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的話猶如五雷轟頂，驚得陳卓當場呆在了原地。

　　什麽?

　　我是風月街開膛手?

　　怎麽會……

　　一時間，陳卓呆若木雞，如此驚駭的事實，令他感到難以置信。

　　但仔細一想，又好像很合理。

　　原主加入LCPD前的記憶差不多是一片空白，因此他可以是個好人，也可以是個普通人，同樣也可以是個殺人如麻的惡魔。

　　可是……

　　陳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他驚愕地看向了卡特:“你怎麽知道的?如果我真的是風月街開膛手，你又怎麽會接受我加入LCPD，成為一個除暴安良的警員?”

　　卡特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陳卓，說道:“我就是因為知道你是風月街開膛手，才會動用自己的權限讓你加入進來的啊。”

　　“你說什麽?”陳卓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卡特頗有耐心地說了下去。

　　“你上次犯案時，是在一個多月前。對你而言，不幸的是，你在犯案過程中被撞破了;幸運的是，撞破你犯案的人是我，卡特·莫爾頓。”

　　“經過了一番還算愉快的交流後，我們倆一拍即合，達成了合作關系:我拉你進LCPD，給顛沛流離的你一個體面的工作，同時為你日後繼續殺戮創造便利;而你答應我，每次殺人都會把過程錄製成超夢，我通過我的渠道拿去黑市上賣，賣的錢三七分成，你三我七。”

　　“要知道，光明城的人普遍心理壓力大，就需要一些刺激獵奇的體驗來釋放壓力。很多人非常樂意身臨其境地體驗一場真實暴虐的殺戮，而這種體驗往往又是非常難得的。因此，這類超夢總能在黑市上炒出極高的價格。”

　　“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生意。”

　　陳卓想要說些什麽，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的心在狂跳，他的手在發抖，他的思緒猶如亂麻一般。

　　他驚訝地發現，即使是在原主保留下來的記憶裡，也沒有任何關於“自己就是風月街開膛手”的內容。似乎只要涉及到這件事的記憶，全部都被有針對性地抹除了！

　　這時，卡特又發話了。

　　“聽著，陳卓。鑒於你失憶了，我把當初送你的話再給你重複一遍。”

　　卡特的身子微微前傾，視線莫名的凌厲。

　　“我是個實在人，你殺了那麽多人，是為了搶錢，還是消遣，亦或者是給什麽亂七八糟的賽博邪神獻上祭品，我都不在乎。你只要給我把生意事辦妥了，並且嚴格保密，那麽你在光明城必將平步青雲，步步高升。”

　　“不。”陳卓搖了搖僵硬的脖子，“我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你告訴我，過去的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我不知道啊。”卡特兩手一攤，“你的家我還來過一次，我只知道你很窮。至於你過去還經歷了什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連問都懶得問。”

　　陳卓深吸了一口氣，嗓音沙啞地說:“那今晚的那個人……難道是你……”

　　“專門給你找的替罪羊嘛。你看我對你還不夠好嗎?”卡特咧嘴笑道。

　　“他不是賽博精神病?”

　　“他是。只不過今晚他沒犯病。”卡特饒有興趣地看著陳卓，“頭一次見你好奇心這麽強，我就耐心地跟你解釋一下吧。”

　　“這個病人過去幾個月一直在和我保持聯系，最近他的抑製劑快用完了，也買不起了，就只能尋求我的幫助。我告訴他，今晚來那個廢棄工廠，我當面送他幾支。”

　　“然後我就帶上你出發了，同時通知附近的巡警，讓他們過來幫忙。你呢，則負責潛入工廠裡，把用來栽贓陷害他的證據放到他的電腦裡跑一遍，這樣往後上頭要來查，我們也有能拿的出手的東西交差。”

　　卡特洋洋得意地訴說著他的險惡意圖。

　　陳卓則恨得咬牙切齒。

　　他已經不在乎自己穿越成什麽身份了，他只知道，坐在面前的這個男人，不配做人！

　　和殺人狂合作盈利，還害死了一個無辜的人，這種東西，連畜生都不如！

　　陳卓眉頭緊鎖，手指握得咯吱作響。

　　卡特沒有在意陳卓此刻的表情，他很熟練地把懸吊在天花板上的機械臂往下一拉，從兜裡拿出一張芯片，插在了液晶屏的側面插槽裡。

　　黑漆漆的屏幕上立馬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半身照，旁邊則列出了幾行文字。

　　“看這裡，陳卓。”卡特用力敲了一下屏幕，“我知道你一個月沒殺人已經憋得慌了，現在正好有個活安排給你。這就是我今晚來你這的原因。”

　　陳卓面無表情地看了過去。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藍白色製服的女孩，她留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發，臉龐精致如畫，皮膚白皙如玉。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充滿了書卷氣息。

　　長得挺漂亮，單單這麽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何悠然，和你一樣的東方人， 目前是西木學院的在讀學生。”卡特說，“前幾天我接到了她打來的家暴求助熱線，我讓她明天晚上八點獨自一個人前去學院後面的山上等我。到時候你去，把她宰了。”

　　陳卓沒有說話。

　　卡特接著說道:“當前黑市上對超夢的需求類型時刻都在變化，已經開始有一批買家對學生妹產生了興趣，我們必須盡早把握好商機。”

　　“記住了，殺人別太利索，要慢一點，手法殘忍一點，盡可能地把她的痛苦和絕望都激發出來。你記錄的內容越豐富，時間越長，能賣出去的價格就越高。”

　　“具體要怎麽慢慢殺，你心裡有數，用不著我教。後天早上你把錄好的超夢交給我，只要賣出去了，該給你的錢我一分都不少你的。”

　　“好了，趁現在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一下吧，風月街開膛手。”說罷，卡特就回到了沙發上。

　　陳卓凝視著屏幕上那個名叫何悠然的女孩，漸漸地咬緊了牙關。

　　這個可憐的女孩隻想尋求LCPD的幫助，可身為LCPD長官的卡特卻轉手把她出賣給了殺人狂。

　　何其的喪心病狂?

　　如果他沒有穿越過來，明晚又會多出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憤怒的火焰，從陳卓的心頭升起。

　　他一遍遍地告誡自己，他是穿越者，他和原主不是同一個人，他可以不為原主的罪孽背負道德上的包袱。

　　但是他起碼還是個有良知的人，他絕對不會把原主犯下的惡行繼續下去！

　　“我拒絕！”

　　這句話，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