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消息都傳開了。
在南北二宮的弟子之間,流傳著一個可信度很高的謠言。
說是北宮山腳下的小樹林,近來打了兩場架,總是引著林子一片震動,很多男男女女都窺見了。
然而兩次都有同一個地宮的女弟子,手段很是高強,舞劍的身段堪稱一美。月光映著她手上的那柄軟劍,眼花繚亂,甚是迷人。
謠傳南宮的首席大弟子戰滅塵和這位美妙的女弟子切磋武藝,戰滅塵實力堪稱當今整個門派的巔峰,卻輸了這位女子一招,由此便生出了情誼。
而北宮的嫡傳弟子女娥,似乎生了醋意,又約了這位地宮的女弟子,一較高下。
都以為這女人打架是些花架子,然而這兩位女弟子卻是招招衝著要害,手段都十分的厲害!
於是便有人說笑,那些被六大宮主看中的嫡傳弟子都修煉刻苦,天資甚高,最不屑於這些凡塵的情情愛愛,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女娥師姐,竟然有這般凡心。
這些謠言也傳到了女娥師姐的耳朵裡。
然而她卻不以為意,反倒是微笑著,沒有辯解,任著那些人去說道。
明月師姐對這些反倒是不屑,“一個手下敗將,吃醋?笑話!”
…………
北宮下的小樹林總是彌漫著一些甜蜜的氣息,但卻不止於這些。
樹林間若隱若現的繁星漸漸地消失了,緊接著天空中,斷斷續續傳來悶悶的雷聲。
不一會兒樹林中就可以聽到水滴敲打著葉子的聲音。
“我們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那個撐著油紙傘的女人,隱匿於黑暗之中;深深收斂著氣息,聲音高深莫測,又帶有絲絲優雅,聽起來很悅耳。
“首領,我們該如何確認?”
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緊接著詢問;後面還有幾個年齡差不多的男子,也等待著首領回答。
“命運之子需要用血液來供養——”
拿著油紙傘的女人,仿佛吟詩一般,沒有直接回答他們的問題。
“血液?難道我們要再一次屠人嗎?”
“怎麽!你心軟了?”
“放屁,我只是擔心;羅天海會將近,我們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會不會太過危險?”
“放手去做吧!比起這些,能夠找到命運之子,算不得什麽……”
依舊像是談家常一般,隨意說著,撐著油紙傘的女人,便朝著樹林深處,慢慢走去。
忠誠於使命,是他們的首要天職責,而執行上級的命令,是他們鐵的紀律。
“佐長,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一個聲音稍稚嫩。
“當然是執行命令!”中年男子有些不耐煩。
雖然女首領沒有明說,但他當然知道該怎麽做,然而他卻並不情願,執行命令是他們的鐵紀律,可是他更在乎自己的小命。
看著身邊這幾個愚蠢的眼神,等待著自己下達命令。
“你們就盡情發揮自己的拿手好戲,目標是山下的那個村子,不用殺得太快,這需要一個過程。”
“這樣做,上清道確實會派人來處理,但我們如何保證命運之子一定會出現?”
另一個男子聲音響起。
“這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我們只需要做好女首領吩咐的事就夠了,至於這些,女首領自有辦法!”
“動身吧!”
中年男子交代完,便隱在了黑暗中。
時間不過幾日,山下的村子確實傳來了動靜。
“掌門師兄,這山下的村子,近來突發時疫,當地的村醫,竟拿他沒有辦法,想必和那些人多有瓜葛。”
西宮碎金忘秋,正在大殿內,天宮碧落,和掌門商量著這件事情。
“師兄正是如此想的,羅天海會在即,是不能出現任何差池的,我這邊脫不了身,當務之急是派一位師弟前去安撫民心。”
這段時間來,掌門師兄的眉眼都沒有舒展過。
“掌門師兄所言極是,三師兄操練弟子三千,又要留心門派的防禦;四師弟也要管教自己的一百零八位弟子,還要實時監管著門內的律法;六師妹無心這些,多枕居高閣,常年不染凡塵;恐怕此事還得勞煩一次二師兄……”
忘秋仔細思索著,掌門對此也表示深深的肯定。
“六大主宮,唯有二師弟的地宮黃泉不設擂台,所以他所操勞的事務自然也少很多。對付這些暗處的妖邪,忘塵師弟也是最有經驗的,多不會遭了那些人的道。”
拿定了主意,掌門師兄又親自跑了一趟地宮黃泉。
那倒塌的山門早已被重新砌好,新石頭夾雜著舊石頭。
拾級而上的台階,周圍整齊的豎著一些燈柱。
地宮黃泉倒不像其他的那些宮殿,不比磅礴大氣、儼然有序的南宮聚陽,或者歲月沉澱中不乏高貴和威嚴的天宮碧落,亦或是寒冷如月、琉璃光影的北宮玥恆。
這裡人很少,顯得格外的冷清,台階正對上是地宮黃泉的正殿,大門的左右兩根弦柱上面,刻著一副對聯:
忘情欲凡俗,煙霞散入長生道;
塵緣劫紛擾,無量遁開逍遙塗。
正殿的後面又是台階,台階到達第二座宮殿,穿過第二座宮殿便是最高的一座宮殿。
正殿叫做地宮黃泉,次殿叫做地宮長生, 最後一個叫做地宮逍遙。除了第一個名字是先輩留下來的,後面兩個都是忘塵師尊自己取的。
後面的地宮長生,地宮逍遙,基本上都沒人住,也不怎麽打掃,都積灰了,五個弟子和師尊都住在正殿,弟子們大多住在旁邊的廂房。
山腰山腳下也沒有弟子寢居,因為根本用不上,需要的時候讓那些弟子自己去建,也可以。
正殿旁邊的花園,師尊的房間一打開窗戶,就能看見;裡面全是師尊親手種的奇花異草。
掌門每一次都要徒步走來,也費不了些許功夫,走著走著,心中仿佛也變得清靜下來,沒有的那些雜念;看著弦柱上的那副對聯,就像是受到了師弟閑情逸致的影響。
這次不像上回那樣唐突,早早地,忘塵師尊就在大門口,靜候掌門的大駕光臨。
如今忘塵師尊的五感是越發的精明,“掌門師兄,你來了。”
“師兄早就想來了,奈何一直不抽空!”
掌門慢慢舒展著臉上的皺紋,“師弟,這次恐怕又要麻煩你了。”
忘塵微笑著應承,倘若是剛開始來到這具身體的時候,可能內心還有很多惶恐:遇到這些,沒有一件事好處理的!
然而自從腦子越來越清醒,眼睛也越來越明亮之後,整個人越來越平靜,心如止水。
掌門師兄也笑了,見著師弟這般光景,便知道此事是有著落了。
上一次,掌門師兄來,便是要商討羅天海會的事宜,於是就整得地宮黃泉險些易了主。
這次卻更加危險,搞不好,是要丟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