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清泉眼裡,宋景初是一個慵懶但有趣的人,雖然職務是保安,但是會的東西很多,他就好像機械貓一樣:無論是什麽事情都永遠“略知一二”,總是笑嘻嘻的,跟他相處有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最近這個實習生運營工作量不小,這都是她主動要求做的,蘿卜傳媒的提成很客觀,林清泉的主要任務就是通過公司簽約的直播帳號來打廣告帶貨等等,她說要趁著年輕多賺點錢。
如果說宋景初是摸魚狂,那林清泉就是工作狂。
這幾天她總是加班到很晚,每天來公司也很早,宋景初還調侃她是“未來的女老板”。
或許是臉皮薄,每一次宋景初這麽說,林清泉總是整個臉紅透。
而今天,林清泉又是早早就到了公司準備開始自己的工作。
打開自己的保溫杯,喝了一口茶水,這茶是前些天時候宋景初送的,據他所說,這是自己炒的,幾個關系好的同事每個人都有一包,不知道怎得,林清泉覺得這茶水就好像大補一樣,累的時候喝些就渾身舒暢。
“咦?小林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來公司了?”身後宋景初的聲音傳來。
林清泉回頭一看,滿臉不相信:“啊?宋哥?我這不是做夢吧?”
宋景初嘿嘿笑道:“怎麽?哥確實帥,但也沒帥到只能出現在夢裡吧。”
林清泉白了個眼:“自戀,我這幾天天天都是這個點就到了,倒是你,這是第一次不到換班點就來公司,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臉問我怎麽這麽早來。”言罷看了眼宋景初的臉,宋景初屬於比較清新類型,算不上特別出眾,但的確說得上小帥。
宋景初道:“哈哈哈,你說的也對,比起勞模來說我的確是有些慵懶,雖然跟其他人比也是。”
“話說宋哥是吃錯藥了嗎?我沒記錯你這個月值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啊。”林清泉問出疑惑。
宋景初撓撓頭:“昨天睡得早,今天起的也早,在家也是無聊就來提前來了。”
但實際上宋景初是想著早上人少,提前布置法界才不會被人看到。
法界,一種特殊的空間,在法術修為達到玄境之後可以通過法器輔助臨時展開的新的空間,這片小空間會和提前布置好的現實世界一樣,但是裡面一切物體都被賦予了“不可改變”的屬性,展開空間之後將會強製拉入周邊一切的靈體以及被選擇的活人,要想從內部破壞法界只有破壞陣眼,陣眼也是唯一的可以被損壞的物品,相應的現實世界之中對應物件也會產生不同程度損壞。
林清泉道:“來公司就不無聊了是吧。”
“怎麽說呢,在公司打遊戲可能比在家裡要舒服?”
林清泉頓時哭笑不得:“你這摸魚摸的都入魔了。”
宋景初理直氣壯:“努力工作是換取勞動報酬,只有摸魚才是給自己賺錢!”
接著道:“那我先不打擾未來的女老板了,老板您忙。”
林清泉剛還沒注意,但此刻宋景初轉身走的時候卻發現宋景初還帶著個挎包,看著像是老年人那種自己縫的,心道:“宋哥帶著的包是做什麽用的,今天怎麽感覺他不太對勁啊。”
而宋景初走後在公司外的四個角落分別挖了坑,把昨夜畫的符埋入地下。
在和林清泉搭話之前宋景初就在公司溜達了兩圈,此時除了林清泉以及另一個保安公司並沒有其他人,而這個值夜班的保安在放行了宋景初之後叮囑宋景初到換班時間叫醒他,就進入了夢鄉,因此這些行為並不會有人發現。
而考慮到剛好公司有個財神神像,常規來說神像作為陣眼必然要好過法器,正好作為陣眼。
到了財神面前,宋景初先是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又掏出一張符放入香爐,快速的結出來幾個手印,符開始自行燃燒,隱約間有一律金光融入了神像眉心之中,此時如果有普通人看到這尊神像,必然會感覺有所不同。
宋景初轉身準備離開,但又想到結界作為陣眼如果出了意外,這神像自己可不一定能賠得起,歎了口氣,又拿出一塊四四方方的木頭放在桌子底下藏好,又結了幾個手印方才離開。
回到保安廳,叫醒值班保安,道:“你先撤吧,反正我今天來得早,早點回家。”
那人揉揉眼站起身離去。
宋景初看了眼手機,閉上了眼,不知不覺就睡過去了,昏昏沉沉之間隱約聽到了什麽人喊他。
他做了個夢,夢到了自己還沒有踏入大學的時候,夢裡很熱,是一個夏天。
山中曲徑通幽,夏蟬叫醒麻雀,清風吹動楊柳。
宋景初站在路上,不知道要何去何從。
陽光太過耀眼了些,刺得人有些畏懼。
恍惚間,看到了前面有個道人的背影。
“宋景初,愣著幹什麽,快點走。”
是師父陰陽道人啊。
“哦哦,好的師父。”
我這是...要去做什麽?
