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盛喻活動了下手腳,雙目炯炯有神。
“開工。”
盛喻在這片土地上是很出名的的,不能說人盡皆知,也算是排的上號的了。
自由人這一行危險度無疑是很高的,大多數人都想著抱團取暖,遇到危險也能有個照應。自由人顧名思義就是脫離團體。所以有什麽意外都不為過。
其實像盛喻這種,有那麽點資歷的都管他叫「無為者」。
因為曾經有一個在余燼之城眾人很有話語權的人說過:
“自由人隻配稱呼離群的人,不適合稱呼那些離群的虎。”
“但是就算是虎,敵不過成群的羊,獨木難支。不入群,不成道。”
“故叫作「無為者」。”
擔得起這個名號的,都是極其強悍的人物,至於盛喻的實力就不用多說了。
誠信,準時,高效,是盛喻的代名詞。
到現在,還沒有人見過盛喻失手,高風險好像不存在一樣。
那隻燼鬼要倒霉了。
只見盛喻熟練地將匕首在磨刀石上刮了兩下,刀刃上散發出銀白色的光澤。
他甩了個刀花,吹著口哨慢悠悠地出了門,表情輕松且愜意,仿佛對於面臨的生死搏鬥不屑一顧。
口哨聲回蕩在街道,婉轉悠長。
四點,街口燼鬼的吼叫停歇了,但不見其身影。
盛喻一手拿著灰燼大刀,另一隻手握住燼鬼的手腕拖行,留下一路的灰印。盛喻沒那麽傻,快到家門的時候總算是把燼鬼的身體扛起,擦去附近的灰印。
於是這段痕跡也是在這裡斷了源頭。
門剛打開,燼鬼的身子便被隨意地甩到地上,灰燼掉了一地。盛喻拍拍沾滿灰燼的雙手,望著地上的燼鬼,嘴角上揚。
“這下刀都省了。”
燼鬼不知道自己將面臨什麽慘絕人寰之事,他的胸口處被直接洞穿,渾身還有數不清的刀傷,遍布身體的岩漿都暗淡下來。
反觀盛喻嘛,倒是一點傷都看不見。對付尋常燼鬼灑灑水啦。
“嘿嘿嘿~”
盛喻揮動大刀在燼鬼的身上一通狂刮,無數灰炭從中散落,全都被盛喻裝到了麻袋裡。
燼鬼全身都是寶,怎麽處理他盛喻已經是輕車熟路。
原本只是龜裂的軀體更是碎裂了,不知怎麽的甚至有點同情。
現實版庖丁解牛?
「扣扣扣」
狸貓面具尷尬地看著面門前的灰燼大刀,雙手上舉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沒到點,先回去。”盛喻冰冷的聲音響起。
“但你不是早就搞定了嗎?我說的沒錯吧。”
盛喻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罷了罷了,給你就是。”盛喻放下了手上的大刀,隨即又掏出一把匕首用同樣的姿勢控制住狸貓面具。
以確保對方反水自己有能力在第一時間殺了她。
混江湖的,都是老油條了。
“任務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見面前那明晃晃的刀刃,狸貓面具先是後退半步,從她的目光之中一閃而過一道微弱的殺意。
她很快又恢復平靜,拖著刀拐入了漆黑的深巷。腳步聲漸漸遠去。
盛喻輕歎一口氣,他覺得如果狸貓面具反水,以武器間的差距,就是成功反殺自己也要受重傷。
長兵和短兵,總歸是有不同的,要是突然出手的話,長兵的攻擊距離足以彌補速度的不足。
“可惜了,我還想再用會的。”
……
狸貓面具坐在鍾樓頂部的欄杆上,下面是萬丈深淵。
作為余燼之城的中央,這個位置可以看到整座城的燈火闌珊。
她搖晃著雙腿,跟燼鬼相近的碳化左手握住一隻精致的懷表。狸貓面具緩緩閉上眼睛,滿城燈火在她的眼中沉入黑暗。
她的耳邊只剩懷表指針轉動的聲音,身子順著聲音的節奏而搖擺,垂在身後的藍色長發舞動,仿佛那機械聲編織成了一首悅耳的歌謠。
她在讀秒。
“是時候了。”狸貓面具收起懷表,將左手搭在了欄杆上。
“遠古之鍾啊,請聆聽我的願望。”
“傾覆吧。”音量不大,透過面具似乎能夠看見她的笑顏。
「鐺」
浩蕩鍾聲裡潛藏著一陣心跳。
疾風卷起,裙擺飄舞,人影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