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你不去招惹他,他自己也會找上門來。
這次山下村子的那件事便是如此,不同以往是同門中人,下手還有個分寸,而村子的那些人,準確的來說,這是忘塵第一次對付這群人。
師尊的房間內還焚著香,安神用的,然而卻實在抵不上大用,小徒弟也跪在師尊的房間裡,十分的懇切。
“請師尊,這次帶我一同下山!”
實殊知道師尊將要動身,自己也已經全副武裝,就堵在師尊的房門口。忘塵師尊卻皺緊了眉頭,他並不想帶這個孩子去,因為他自己也沒有把握保證自身的安全。
但他也明白這個孩子如此的急切,無非是想證明自己。
所有人都不認可他,作為地宮黃泉嫡傳弟子的身份和實力。
師尊很想幫他,但對於修行功法這件事,他實在知之甚少,愛莫能助。
“弟子絕不會拖師尊後腿,請師尊待我一同下山吧!”
實殊見師尊仍舊沒有聲響,倒是靜靜的打量著自己,他變得更加的急切,他有些忍受不了這灼熱的目光。
“你現在什麽境界了?”師尊歎了口氣,抬頭看向窗外的竹子。
幾場春雨下來還是粗矮的竹筍,如今都快趕上老竹的高度了。
“弟子已達開光境後期!”實殊聲音鏗鏘,仿佛找到了自己底氣所在。這幾日剛入開光境,如今,已快證至圓滿,將要突破下一境界。
師尊眼睛閃出微光,看了不少的典籍,記憶碎片也有一些信息,這樣的修煉速度,實在是難得,但是相比於其他的嫡傳弟子如何,卻又無從知曉。
四大境界: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
每個境界之下又有三個小天地,每一個小天地的晉升都是一個門檻,需要不凡的機緣;而每一個大境界的提升,都是一條鴻溝。
有的人一輩子都卡在這條鴻溝;不少人潛心鑽研如何跨越天塹,走入魔道的,比比皆是;暴體而亡的,不再少數。
而開光境不過是第一大境界——旋照、開光、融合——的第二天地;煉氣化神還有心動、靈寂、金丹三個天地。
師尊已經達到煉神還虛——元嬰、出竅、分神——出竅中期,不過對於這件事,現在本人似乎並不清楚。
至於煉虛合道的合體、渡劫、大乘三個天地,至今也就上清道的開山祖師爺到過渡劫。
祖師爺的手抄裡面,寫過這樣一句話:
自入合道之始,每一小天地,自清濁而分。
說的是修煉一旦達到第四大境界,每一個小天地,都是一道鴻溝,是質的飛躍;那將真是天和地的差別。
後來修煉之路,對於這些後生晚輩是越來越困難,於是這句話也便運用到了第三大境界煉神還虛。
但是仍有不斷的人追求修煉,他們一直相信,一旦突破大乘境界,便可鑄就神祗!
師尊通透的眼光,打量著小徒弟身上清氣的濃度,確實要比幾天前更加的純粹。
“罷了,你入門這麽多年,確實該去歷練一下了。”
師尊思索良久,想到隨行之中還有修為高強的二師兄明爵,以一抵多便是他的拿手好戲;如果實在有什麽危險,二師兄在前面抵擋,自己帶著小徒弟憑借著高超的飛行速度,保住性命,大抵沒什麽問題。
但若實在是二師兄明爵也出了意外,自己還可以回到門派中來搬救兵。
心中不免唏噓,自己作為外表上看著如此高深莫測的師尊,這高超的修為,自己卻使不出一二分。
忘塵剛踏出房門一步,身後便一陣涼風,無聲無息的,二師兄出現了。
師尊依舊維持著面部脆弱的平靜,背後卻一陣哆嗦,向後看了一眼:
“明爵,下次走路帶點聲響。”
明爵深黑的瞳孔,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靴子。雙手環抱,夾著自己的配劍:
“嗯。”
看見這愛搭不理的樣子,師尊像是泄了氣。
待到師尊和實殊走遠了,名爵又重重地走了幾步,這回倒是有聲響了。
臨走的時候,師尊特意吩咐了胖大師兄,好好的守著自家的宮門,別再讓人給砸了。
現在整個地宮黃泉也就三個弟子,倒是有些擔心會不會有其他的宮中弟子,來找茬。
小胖子應承的倒是快;北宮的人,一向不與其他宮中人打交道,啊……頂多就是有些男男女女,在小樹林約約會,而南宮自從三師叔回來之後,便潛心準備羅天海會。
東宮的忘衍師叔被掌門罰了禁閉,除此之外,便沒有誰這麽刺頭了。
鼠眼師弟倒是又生了一口氣,在師尊面前樹立好形象的機會,又被大師兄給搶了。
…………
在空中俯瞰這個村子,房屋數量倒是很多,路也修得很好。
交錯的小路上,偶爾看得見家畜家禽,零星的走動著,而且沒見到什麽人影。
師徒三人一行,最終落在了村子的入口,如果是要圖便捷,可以直接落在村子裡,但又想到房屋太密集了,又怕有埋伏又擔心,迷了路找不到出口,倒不如直接從入口入。
這村子的入口是用一些木頭,還有一些籬笆架著,上面放了一些稻草,旁邊立了一個石碑,上面用紅色的漆寫著三個大字:山桃村。
二師兄明爵在前面開著路,師尊走在中間,末尾是小徒弟斷後。
還好有這兩個徒弟陪著,如果一個人到這鬼哭狼嚎的地方,不得嚇死。
走在最前面的二師兄,倒是依舊沉穩,反而是中間的師尊,由於眼耳更加的靈敏了,周圍的風吹草動,更加使他驚慌。
周圍的房子大多緊閉門窗,偶爾前面的小路會傳來犬吠的聲音。
“師尊這周圍怎麽都沒有人?”
這是個明顯的問題,實殊我的眼睛一直都保持著警覺;斷後這件事,他做的很認真。
隱約中似乎聽見有人咳嗽,師尊將目光投到了前面小路的拐角處。
“前面有人。”
明爵換了手上的握劍姿勢,目光一投向前面的拐角處。
話說完,明爵便幾個健步飛上了房梁,朝前面衝了過去。
師尊見二徒弟突然動身,自己也連忙跟上,生怕掉了隊。
拐角處這邊是一個祠堂,站在門外便能夠聽見裡面不斷傳出的咳嗽聲。
“眀爵你去敲門,為師給你斷後。”
說話間,師尊手裡多了那把黃泉劍。
二師兄瞥了一眼身後師尊的氣勢,又看了看前面的門,雖然裡面的病氣很重,但著實沒有感到什麽危險。
師尊看著二師兄的背影,仿佛聽到了他心裡的笑聲。
二師兄緩緩向前,一腳踢開了那扇門,此時裡面倒出來了兩個人。
這兩個人,臉上已經血跡斑斑,像是抓痕;手臂上也有很多抓痕。
抓痕劃過的地方,還有很多潰爛的血疙瘩。
“這些人還沒有死,只是暈過去了。”
二師兄觀察者這些人的呼吸,輕描淡寫地說著。
而此時的小徒弟,臉上滿是惶恐。
這兩個人剛滾出來的時候,實殊他是第一個上場來觀看,現在卻後退了好幾步。
“是血蓮三刻!”
小徒弟癱坐在地上,眼睛止不住地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