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之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處山洞,身下墊著乾枯的雜草。
一道倩影倚靠在洞口處,月光斜落在她的臉龐,整個人看起來如同月中神女,不可方物。
“謝謝你救了我,我叫顧安之。”
“柳眉。”她淡淡暼過頭看了一眼顧安之。
“你的傷口我已經給你上藥了,特治生肌止血,不要亂動,天亮之後你應該就勉強能走動了。”
顧安之有些尷尬,想起白天時自己拒絕了兩人帶路的邀請,沒想到這才多久就又見面了。
這一位能把自己救下,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摸了摸兜裡的人偶,發現並沒有丟失。
“你恢復很快,體內有靈力,只是氣脈微弱,剛入鍛骨境界。”
顧安之聞言整個人愣了一下,涉及到自己弟弟的事他不想過多在陌生人面前提及,以免給顧沅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明白了,原來於自己所猜測的這個世界神話從未斷絕的想法也得到印證。
同時柳眉能一眼看出來他練氣士的身份,讓他自己也有了一種危機感,尋思著是不是有機會看能否找個物件掩蓋一下自己的氣息。
她淡淡一笑,一雙慧眼好似能洞察人心。
“有難言之隱?”
“嗯。”
柳眉點點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實屬正常。心中猜測得到肯定,便不再理會。
顧安之正欲起身,輕輕一動之下全身筋骨好似散架了一般疼痛。
內視一番,發現體內多處經脈受損,尤其是左肩處更為嚴重。幸好山魈無毒,不然的話估摸著自己這會兒已經涼透了。
而柳眉所用的膏藥,散發出一股暖洋洋的氣息,讓他傷口處一陣發癢,果然不同凡響。
他有很多的疑問想要求證,但看到她已經閉上雙眼淺淺凝神休息,想了想也就作罷了。
於是打量起山洞的格局,只見洞內寬敞乾燥,出口處只有一尺左右,往後又漸漸變窄,一道幽深狹長的通道不知去往何方,其中有冷風吹來,顯然後方還有出口。
典型的葫蘆口地形。
閑來無事,趁此機會他也慢慢運轉靈力,嘗試疏通受損的經脈。
意外發現麒麟山上靈氣濃鬱,足足是山下的數倍有余。
都說修煉之人講究財侶福地果然不假,一個周天下來原本薄弱的靈力竟然壯大了不少,如果說之前靈力如同一縷縷薄霧充斥在周身的話,此刻已經有了些匯聚成一股股溪流的跡象。
顧安之睜開眼的時候,柳眉已經離開,不知去往何處。
此刻洞口出隱隱有亮光傳來,那是朝陽升起的前奏。
“要是有法術神通就好了,總不能拿著棍子砸人吧。”
顧安之突然想起年幼時玩過的一款遊戲。
‘一級時,在洛蘭拿著破舊木棍打牛頭。’
‘十五級時,在格蘭之森拿著精良的木棍打牛頭巨獸’
‘五十級時,在比爾馬克帝國試驗場拿著加10的神器棍子打機械牛’
。。。。。。
咳咳,扯遠了。
顧沅不可能光是留下功法讓自己表演徒手碎大石。
“對了,人偶!”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當初發現不了人偶的玄機,會不會是因為還沒有修煉過的緣故?
想到這裡,顧安之連忙拿出人偶,試著將靈氣灌入其中。
卻是發現如石沉大海,毫無作用。
還是老老實實修煉吧,以後再說。
此刻他靈台一片清明,快速的整理著這兩日的修煉心得。
經過自己這兩天的觀察,這套功法除了孕養自身外,最大的特點其實是對於神魂的錘煉,至少這兩次下來顧安之能感知的范圍由原來的只能照見已身慢慢的擴大到一米左右,如此迅速增長可見一斑。
同時,昨夜自己所受的傷已經開始結痂,膏藥消耗完藥力後也已經脫落。
在感歎不凡的同時也暗笑自己如螻蟻觀天不知其廣。
走出洞口,才發現山洞旁側是懸崖,其下霧茫茫一片看不真切,洞口處藤蔓橫生,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供通行。
在穿過小道後,一片茂密的松林便出現在眼前。
只見其中樹木蒼勁挺拔,恰是深秋,其上碩果累累。只是有一點不符合常理的是太靜了,沒有尋常萬物生靈百相競澤的生機勃勃,只有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他心中警惕,暗暗放開靈識環繞四周,以便洞察危機。
顧安之年幼離家,加之性格不怎麽跳脫,基本上沒事也不會上山,除了從小到大耳聞目染麒麟山如何凶惡以外,也確實是沒有什麽好奇心。所以實際上對於麒麟山的了解也不多。
不過根據地勢來看,這兒已經位於麒麟山腹地,王雅音小時候一家三口出事的地方距離這兒應該不遠。
寄居在小姑娘身上的惡靈雖說靈智不高,但也不排除這山上還有其他潛藏的威脅,讓自己吃盡苦頭的山魈就是例子。
在踏入林間的時候,一股冷意就彌漫全身。好似有一雙眼睛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盯著自己。
顧安之謹慎的挪動著腳步,確保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能有效的避讓。
咯吱吱, 咯吱吱。
他每走一步,腳下掉落在地的松針應聲而碎。不知何時,一道呼吸聲縈繞在他的耳邊,像是有人被人捏住脖子發出的喘息,每一聲都帶著急促感。
精力的高度集中讓他的額頭漸漸冒出冷汗,隨著臉頰滑落下來。
有個東西跟在自己身邊,自己卻什麽也看不到!
突然,前方一道倩影輕飄飄的躍出,只見她快速雙手結印,一張符咒憑空出現。
“攝!”
一聲清喝,符咒應聲而漲,化作巴掌大小,其上紫光乍現,對著顧安之身後疾馳而來。
柳眉道:“別動,你背後有東西。”
顧安之隨即站定,符咒經過他時,顧安之清晰的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股熾熱的狂暴能量。
嗤!
好似有什麽東西被點燃,隨即一道慘叫聲在背後響起。
顧安之隨即感到渾身一輕,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消失不見。
“謝謝。”
顧安之道謝,柳眉搖搖頭。
“這兒比我想象的要危險很多。”她隨即走到顧安之身旁,盯著他目不轉睛的看了一陣,好像在確認些什麽。
搞得顧安之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
“我臉上有東西?”
她再度搖頭。
“這個地方還有其他人,不安全,我的保鏢已經死了,死在暹羅國的降頭師手上,早些下山為好。”
正這時,一陣好似山搖地動的感覺傳來。
二人對視一眼,連忙跑到懸崖處,遠遠的就看到雲霧中一道鋪天蓋地的身影迎風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