師父在前,弟子在後,一步步的走在這條在記憶中模糊的路,這條路啊,曾讓他無限恐懼,但更早的他是懷著憧憬的。
一步步走得更遠,時間也隨著他們的腳步動了起來,就連陽光也不再刺眼。
那天啊,那天是宋景初修為抵達玄境後,師父說他可以獨當一面,以後的路要自己選擇了。
自那之後,宋景初再沒見過師父了,多久了?好像至今七年了吧。
人啊,必然會天然對著別離有恐懼。
可走在生這條路上,又怎麽可能有人永遠在身旁?
無論是父母、朋友、愛人,都只能陪伴一段路,必然會遇到許多形形色色的人,而後這些人一步步遠離。
三五天、七八年、或是其他...
宋景初抬頭看去,無法直視的太陽以是垂垂老矣的夕陽了,這夕陽反倒讓人心生不舍。
陽光能賦予人力量,但難以直視,此時他不再強大了,多了些柔美。
這景,宋景初當初並沒有看到,或許是因為每天都有夕陽吧,而懷揣著一顆不同於往日孩童的心,映照的也大不相同。
“師父,這考核,我真的能通過嗎?”
“你本就有著力量,心的力量是很強大的,相信自己。”
“可我不想離開這裡。”
“你還年輕,有很長的路要走,怎麽走,需要你自己去走一走才知道怎麽走。”
這是宋景初的出師考核,但其實宋景初知道:無論他能不能完成,都需要離開這山頭了。
等到了山腳下,陰陽道人帶著宋景初來到一處村莊中很平常的一個房子,禮貌的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老頭,羅老頭是前二十多年前來這的外來戶,但是這麽多年居住下來,也和大家都互相認識了。
羅老頭眼底明顯閃過驚訝:“是你們?”
村民們也都知道在這三清山上有這一大一小兩個道士,但是除了下山購置一些必需品的時候,是看不到陰陽道人的。
而宋景初則是有在上學,因此許多村民對他還是比較熟悉的。
陰陽道人微微一笑:“羅生,道錄司通緝的二級邪師,能以玄境被掛二級,說明你還是很罪惡多端的啊。”
羅生眼底閃過一絲凶光,但還是很好的隱藏起來了,道:“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
陰陽道人也不做解釋,歎了口氣,伸手在空中拍了一下,瞬間天地變成了黑白,這片村莊之中頓時鬼靈到處亂飛,這鬼靈都是村中孤魂野鬼,被陰陽道人的法界強製拉入其中。
羅生心中的一絲殺機頓時消散,渾身冷汗直冒,大叫道:“法界瞬發!?地境!怎麽可能,這裡怎麽還會有地境?”
修士的境界分為天地玄黃,這個世界上玄境就是主要的核心戰鬥力,而地境一般坐鎮在大門派大組織,極少親自動手,即便是道錄司明面上也僅僅只有三位地境修士。
陰陽道人也不在乎羅生,對著旁邊的宋景初道:“他就是你的考試內容。”
宋景初點點頭,羅老頭是被道錄司通緝的邪師,那自然沒有什麽不可作戰的理由了。
羅生喊道:“老東西,你未必太看不起人,如果是你我必然不敵,但這小道士如何能與我為敵?”
說罷,渾身白氣沸騰,憑空對著宋景初拍出一掌,一股氣流衝來,宋景初絲毫不懼,側身躲開。
兩個人幾乎同時後退,兩手同時結印,手印變化都能看見殘影。
羅生輕哼一聲:“去。”身邊憑空多出五個黑影,模糊不清,但是勉強能認出來像是古代的將士般,這就是兵馬,大多兵馬都是法修從山野墳地收復來的亡魂。
兵馬紛紛衝向宋景初,手中長槍作勢要攻擊。
宋景初此時還在蓄勢, 不斷變化手印,口中噴出一口火焰,兵馬的攻勢瞬間被破。
此刻終於布置好護身秘法,宋景初向前三步,口中默念“雷起風吹火動!”
徑直衝向羅生的兵馬,一拳轟去,雷光乍現,僅一擊便一隻瞬間魂飛魄散,化為灰塵。
羅生見狀,氣急敗壞道:“荒謬!荒謬!明明是法修,怎麽作戰像個體修!”
宋景初冷哼出聲不作回應,又是一拳,再次乾爆一隻兵馬。
古代北宋後期正統修士有一段最黑暗的時間,那時候天下巫師邪師盛行,一度廝殺正統修士,用以祭祀!這種用道士血肉祭祀獲得巨大法力,此消彼長,眾多道士慘死。
而當時朝廷動蕩,眾多天下道門雖然分散,但當時出現了許多眾多才華橫溢的道門宗師,不斷創新。
而明明沒有人牽頭,但是各地區各流派宗師竟然統一向著一樣的方向發展,這就是時代趨勢的終極結晶——雷法!
即便略有差異,但是雷法大體是一樣的,都有恐怖的攻擊性以及針對一切外道的特殊功效!
而宋景初所使用的就是其中最為出名的四大雷霆之青靈雷。
羅生自知兵馬被其克制,主動收回,也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個白瓷罐子,咬咬牙摔碎。
一時之間本就是黑白相片的天地似乎更加壓抑,羅生背後突現一隻面目猙獰的金眼黑蛇!
宋景初心中驚訝:“仙家?不對,仙家怎麽會在罐子裡?”
而羅生一口咬斷自己的小手指,語速極快喊出:“龍爺爺,保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