聖對唐三藏?這下三藏得飛出去不止三米了吧。”
“這怕不是虐殺局,之前不是都安排實力相當的人嗎?”
“將軍這麽安排,難道是看不起何劍聖?”
坐在何光一右側的唐正風一拳砸在腿上,狠狠地說:“這個老狐狸!”
同時坐在何光一左側的劉江河嘖著嘴,拍了拍何光一的肩膀:“別輕敵,這可是此時此刻最不好對付的對手了。”
“我明白,他一直保存實力就是為了被地球聯盟選中,但是憑我對他的了解和過往戰績,我是不會輸的。”何光一一臉平靜地說。
兩人就這樣起身,各自走進了準備室中。
同時驚訝和嘈雜的還有軍方代表的監控室,大家都對布魯諾的安排有些微詞。
“我們不是來浪費時間看真正的表演的,這個安排毫無依據!”
“你是不想讓我們看到這個外號劍聖的孩子的真實實力嗎?”
“第一名的對手從沒有這麽低過!你要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布魯諾將軍看著眾人的反應,隻對著麥克說了一句:“各位,稍後的表演賽會很有趣,請大家不要眨眼。”說完就關上了麥,自己盯著監控,喃喃自語道:“看你還能在黑暗森林躲避多久,有趣的少年啊,去成為獵手吧!”
雙方選手離開了準備室,讓眾人驚訝的是雙方都選擇了不穿任何護具,僅穿著黑色的緊身衣,何光一選擇了日式軍刀,而唐正風選擇了中式長劍。兩人黑色的衣服和黑色的武器,僅有記錄身體動作的銀色貼片在反著光,遠遠看去好像兩具骷髏。
“這唐三藏瘋了吧,何劍聖那一劍砍下來,就算是沒開刃的竹纖維刀具,不穿護具也能砍骨折了。”
“對啊,就算是劉冠軍,也得穿上普通避彈衣級別的防具,我們平時都是重防具。”
比賽場地只有一個籃球場大小,各個角度柔和的燈光打亮起來,讓這個鋼鐵的牢籠亮如白晝。
“上一次見你用全力,還是國中時候那個暑假吧。”何光一先說。
唐正風一改松散的態度,嚴肅地說:“那可是非常悲慘的交換生經歷,還好遇到了你,讓我有了一個重要的朋友。不過今天,我也沒有辦法了,劍聖輸一場,不丟人。”
“別開玩笑了,自從你意外幫我破解了家傳的那套忍字劍法,我就今非昔比了。當年輸給你那次,就是這輩子唯一一次了。”
“你那套東西不過是中華劍法傳過去的殘章,跟你說了你也不信。今天讓我打一頓,趕明兒我教你一套更好的,你不虧。”
何光一冷笑了一聲說:“弱者才爭口舌。今天我就打斷你的尾椎,幫你達成提前退伍的目標。”
“一說你那個破劍法你就生氣,你這不也是口舌之爭嗎?憑什麽你家的就得天下第一?眼界要打開。”
這時,場地內廣播響起:“Ready!”
兩人立刻都擺開了準備姿勢。
“F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