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應該為昨夜殘虐的事件加以詳細報道,痛斥這卑劣老仆倒反天罡的惡劣行徑,但我不敢,有機會像劍劍一樣開公眾帖算了)
這是擂台賽的第三天,昨夜與田玉娥、趙木蕭、趙霜衣、莫別歡的倉促相見,每個人都有事,都給自己找事。
心緒如同江面上疾掠而過的飛鳥,雖短暫,卻激起層層漣漪,攪動了他慣有的寧靜。
今日之事,他認為自己得逐一盤算,如曾經的擺弄漁網,力求經緯分明。
首先,拿劍,那是昨天給了四十金讓柳大富去田間鐵架鋪裡調劑的,那是柄四十斤的寬厚劍,一柄長劍,重量對如今暗勁來說很輕巧,他甚至可以單持數百斤的兵器揮灑自如,畢竟全力挺舉已到了萬斤級數,但他還是挑選了這四十斤的,一個原因是太重的不好攜帶,舟車駑馬本就緩慢,人在江湖需減重;另一個原因是便宜,調劑了這個,剩余的錢財還有一大半,就讓柳大富去下注了,如今反倒變成了上百金。
其次,下注,對於今日的兩場比試,第一場吳騰波信心滿滿,平庸的對手,他打算在第一場較量中,輕松碾壓對手,展示出暗勁的磅礴之力,讓自己再顯露一點,田家的另一股勢力自然感受到威脅來拉攏自己;至於第二場,與那看似生氣實則騙姐的趙霜衣交手,他心中並不在意,畢竟女子的心思如江底暗流,難以捉摸,萬一她硬是要贏,那自己隻好告訴她一個殘酷的事實:今天的她是沒有付錢的。
然後,就是晚餐,他今天打算簡單應付,一碟白魚、一壺碧茶,與莫別歡約在他喜歡的小館,品味他吃膩了的魚,看他吃,自己吃燒雞。
最後,讓劉小昌指路,打探那未亡人楊氏的作息,找準時機,以采花賊的身份,試探其真實實力。倘若楊氏果真是武功高強,他亦不懼,雖然沒開打輸給了莫別歡,但這回莫別歡可是和自己一起行動的。
這是很好的計劃,無論是田玉娥的訴求、還是莫別歡的探查,都會有顯著的推進,甚至不需要自己費太多事,利用劉小昌和柳大富的混子人脈,並不需要周旋什麽。
“嗯?今天劉小昌怎麽不在。”吳騰波看了看人堆裡排隊下注的柳大富,稍有疑惑,平常下注撈金都是很興奮的。
“小昌那家夥怎麽還沒來?讓大哥在這裡乾坐著。”柳大富忙前跑後的,給吳騰波倒了茶,不忘給劉小昌下點絆子。
“也許家主有什麽事讓他去做了;我的劍呢?”吳騰波問到那價值六金的四十斤長劍,名字就叫「四十」吧。
“來了,來了,今早特定打磨了一番,去了鏽跡。”柳大富安排的小廝抬著「四十」過來,他招了招手,打發了小廝,親自提著給到吳騰波,獻上,吳騰波心中卻在想打磨後是不是減傷害了。
……
第一場,和計劃的差不離,碾壓的力量,只是幾個照面,對方就慘敗。既有余力,那可以為即將混跡江湖做準備,吳騰波特地在打鬥中撕開上衣,一展肌肉虯結,想要博一個“鬼背”之類的名號。
不太順利,台下幾乎是“啥毛病,前天撕褲子,昨天砸豆腐,今天就敢撕衣服了,明天指不定幹啥呢!”、“有什麽好露的,有我好看嗎?”、“大早上看到這麽個玩意,我午飯都不想吃了,惡心。”、“對面快跑,小心他撲上來!”的叫罵聲和討伐勢頭,吳騰波默默撿起了衣服。
……
晌午,吳騰波沒有見到劉小昌,本來計劃讓他下午打探點楊氏的消息,這下倒是出簍子了:讓柳大富去?他以前估計就是反田玉娥一脈打傷的,又沒有什麽贅婿身份,不妥。
‘靠田玉娥算了。’
上午沒來的田玉娥,此時倒是出現了,就在吳騰波起意後。
不遠處,田玉娥的身影在明亮陽光中偏偏顯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婉與壓抑。
她身著一件寬大的墨綠色長袍,原本輕薄的料子如今卻顯得格外厚重,仿佛在竭力隱藏著昨夜那場夢魘留下的傷痕。
袍身上的褶皺與暗紋,猶如她內心深處的混亂與痛苦,被精心折疊卻又無法平息。
領口高高豎起,嚴實地遮住了她那曾引以為傲的修長頸項,似乎要以此隔絕外界窺探的目光,更試圖封鎖住自己不堪回首的記憶。
田玉娥的臉龐失去了往日的明媚,原本如畫的眉眼此刻卻黯淡無光,仿佛被一層薄霧籠罩。
曾經如凝脂般光滑的肌膚,此刻顯得蒼白而疲憊,仿佛一夜之間褪去了青春的光澤,只剩下歲月無情的痕跡。
她那曾令人心動的淡紫色輕紗長裙,已被換成這黯淡的墨綠,仿佛是她內心世界悲涼色彩的外在投影,無聲地訴說著昨日的噩夢。
她步履沉重,內心掙扎,那曾輕盈搖曳的裙擺此刻如同拖曳著沉重的枷鎖,每一次擺動都牽動著她心頭的疼痛,或許其它。
她的背影顯得孤獨而無助,仿佛一座被風雨侵蝕的雕像,雖屹立在前,覆蓋下卻已滿目瘡痍。
“家主?!她……”吳騰波本來想求援,如今看來整個新茂城最無助的人就在自己眼前了,一時語塞。
她的雙眸失去了昔日的靈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哀傷與無盡的迷茫。那曾經凝視過自己的眼睛,此刻卻如同被烏雲遮蔽的湖面,再也找不到往日的睿智與執著。
田玉娥努力保持著端莊的姿態,然而那份刻意的挺直脊背與僵硬的表情,反而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掙扎與無力。突如其來的暴力與死亡瞬間,留給她的是無盡的空洞與冰冷。
她極力想要掩飾昨夜的遭遇,卻又無法抑製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頹唐與絕望。
她的眼神終於飄向前方,前方是吳騰波,沒有再多的交流,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吳騰波看著這一切,眼前的田玉娥已不再是那個風姿綽約、自信滿滿的家主,而是一個被命運無情捉弄、內心滿是瘡痍的女子。
但他的心中卻沒有什麽波瀾,少了個幫手而已,不算什麽大事,轉念又狂喜起來:很好啊,田玉娥此時充當了個很好的魚漂,她被動了,說明那魚就該出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