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吞雲吐霧的卡特猛地抬起頭來。

　　“你拒絕?艸，你什麽意思，陳卓?嫌分的錢少了?”

　　沒等陳卓說話，卡特就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逼近了陳卓。

　　他氣勢洶洶地說:“你真把你自己當回事了嗎，蠢貨?還敢跟我討價還價起來了?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殺了一群連戰鬥義體都沒裝的性偶就顯得你很厲害了。”

　　陳卓一動不動地和卡特對視著，沒有露出絲毫的怯意。他的右臂，已經慢慢地擺在了身前。

　　“用你的榆木腦子想想，這個生意，你並不佔大頭。”卡特表情愈發的猙獰。

　　“你除了殺一群弱不禁風的耗材，還能做什麽?超夢的銷售渠道，你以為憑你一個窮小子就能搞定嗎?你以為黑市上的那些買家都是善男信女?沒有我，你屁都不是！”

　　“就連耗材的目標，都是由我來物色，確保你既能輕松擺平，又不會留下任何後續的麻煩。可你居然還敢拒絕我，你真是讓我失望透了！”

　　“你說完了嗎?”陳卓冷冷地回了一句。

　　喋喋不休的卡特怔住了，他沒有想到陳卓會這麽回應他。

　　回想起陳卓從工廠裡出來後的種種言行，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是陳卓嗎?”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一道幽藍色的光芒閃過，猶如一道閃電，向他劈了過來！

　　卡特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閃爍著藍色流光的金屬刃破開他的胸膛，撕裂他體內的血肉和機械骨骼。

　　“啊！”卡特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向後倒去。

　　他看到的，是面色陰沉的陳卓，以及從他右臂上彈出的那把又長又利的雙刃刀！

　　他立馬就認出了刀刃上的標識圖案。

　　“你居然安裝了軍用義體?你是怎麽弄到的?”

　　陳卓沒有回話，怒不可遏的他再次上前，準備徹底了結卡特的性命。

　　他無比地憎惡著這個喪盡天良的人。

　　他也無法接受自己接下來要長時間地生活在這個人的掌控下。

　　這裡不是鬧市區，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關注，他不需要壓抑自己的怒火！

　　他現在隻想讓這個人死！

　　陳卓高舉螳螂刀，對準卡特的腦袋就砍了下去。

　　終於反應過來的卡特迅速做出了應對。他的機械脖子快速地收縮，連帶著整個頭顱都縮進了胸膛裡，緊接著他的手臂下鑽出了一根支架，將他整個身體都撐到了天花板上。

　　陳卓這一刀揮了個空，他抬頭一看，只見卡特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槍口對準了陳卓。

　　電光火石之際，陳卓轉手揮向了將卡特撐起的金屬支架。

　　這外表鍍著黑漆的金屬根本扛不住陳卓的奮力一斬，“哢嚓”一聲便斷裂了。

　　卡特隨即掉了下來，失去準心的槍口連續射出幾顆流彈，一顆打在了地板上，一顆打在了衛生間的木板上，還有一顆從陳卓的頭皮上劃過，帶飛了幾縷發絲。

　　感受到頭頂上的熱流，陳卓左手的指甲陷入了掌心，他趁著卡特剛落地的瞬間，帶著螳螂刀的一拳朝著卡特的胸口用力刺了過去。

　　同時，他一隻腳踩在了卡特握槍的手臂上，以免卡特再次開槍還擊。

　　“嘩啦”一聲，卡特的胸膛被螳螂刀貫穿了，他重新躥出來的腦袋正對著陳卓，一臉的驚恐。

　　“陳卓，你想幹嘛?殺了我，你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陳卓先是一刀，砍斷了卡特手槍的槍管。

　　接著，他又連劈兩刀，將卡特的兩隻機械手臂從肩膀上卸了下來。斷裂的機械裝置發出了“吱吱”的聲音，讓這狹小空間的氣氛變得更加的壓抑了。

　　“我是陳卓，但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陳卓！”

