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與仙人之間最大的區別是什麽?是能夠出入青冥,長生不死嗎?
不是的,直覺告訴兆隸,神仙跟凡人最大的區別是志向,將相神仙本是凡人做。如果一個凡人,能夠有不隨波逐流的勇氣和超脫凡塵的心志,那麽這個凡人就有了仙根。
李純君望著兆隸,短短三日,兆隸的氣質竟然發生了許多變化,此刻兆隸神堅志凝,加上本身猿臂鳶肩,面目清俊,此刻越發顯得玉樹臨風,卓爾不群,不由微紅了臉。
李純君略施仙法兆隸便變成了一個貌美女子,一身紫霞仙衣趁得他越發美豔動人。兩人一個駕著遁光,一個騎著神獸烏龍直上青雲。
一路向上,兆隸看著周圍的景色心胸越加開闊,越往上飛越加雲淨天空,其空廣大不可描述,人置身其中仿佛像一粒塵埃,頓覺自己渺小。
大約飛了三個時辰兩人終於到了雪弗宮。只見雪弗宮隔空建立,漂在空中,周圍種滿了合歡樹,花開粉色,柔美嬌弱,隨風微動,四周白雲圍繞,宛若靈空仙境,美得讓人窒息,兆隸不由看呆了。
李純君跪下,先叩了三個頭,然後雙手合十通誠默祝。
“少陽派少主李純君攜婢女如花冒昧求見,一則為還救命之恩特來向宮主求取朱草一株,二則純君甚想念瑤琪仙子,渴求一晤,求宮主慈悲恩準。”
不一會大門自動打開,門中緩緩飛出來一個身著黃、藍、綠、紅、橙五彩霞衣的仙女,仙女身後兩排侍女頭上梳著驚鵠髻,身上穿著紅粉雙色紗衣,飄飄欲仙,工筆難畫。
“純君妹妹,你可想死我了!”為首的仙女說完便飛下握住李純君的手親切的說道。
“瑤琪姐姐,難不成我不來你就不能來凡間找我?哼,我看你天天守著藥園你都守傻了。”
這話本是調侃之語,沒想到瑤琪聽後為之一愣,繼而流下了兩行眼淚。
“姐姐你別哭啊!我開個玩笑而已,何必如此當真!”李純君急道。
“妹妹,姐姐有一事相求,此事也僅你能幫我!說來話長,我們去藥園詳談。”
瑤琪看了一眼兆隸,余光看到烏龍不禁欣喜,“此神物你從何得來的?好可愛的一條烏龍,瞧它黑的多別致!”
烏龍給瑤琪翻了一個大白眼。
不一會三人一龍便到了藥園,只見匾額上寫著“諸天神藥圃”五個古篆大字。
進入園內,只見一望無際的奇花異草,色彩紛呈,雜而不亂,微香襲襲,乾淨整潔,各種奇珍異獸安然相處,飛禽走獸悠然自得,如夢如幻。
四人飛入園中一處閣樓最上的平台之上席地而坐。
“純君,求你救救我姐姐,我姐姐做錯了大事,如果被宮主發現恐怕命不久矣。兩年前,有一個左道妖人偷入諸天神藥圃盜走了一株銀魄金魂草。香琪追了小賊三天三夜後奪回了仙草。本來宮主寬厚,並非什麽大事,我姐妹二人又受寵於宮主,所以我沒把這件事放心上。但是自從姐姐回宮後就整日魂不守舍,對著鏡子獨自唉聲歎氣,我問她這是怎麽了,她說自己生來不美,想用法術化蚩為妍。我覺得她像是入了魔障,便跑去請宮主救她,看她是不是下凡一趟,身上帶了魔神回來。沒想到宮主說香琪動了凡心,以後不該留在雪弗宮,我哭求宮主不要讓把香琪逐出師門,宮主卻說香琪即使不被她逐出師門,也該有一次落塵凡劫,此是定數,不久應驗。雖然此去磨難重重,但是最終因禍得福回歸宮中,這也是她命中該有這一段混沌迷亂之劫。師傅精通大衍神術,算無遺策,我跟香琪同胞姐妹,不忍她受苦,所以求你救她。”
兆隸突然想起那夜在兆家祠堂,那位白衣飄飄的男子被黑子女子逼著起誓,當時他和允兒覺得白衣男子美而飄逸,應該是好人,而黑子女子醜而焦躁,應該是壞人。沒想到事情竟然是反的,可見世間事不能僅看表面現象就做出判斷。
“後來香琪修煉內火外焚之術變了相貌,下了凡間一趟,被宮主著人帶了回來。回來後她更是悶悶不樂,抑鬱成疾。宮主說她大錯已鑄,禁了她的足,不許她再下凡界。如今我說話她也不答應,眼看日漸消瘦,形容枯槁。我用盡各種方法都沒有治好她,藥園的仙藥也是給她隨意吃,絲毫也不見起色。宮主說人需自渡,她丟仙草之事尚可改過,但是她這個糊塗蛋竟然一時疏忽竟然讓兆家星離劍被妖人奪去,害的兆家家破人亡。近日我發現《七氣元宗》不見了,此書是修煉上乘功法的至寶,正魔兩教都可以用。想必是兩年前那個妖人聲東擊西,把書給偷走了。如果被邪魔外道偷學去做了傷天害理的壞事香琪必然要遭雪弗宮天雷之劫,等到惡業化去香琪才能結束受刑。宮主如果知道書丟了香琪一定會遭雷劫,然後化去一身仙骨,扔到凡間自生自滅,後果不堪設想。”
“那我要怎麽幫香琪呢?”李純君問。
“香琪現在意志消沉,每天都對月醉酒,問她問題,她什麽也不肯說,只希望我能放她去下界。你這次回凡間把她帶走,借少陽派人脈之力幫她找到她要找的人,再找回《七氣原宗》,將功折罪,免受天雷之劫。另外兆家還有一獨苗現在在得州擔任縣令一職,不久得州地界下方地殼之內的太玄惡氣將要爆發,正邪兩派都在為此事各為其算,找到《七氣元宗》後你帶香琪去往得州,無論如何要留下兆家香火。”
李純君看了一眼變成美女的兆隸,心中百番滋味。
三人一行來到關押香琪的地方。
關押之地乃是藥園一處水榭,只見香琪裸著雙腳,將腳浸進水中,肌膚白的勝雪三分,使人不禁憐愛。此時的香琪任然是一襲黑衣,不過面貌已然變了樣子。只見她秀眉微蹙,雙目含怨,鼻頭微翹,微呡雙唇,水光印在臉上,越發顯得楚楚可憐,水木清華。
“香琪,我瞞著宮主將你放出來,你去凡間把你的事了結了,然後把《七氣原宗》帶回來。你我同胞姐妹,我不能見你永墮塵劫,你不要辜負我一番心意啊!”
