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動,帆動,局面已動。
不需要安排計劃變更的會晤,吳騰波與莫別歡便感知到了對方的想法和意圖,這是判斷力與行動力高度統一後的心照不宣——抓起來打。
吳騰波安排柳大富去和田玉娥搭線,讓她給出一個她近期最不想看到的人,出乎吳騰波的意料,是田府的外戚,楊緄,楊氏的大兄。
‘原來是水粉鋪的管家,還是外戚,這樣和夜合教的相性又接近幾分了,但,為什麽不直接給出楊氏呢?’吳騰波有些疑惑,不過自己現在很能打,不怕打不準,就怕不開打。
“等等,柳老弟。”吳騰波喊住了柳大富,想順便再多問一點,“你以前為了家主被人打傷,我一直沒問過,對方是誰?”
柳大富遲疑了一會,怯怯答道:“大哥,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一直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回過頭來就是身受重傷、根基受損的落水狗模樣。”
“不知道誰打的你?”
柳大富點點頭,說道:“是啊,當時都是田家的明勁在場,按理沒有哪個是我對付不了的,可我偏偏被打垮了。”他回憶了幾瞬,繼續補充,“我這半個月回了新茂城,和幾位兄弟一起回憶,硬是找不出是誰下的黑手。”
“這樣……”吳騰波沉思了,但不可能比當事人找出更多的人,原本打算旁敲側擊一下是哪個暗勁執事和田玉娥做對,從而打傷了他,好做點提防,但如今卻是不明朗。
‘先這樣吧,還有一場比試要應付。’吳騰波清了清思緒,開始面對眼前的問題——趙霜衣,這個武道門派教導出來的本地小姐,她的調查工作自然是有人做的。
“柳老弟,你先回去休息吧。”吳騰波拍了拍柳大富的肩膀,語氣中透露出一絲關切,“下午那場,買我贏。”
柳大富感激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男人多點錢總是好的。
……
午後,擂台之上,吳騰波將與趙霜衣正面交鋒。在吳騰波的眼中,這不僅是武藝的切磋,更是演技派的碰撞。
咬牙生硬,卻又清脆好聽的聲音傳來:“吳、公子,沒想到你還真敢上來。”對立的趙霜衣率先開口,“本姑娘定要你好看。”
台下是目光盈盈的趙木蕭,也不知是期待什麽,倒是沒有穿武道服了,是個大小姐模樣了。
飲泉山,這是一個百年傳承且女性弟子佔絕對主導的門派,座落於新茂城三百裡外的山谷間,也是趙家姐妹母親的娘家,趙霜衣算是外戚弟子免試,趙木蕭是嫌丟人不準去。
飲泉山的武學頗多,其中這《玄冰劍譜》是相對難練的,傳聞中這武學承載了千年冰霜之力的奧秘,它不僅是一門劍法,更是一種借冰凌為引,融天地之寒,修心境之靜的修煉方式。
‘撕過火息功法李磐的褲子,這冰霜勁力又是什麽滋味呢?’吳騰波暗想到。
十九的趙霜衣拔出了十七斤的「含霜」,二十七的吳騰波舉起了四十斤的「四十」。
第一擊,是暗勁加持下的瞬間轟擊,尖銳的金屬振音炸開在當場,吳騰波感受到不輕的力道:‘這丫頭,瞬間輸出接近二百五十瓦,的確是好手,有我的四分之一的水準,而我剛才用了約三百瓦的使能,她怕是吃了個啞巴虧。’
