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有一個同齡的男生一路小跑，趕到陳柿面前早已氣喘籲籲。

　　這人帶著一副金絲鑲邊的眼鏡，整潔得體的西裝，擦的鋥亮的皮鞋，處處顯得他精明幹練。

　　“我估摸著有個六點鍾，生怕晚了祭祀表演。”眼鏡男將眼睛向上推了推，視線落在陳柿不可思議的表情。

　　太裝了。

　　比原著還能裝。

　　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那個奧數老師，狂傲的他，研究生畢業之後果斷拒絕高校老師博士生的邀請。

　　跑到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羽毛球館給親戚的補習班當奧數補習老師。

　　陳柿已經忘了他叫什麽名字，只知道小說風評最不好的，就是這個愛裝的家夥。

　　他緩緩向陳柿伸出右手，“你好，我是……”

　　他嘴裡還沒蹦出幾個字，就被一股寒意驚到了。

　　村長那布滿皺紋和老繭的手，直直地握緊他的手掌。涼意就是從村長掌心傳來的。

　　陳柿識相的跑開了。

　　通往會堂的小路左右，有許多商家擺鋪子，陳柿買下一串糖葫蘆，咂了一口，不甜。

　　隨後就被迎面走來的高大的身影撞成一個踉蹌。

　　“你不長……”他抬眸，對上宋辭淒冷的眼神。腦子裡一萬個聲音高聲嘶吼，現實裡一語不言，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就像高中的時候。

　　“喂，我說冷臉哥，這麽熱鬧的日子，你都能板著一張死人臉啊。”吞吞吐吐半天，最後開始找他的不是。

　　“你是不是對祭祀有誤解?”宋辭斜睨著他，“糖葫蘆甜嗎?”

　　陳柿幾乎不敢相信這話能從他嘴裡吐出來，還問甜不甜，在高級中學他可是看都不看一眼。

　　兩個人一路上就再沒有一句話。

　　陳柿領路到會堂的時候，其他六個人都早早的在前廳等候。

　　宋辭掃了一眼祭祀台，回頭看向陳柿。他則是瞪著雙眼，瞅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村夫，一點一點把紅布下的大鼎挪到祭祀台上。

　　周遭還有不少人歡呼雀躍，天色暗沉，數以百計的火把在夜空裡跳動著。

　　旅行團的八個人被安排坐在八扇椅子上，圍著大鼎。

　　青銅大鼎外雕刻著似龍非龍的圖案，陳柿看著更像是一條長著血盆大口的毒蛇。天暗沉下來，萬裡雲擋，一絲月輝都沒有。

　　有的僅是跳動的火把焰火，和一群為祭祀日高聲呐喊的村民。

　　他看鼎身有些出神，敲鑼打鼓都沒能把他從思緒中揪出來，要是自己的糟糕人物描寫要有現在這般真實就好了。

　　白日裡帶著面具的少年，在椅子周圍跳動，火把將他們的身影變得千奇百怪。經婆在一邊念著拗口的經咒，人群躁動不止。

　　嗩呐響起的那一刻，天地轟隆，風聲刹起。

　　就是下午那陣時斷時續的風，因為在晚上，便沾滿冷氣。吹在人身上，少說要打個寒顫。

　　桃花眼眨了眨，眼底一枚濃墨的淚痣，似乎也注視著這場荒誕且盛大的祭祀儀式。

　　村民們不知何時拜倒在地，經婆唱完經，跟著跪在村長的左手邊。

　　雷聲轟鳴，耳膜像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