　　陳卓對準了卡特殘破不堪的軀乾，瘋狂地戳刺了起來。

　　一個LCPD隊長，利用自己的權力拿無辜者的性命去牟利。

　　同樣的事情，卡特想必已經乾過不少。

　　一想到原主做的那些破事，陳卓便恨不得把怒火全部發泄到卡特身上！

　　“我就是要殺了你，把你撕成碎片！”

　　一刀一刀地落下，將卡特或機械或肉生的五髒六腑一點點地戳成了肉沫。他連一聲求饒的話語都喊不出來，只能帶著驚愕與恐懼走向生命的盡頭。

　　許久……

　　陳卓停下了揮刺的動作，坐在了一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卡特雙目圓睜，嘴角流淌著血水和機油混合的液體，千瘡百孔的身軀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死了。

　　陳卓收起螳螂刀，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想要給自己倒一杯水。但他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水在哪。

　　好像也只能去馬桶裡接水了。

　　他來到了被木板隔著的角落裡，按下馬桶按鈕。衝出來的黃褐色水流裡夾雜著黑色的鐵鏽，一下子就讓他的口不渴了。

　　接著，旁邊的牆後面猛地傳來了一聲吆喝。

　　“打灰機的聲音能不能小點?吵到老子睡覺了！”

　　“對不起，打擾了。”陳卓大聲說了一句，走出了衛生間。

　　這裡的隔音效果顯然不怎麽樣，但好在隔壁沒有聽出是槍聲。

　　他返回到卡特的屍體旁邊，一邊看著卡特血肉模糊的死相，一邊用力地將指甲壓入手掌心。

　　指甲摳破了皮膚，更加強烈的刺痛感，終於讓他緊張不安的情緒勉強平複了下來。現在，他要冷靜地思考該如何善後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需要檢查一下卡特的通訊芯片，看看卡特是否有和其他人透露過自己的殺人狂身份。

　　陳卓用刀切開了卡特的脖子，把嵌在頸部插槽的通訊芯片拔了出來，插入自己的神經槽裡。

　　每個通訊芯片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號碼，並且與使用者身份綁定。每隔二十分鍾，芯片就會自動掃描插入者是否是本人，如果不是，就會把所有通訊記錄相關的數據全部刪除。

　　也就是說，陳卓最多只有二十分鍾時間。

　　他迅速地瀏覽了一遍，暫時沒有發現。很快，一個由卡特擔任群主的通訊群引起了他的注意。

　　群名很直白，叫做“賽博精神病病友互助交流群”。

　　群裡的人不多，也就三十人左右。回想起那個成為了替罪羊的可憐人，陳卓頓時恍然大悟。

　　好家夥，還專門建了個群釣魚是吧?

　　陳卓粗略地瀏覽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記錄，發現卡特基本上很少在群裡說話，更多的是拉人進來。他頂多偶爾會告訴某個群成員，自己能提供一些幫助，讓對方去某個地點面談。

　　當然，群成員也不怎麽主動找群主。

　　很顯然，卡特在其他人的眼裡，僅僅只是個提供了交流平台的人而已。

　　出於對那位替罪羊的同情和愧疚，同時也為了了解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陳卓決定把自己拉進來。

　　他利用卡特的通訊芯片，將自己拉進了群，並設置成群主。

　　剛設置完，眼前的所有通訊記錄就全部變成了空白。

　　陳卓拔出了報廢的通訊芯片，一腳踩碎。

　　“這下你就不能再害人了。”陳卓俯視著腳邊的屍體，說道。

　　他圍繞著屍體來回踱步，自言自語道:“經常殺人的朋友們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

　　一個小時後……

　　陳卓用馬桶水把地板上的血跡徹底清洗了乾淨，然後來到了門口。

　　卡特的屍體就躺在這裡，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扒掉了，腦袋套在一個印著二次元頭像的食品包裝袋裡。

　　在提爾區，謀殺案已是司空見慣，即便被人看到拖著屍體，也不會有人在意。

　　前提是不要被人認出屍體的身份。

　　陳卓打開門，把屍體拖出了門外，緊接著他就聽到了一陣拉槍栓的聲音。

　　看著眼前舉著槍的一群人，陳卓呆若木雞。

　　“迪克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