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戴兩隻拳頭揮得虎虎生威,卻也不敵首領防不勝防的手臂。往往是劉戴每擊中首領一次,自己就會身負幾處刀傷。在恍惚間,劉戴也開始覺得首領的方法貌似有可取之處。
不過他的大腦在這種想法出現的下一秒就回過了神,一想到要把四肢變成這種軟趴趴的樣子,劉戴覺得還是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首領已經失去了關節,他此刻是依靠肌肉的伸縮才能做到這麽靈活。劉戴於是也不顧身上的傷口,盡量讓自己的每一拳都打在他的左腿上,誓要把他的左腿打成肉泥,叫他再起不能。
首領察覺到了劉戴的小動作,他嗤笑一聲說道,“沒用的,你的速度太慢了。你揮出一拳時要調動手臂上下每一處關節,而我卻可以直接躲開。所以說,何必還要保留關節這種累贅呢?”
劉戴對於首領的話充耳不聞。此時此刻,外界的一切聲音信息都被他屏蔽了,他現在的腦海裡只有兩件事:防禦和進攻。劉戴感覺自己的眼睛好像失去了功能,因為一切圖像都不會進入大腦之中思考,可是他又仿佛渾身長滿了眼睛,首領的每次攻擊他都能感知到。
首領饒有興趣地看著劉戴,“看起來你好像習慣了我的攻擊頻率了啊,那假如我這麽做呢?”旋即他不再追求刁鑽的角度,而是突然變得剛猛無比。首領如今每次攻擊前都要把胳膊縮短一截,在壓縮到極致後再一劍彈出,每劍都要調動半個身子的力量。
這打破了劉戴好不容易適應的攻擊頻率,又變得像是劉戴單方面挨打。不過憑借著這一場拚盡全力的戰鬥,劉戴的戰鬥經驗正在被迅速補足。首領就像是一個喜歡出怪題的老師,逼得劉戴不得不學習那些天馬行空的解法。
每分鍾他們都要對拚幾十次,在這種較量中,時間的流逝已經變得難以分辨,劉戴也不知道這一戰到底持續了多久。幾分鍾?幾小時?又或是幾天?無論如何,劉戴只能期盼程文快點救出阿玉。
隨著首領一劍在劉戴胳膊上砍出了一條細長的傷口,劉戴終於開始變得疲憊與遲鈍,這是失血過多帶來的後遺症。就算是這樣,劉戴始終沒有再退半步,他在受傷的同時也在首領身上留下了一條使不上力氣的左腿。
首領使用左腿時有一刹那沒能使上力氣,盡管他很快調整了過來,但是經過了高強度“陪練”的劉戴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一腳踢出,這次首領沒來得及閃避,劉戴接下來的數拳打得首領抬不起頭來,他難得佔據了主動。
每一拳都能在首領身上留下一道痕跡,每一拳狠狠地打在對方的傷處。劉戴暗道:‘這老家夥就像條蟒蛇一樣,纏住了別人就不放。他還比我靈活幾分,想拉開距離或許沒問題,但是逃跑就別想了。如今之計,只能以攻對攻,不能給他恢復的喘息之機。’
劉戴深吸一口氣,鼓起胸膛,逼自己無視掉身上的傷痛。“你不是想要殺掉我嗎?要想換掉我一命,那就拿你自己的性命來換!”時至今日,那些死記硬背才記下來的技巧,早就被劉戴拋到了九霄雲外,現在的他心裡發了狠,完全依托身體的本能來戰鬥。
來吧,就像是兩頭野獸一樣相互角力吧。只要不死,劉戴就能借此補足缺乏經驗的短板。
首領讚道,“你或許不是我所見過的最強者,但是你的學習速度是我見過最快的,這麽短的時間就適應了我的進攻方式。要不是我稍強了那麽一線,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可惜現在到了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劉戴冷哼一聲,譏諷道,“哼,你看清楚了,現在可是我在發動進攻!”說罷揮拳的力度更大了幾分,甚至借著首領躬身抱頭的動作,吐了一口混雜著血液的唾沫在他臉上。“要不是我手裡沒把好點的武器,你真以為你能打過我啊?”
‘可惜。’劉戴在心底哀歎了一聲,‘首領的這個失誤出現得太晚了。’劉戴如今血流滿地,就連臉上的腫脹都顯得有些乾癟,此時這幾拳不過是回光返照而已。想要贏下這場戰鬥,劉戴需要一個奇跡。
時間悄然流逝,在他們的戰場之外,一些因素默默發生了轉變。就在二人互飆垃圾話的時候,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衝了進來,定睛一看,正是程文和沈德溫。劉戴興奮地嚎叫了一聲,“沈掌櫃怎麽也跟過來了?”興奮之余,又不知從哪壓榨出了一絲力氣,在首領胸口狠打了兩下。
沈德溫說道,“多虧了有你在下面把他拖了這麽長時間,那個副首領見過了半天首領還沒來,士氣大打折扣,於是隻好向我們投降了,之後我立馬就跟著她下來了。當時剛見到她的時候,我可嚇了一跳。沒想到你們兩個為了能潛入紅衣人的老巢,下手居然這麽狠。”
“我也成功在監牢裡找到阿玉了, 不過她貌似受了不少刑罰,暫時還沒清醒過來。”程文等劉戴退場時,小聲補充道,“劉大哥,多謝你一直撐到了現在,下次不要再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了。”不過劉戴剛退下來就昏了過去,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自己感謝的話語。
自從沈德溫踹開房門的時候,首領的目光完全被沈德溫吸引走了,他的心裡做出了判斷,這是一位比他自己更強的強者。沈德溫被首領盯得有些不適,心道:‘這人的腦子不會練武練傻了吧?’
首領鄭重其事地舉起寒鐵劍說道,“此劍由寒鐵鑄成,長三尺五寸,重五斤六兩。吹毛斷發,削鐵如泥,至今跟隨我已有二十三年了。你是一位強者,來吧,殺死我或者被我殺死!”
聽完首領的話,沈德溫終於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這人的腦子絕對是練武練傻了。’
首領主動衝了過來,沈德溫伸手一擋,卻是沒想到首領大臂架在沈德溫的手上,小臂還能朝外彎折,把劍刺進沈德溫的皮肉裡。初一交手,沈德溫就吃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
借助豐富的經驗,沈德溫看出了首領想要做到這一步要付出的代價,心中暗自訝異於首領的瘋狂,開口問道,“你是誰?”
首領“嘻嘻”笑了起來,似乎戰鬥對他是一種享受,“我無所謂是誰。就算名字用得再多,那也只是代稱而已。你無需知道我的名字,只需要記住我在你身上留下的劍痕就好了。我不曾記住那些對手的名字,但是對於他們刻印在我身上的傷痕卻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