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閑一個人跑到了離路費站較近的樹叢裡,手裡拿著自製手雷。程建績曾經乾過爆破工程,程志閑從小就喜歡偷偷擺弄被他爸鎖在倉庫裡的各類爆破設備。他對學習不感興趣,對管理也沒有興趣,對擺弄各種炸藥卻很著迷。自由派上台後,各類監管都放松,程建績也就由著他弄來炸藥原料,學起炸彈製作。
幾人最終決定由趙鐸時壓陣,他的身份不宜暴露。按照商量好的戰術,程志閑用手雷吸引注意力,智子負責遠處狙擊,泠風負責火力壓製。
榎木星系覺醒者的能力,經由先導者休伯特·泠米爾和項為來的研究論證,被統一描述為力場掌控。根據覺醒次數,力場強度、精度、個人反應時間都會進化。
泠風是二次覺醒者,能力還在人的范疇內,只能對百米范圍內的事物產生影響,最擅長在智械網絡的幫助下進行飽和式精準狙擊,以及高精度偏轉實體彈,實現完全閃避。
泠風大腦中鏈接智械網絡的芯片開始運行。
“鏈接阿爾法量子計算中心。”
“節點:泠風000000001”
“任務:彈道預測,力場計算輔助。”
“分配算力,已達實時性要求。”
十顆形狀奇特的子彈從泠風的口袋裡飛出,在他身邊旋轉。這是專門用來對付智械的型號,由高強度、高硬度的記憶合金阿爾法金打造。這種性質之間近乎矛盾的材料,是阿爾法量子計算中心的傑出設計之一,因此命名為阿爾法金。子彈則被少年稱為智子彈——智子姐姐揍人是很痛的!
等到附近暫時並無車艇經過。“嗖!”信號彈升空,爆炸聲突然在一台智械旁邊響起。路費站的人類抱頭鼠竄,連趴下都想不起來。
秩衛智械加裝了防彈板,除了外表被刮花,受損輕微。光學傳感器中沒有敵人,他們朝炸彈來源跑去。此時,智子彈飛出去,繞過遮擋的樹木,朝三台智械的機械中樞脊椎砸去,瞬間就癱瘓了兩個。還有一個運氣好,在被擊中前就被智子狙擊了,核心芯盒直接碎掉。
與此同時,一間收費房間側門處,兩個人提著槍,佝僂著越了出來,身手老練,整個過程都處在門旁的遮擋物後面。他們已經在屋裡觀察了過了,炸彈威力不大,是私人自製,打不穿智械防禦,不用去管。當有特殊子彈飛出,他們認為找到了對面的主攻方向,覺醒者!
大多數覺醒者都是一、二次覺醒,近距離內,沒有充分時間和空間對物體進行加速時,直接破壞力不高。兩人有與覺醒者戰鬥的經驗。從他們的經驗來看,這個覺醒者應該不是專門的戰鬥人員。與直覺相反,樹林環境並不適合低級覺醒者作戰。
在人數較少的戰鬥中,低級覺醒者相對於普通人,最大的優勢是憑借力場,偏轉對面的子彈,持槍從正面進攻。
又不是近古,有槍不用的傻子們可不多。至於高級覺醒者,二次覺醒之後每次都是躍變,數量極其稀少,第三次覺醒者被戲稱為【權能核心】,因為每一個都會是或已經是某個策庭的高層權能者,不可能親自為了一個路費站來。
正當他們要離開掩體,朝泠風的方向摸過去時,一顆子彈打在了他們前方的地面上,嚇得他們趕緊停下腳步。他們不知道這是打歪了還是警告——衝天放兩槍對得起陳家給的工資得了。何必拚命!
戰鬥很快結束,智械碎掉一個,另外兩個的運動功能損壞。路費站的十二個人投降。稍微審問,帶著光學面具的趙鐸時決定放了十個非戰鬥人員,他們只是負責收費,手上沒有沾血。
兩個戰鬥人員,經其他人供述,曾將不滿於收費的人打死,靠著陳家在南脈洲的影響力將事情壓下。條件有限,老程讓程志閑承擔了行刑的工作,將兩人擊斃。
現在還剩個問題。
“這個路費站是做什麽的?”
“你們不知道?”雙手抱頭蹲下的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這夥人行事果斷,手段凌厲,難道只是臨時起意?
也沒人隱瞞,這是南脈洲人盡皆知的事。陳家以前是糧商,自由派上台後,解開了鎖住貨幣增殖的鏈子,陳家由此開始了囤積居奇歷經30年,跨越“祖輩十八代”的世代努力。路費站是陳家大兒子私設,撈零花錢用的。陳家沒有阻攔。陳大兒在榎須城秩序局工作,根據自由派頒布的《秩務系統智械補充辦法》,以他的職位有權能讓五個普通智械轉為秩衛智械。
智械的槍法和戰鬥能力不是一般人類能比的,他把兩個帶在了身邊,做保鏢,又利用自己的職權,給剩下三個簽發了任命來守路費站。
幾個外地人自然是不知道的。能到趙鐸時手裡的情報裡也不會專門關注陳家這種區域角色。世界的參差便是如此,時代髒塵在普通人眼中是遮天蔽日的垃圾山。
等放掉的人坐著屬於路費站的車艇離開,泠風才出來,他現在還太矮了,光學面具沒法補身高。泠風走到了頭顱不斷微顫的智械處。哢哢幾下,他們就只剩下頭,失去了發聲能力。
剛才他們的顫抖難道是在害怕嗎?智械也會有感情?泠風壓下疑問, 從他們身體裡又拆出電容電池接在他們頭上。智械芯盒要保證最低限度的供能,停掉的話智械芯盒需要重置,非常麻煩,已經廢棄的研究所可沒有能力重置。而且重置對於現存於芯盒內的智械意識來說,與死亡無異。
行雲流水的過程讓其他人眼花繚亂。少年用力場控制著一把特殊刀片,輕輕松松就把兩台智械分解了。智械的保養和修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跟醫學一樣難,區別僅在於智械可以重置,人生不能重來。即便只是拆解也已經過於複雜。
兩分鍾內就拆完,還保留了最重要的芯盒,這讓程志閑想到以後可以靠搶別人的智械發家致富了。想得太過美好,以至於開口問道:“小風子,能不能把值錢的東西都弄出來,我們的車艇放不下。”
“那什麽東西值錢?”泠風說這話的同時,程志閑頭頂中間掉了一片頭髮。拆智械的刀,拆人想來也很快。泠風隻學過拆,沒學過賣,在榎須山裡用不到什麽錢,也就不關心錢的問題。
他想了想又說:“整個智械更有價值吧?把壞掉的部分修好不就能用了,研究所裡有不少壞掉的智械,應該可以找到匹配的零件。”
“你會修?”程志閑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會啊!智子姐姐就經常讓我給她換零件,除了機械脊骨裡的真空導線有些複雜,都挺簡單的。”泠風不明白為什麽有人連修理智械這麽簡單的事都不會。
在大人們複雜的眼神裡,兩台智械的身體被抬上車,大家繼續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