的確,交擊的力量比拚,她直接輸了一截,被壓垮的劍端勁力一敗,劍壓衝擊到了自身,直震的姑娘骨肉酥麻,胸口悶鬱,說不出話。
趙霜衣內裡怒罵:‘虧我還給過你錢,虧我姐姐喜歡過你,欺負我?!’然後不再考慮什麽武藝比拚,多年來學的招數統統要使將出來,砸在對面那討厭鬼的身上。
吳騰波沒有追擊,留足了時間。
趙霜衣趁機起勢,右手輕輕撫過「含霜」劍柄,劍身頓時蒙上一層薄薄的冰霜,隨著手腕輕抖,劍尖劃破空氣,仿佛臘梅初放,細碎的冰晶伴隨著劍尖揮灑而出,宛如冬日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射在林間掛霜的枝頭。
吳騰波瀟灑揮“棒”,將冰晶擊碎,綻開冰花爛漫,是別樣的“打鐵花”。
不考慮功力的保留,趙霜衣身形飄忽,步伐輕盈,恰似踏雪無痕,劍勢跟隨腳步流轉,劍尖帶起一道冰寒軌跡,在空中留下無數冰蓮花瓣;舞動含霜劍編織起一幅寒冰織錦,劍法纏綿不斷,像是在潔白的宣紙上揮毫潑墨,筆觸間流淌出一幅幅山水畫。
‘這是大招?’吳騰波簡單對擊趙霜衣的試探劍法,眼見冰霧漸濃,范圍技,蒙蔽視野,就是耗損離譜。
但十二年《水下聽雷》的修煉不是擺設,吳騰波在霜霧中毫無遲滯,防禦有條不紊,不斷襲擊的趙霜衣隻感到一波又一波的失敗。
終於,她內息剩余不多了,她明白繼續比劍會大大不利,於是靈機一動,說到:“我們比身法拳腳。”她想靠靈活身法耗平吳騰波的體力。
不得不說,趙霜衣施展《玄冰劍》時,身影曼妙,劍意靈動,宛若翩躚在冰雪世界的燕雀,但眼前的巨獸確實大了點。
吳騰波自然是答應的,將劍捅入擂台磚石之中,走了幾步,擺開回山掌勢。
隨即,趙霜衣收劍展拳,舉手投足之間,更顯少女風姿綽約,柔韌而不失力度。
她的掌法有名堂「柳絮飛花」:如同春天裡的柳絮紛飛, 看似輕盈漫舞,實則內勁飽滿,每一個翻轉、揚手的動作,都將柔勁化作無形攻勢,猶如飄落的花瓣借風之力悄然而襲。
她的腳法也有名堂「素女弄絲」:施展腿法時,如素女穿針引線,步伐靈動,輕靈躍動中卻又扎實穩固,一踢一蹴均寓巧於拙,仿佛山澗流水般悠長連綿。
身段、腿法與技擊配合流暢,忽而是玉腕翻雲,雙手如雲霧繚繞,上下盤旋,每一掌擊出都如同清風拂過白雲,雖無鐵砂鋼珠之硬,卻能化解對方剛猛直擊;忽而如月下流鶯,轉身躲閃時猶如月下流鶯翩翩起舞,每一步退避都暗含著進擊之勢,靈活矯健;忽而又是霓裳回旋,旋身踢腿更是活潑,旋轉中裙擺飛揚,猶如霓裳羽衣舞動,腳踝靈動地扭轉,瞬間帶動全身力量,將腿法化為一道亮麗的虹彩。
打得很漂亮,回山推掌實在是粗陋不堪,吳騰波心中自嘲,手上倒是穩重,雖然挨了姑娘的一些拳腳,但象甲功還是堅挺的。
料得時間足夠長了,吳騰波大喝一聲,撕開上衣,再現肌肉虯結,紋理氣脈張狂,活似象甲逞凶。
挨得近的趙霜衣被嚇得不輕,露出破綻,被一把抓住小腳,甩了出去。
“趙姑娘武功雖高,但我‘鬼象’可不是浪得虛名。”沒有去查看趙二姑娘的反應,吳騰波背過身影,拔出「四十」,從另一端走下擂台。
趙木蕭急匆匆跑來看妹妹,只聽到趴地上的妹妹在呢喃:面子,我的面子——
再沒管趙霜衣,趙木蕭氣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