“瑤琪,如果宮主發現我不在了怎麽辦?”
“宮主一向對內寬厚,對外嚴肅,我這裡不打緊,熬過一日算一日,關鍵是《七氣原宗》。此書本來是宮主賞給我練的,沒想到被那個賊子偷走了,你我都有失察之罪,可笑你我竟然懵然不知,枉稱修煉三百年。你這一去務必將書帶回來,否則我也難免受罰。”
“瑤琪姑姑,宮主有請少陽派貴客前往飛雪閣一敘!另外宮主請兆公子和小烏龍一同前往。”一個小仙女飛身來報。
眾人吃了一驚。
李純君料知棲碧宮主神通廣大,萬沒想到這般快速就查到了兆隸,暗笑自己班門弄斧,貽笑大方,所幸就不再裝,一揮手就把兆隸變成了男兒身。
香琪看見兆隸,吃了一驚。
“你怎會來雪弗宮?都怪我,害的你家破人亡,勞燕分飛,此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任你驅遣,絕無怨言。”香琪淚流滿面地說。
兆隸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仙家園林中,一座亭子依樹而立,四周青綠色紗帳隨風緩緩飛動,裡面盤膝坐著雪弗宮宮主棲碧,坐下是一條黑色巨龍在閉目養神,涼亭柱子上有深深的龍蟠印,可見這條龍已經年紀很大了。
“數百年前我因練功被妖人暗算不幸走僵,身體不能行動,所以多年不曾會客,外界隻知我不見客,男子優甚,並不知道是因為我不能行動自如,又恐有人覬覦諸天神藥圃的天材地寶所以才閉門謝客,即使有不得已的人需要相見也只是以元神相見。今日有請二位到此乃是想數日後借兆公子的烏龍一用,我近年來身體自己逐漸複原,假以時日便能恢復如初,我需要借烏龍去落漈之地深海之處見一個故人,此事以後再詳談。不知兆公子可否行個方便?”
“宮主您客氣了,您有需要烏龍的時候我定當奉上,如果有需要我效勞之處我定當甘受驅遣。”
“好,不愧是兆鶴晨的子孫,當年我同你先祖原是舊識,你家那把星離劍也與雪弗宮有許多關聯。都怪孽徒情孽難消,對妖孽乾雲旬動了心,本來在雪弗宮就可以把他拿下,可是偏偏於心不忍,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到你家,害的你家破人亡。此事雪弗宮難辭其咎,現又有求於你,實在於你有愧。我算出你將要去青雲派學藝,瑤琪又求你們帶香琪去找《七氣元宗》, 此事我裝做不知,你們且帶她下去找回書,此書是上古成仙之人所留,我費了很多心力才得到,確實是奪天地陰陽造化之機,能化腐朽為神奇,重塑凡人胎骨,靈獸修習可得化人生,凡人修習可塑仙骨,學道之人修習可事半功倍。純君與香琪找回《七氣元宗》後你便可以先拿去自行練習以祝你一臂之力。至於青冥子那個妖人你不必擔憂,如今正邪兩派都在圍捕他,他氣數已盡,之後不僅神形俱滅,還要被捉了生魂在烏巢嶺魔宮受煉魂之慘,成為供魔宮驅遣的禁製魔頭!”
“棲碧公主,兆隸一介凡人,生世奇慘,此去修道又磨難重重,您發個慈悲心腸,送他點法寶啊秘籍啊仙丹啊啥的護身才好!”李純君借機道。
“你這鬼丫頭,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倒替別人操心起來。也罷,我正有此意。大概五個月後洛哀山有異寶出世,此寶是古仙人所留,我曾經尋訪多年才查出了具體地址,我怕有外人趁我不在捷足先登,今世上能查出此寶的人不超過五個,且都相識,為了避免產生間隙,我用我特有禁法施了禁製,這樣他們即使尋訪到此寶看見我的禁製也不好強取,有勞兆公子伸出胳膊,我施一道符在你手臂內側,五個月後你去洛哀山取寶,有了此符可便易行事。”
兆隸伸出手去。
棲碧手掐法訣施法,法光剛到兆隸身前,兆隸內衣之中所帶的玉佩似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發出一陣黃光,緊接著一道黑煙從中飛出,幻化成一個身穿雲肩上衣和短裙的少女,不是斯虞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