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暑照常在台階前的空地上練功,卻一直皺著眉頭,心不在焉的樣子。
——“處暑,看見你驚蟄師姐了嗎?”
來人的聲音不大,語調也很平靜,可是在驚蟄聽來,卻跟晴天霹靂一樣。
聲音來自於一名女子,三十來歲的樣子,雖是女子,無論是相貌,還是渾身流露出的氣勢,都是英氣十足,此時正負手從驚蟄的院子裡走出來。
看到處暑昭然若揭的驚慌表情,就繼續問道:“看你這樣子,想必知道些什麽?還不老實交代。”
處暑連忙行了一個禮,一開口就是結結巴巴的:“寅初師伯,師姐她......她......她下山了......”
說完,處暑突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烏雲互相碰撞發出的沉悶的雷聲,凝神再一聽,這雷聲哪是來自天上——分明是來自面前被稱作“寅初”的女子。
心中頓時一驚,暗自想著,師傅跟自己講的內力運行明明是悄無聲息的,為何寅初師伯的內力運行跟雷聲一樣駭人?
寅初正是驚蟄的師傅。
不等處暑繼續思考,寅初一隻手像拎起一隻小雞仔一樣把處暑就拎了起來,怒目圓瞪:“你沒撒謊?”
處暑趕忙回答:“沒有,不敢騙師伯!”
寅初眉頭緊蹙:“好端端的怎麽會下山?快說清楚。”
處暑摸了摸腦袋,不是不想說,他實在是也說不上來。
寅初冷哼一聲,手腕一抖,寶劍發出“嗆”的一聲。
三伏的天氣,處暑卻感到一陣的寒冷,連忙開口:“我想起來了!師姐下山都是怪我多嘴,事情是這樣的......”
青峰平日裡安靜的很。
——“嘭!”
一聲巨響傳來,原來是一個院子的門被人一腳踹倒了。
院子裡的人正在打盹呢,被嚇得直接一個掉凳,驚慌的看向門口。
只看見寅初右手提著眼淚鼻涕一起流的處暑,左手背在背後,臉上一對劍眉倒豎著,開口怒喝到:“午正!你還敢在這裡悠哉的睡覺,看你徒弟乾的好事!”。
被叫作“午正”的男人年輕些,不到三十歲的樣子,沒錯,正是處暑的師傅。
午正也是被這一幕弄得有點懵逼,看了看寅初,又看了看處暑,明白了什麽的樣子,臉上很快浮現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質問處暑道:“處暑,你小子敢偷看你寅初師伯洗澡?”
處暑大喊道:“師傅,我又不是你,怎麽會偷看寅初師伯洗澡?”
午正眉頭一皺:“小兔崽子!說什麽呢你。”
——“夠了!”
寅初的一聲怒吼,打斷了這一對師徒的胡鬧。
午正趕緊賠笑道:“師姐,我這徒弟闖什麽禍了?”
寅初答道:“這小子三言兩語,給我徒弟驚蟄勸到山下去了。”
午正嘴巴微張,驚訝地看向滿臉鼻涕的處暑,發出一聲驚呼:“什麽?”
處暑尷尬的都不哭了。
寅初直接把處暑丟了出去,被午正伸手接住,繼續說道:“不信可以問你這寶貝徒弟。”
午正也是一陣無語。
寅初走到午正面前,惡狠狠的盯著他說道:“午正,青峰的規矩你知道,一師一徒,徒弟出師了,我們這些做師傅的才能還俗。我的寶貝徒弟驚蟄,天賦不比立春和雨水那兩個變態差多少,正常需要十五年的功夫,她隻用了十一年,我還盼著可以早點帶她下山呢,沒想到呀,就差最後一劍就要成了,以我徒兒的天賦,至多只需要一年,能助我早三年下山,現在竟然被你徒弟幾句話給毀了,你說,該怎麽辦?”
午正的雙鬢留下了冷汗,咳嗽了一下:“全聽師姐安排。”
寅初看了一眼處暑,說道:“二十四年一輪回。我徒兒如今過了十一年,還有十三年的時間,十三年內,必須帶著下一代弟子回到青峰。”
午正點點頭:“算一算,寅初師兄的徒弟春分,最多還有五年就要出師了,到時候寅正師兄帶著春分下山,寅正師兄還俗,春分則九年的時間,尋找下一代弟子回到青峰,到時候可以幫師姐把驚蟄帶回來。”
寅初冷冷笑道:“你的算盤打的倒是響亮,出了這麽一件事,你們師徒倆倒是落得清閑,而且我如何等得了十三年?”
午正尷尬的笑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寅初抽出寶劍,午正忙後退了兩步。
只見寅初用寶劍指向處暑,冷冷說道:“驚蟄下山的事情不能再讓別人知道,萬一驚動了祖奶奶,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一報還一報,既然你徒兒自己闖的禍,就要自己償。”
午正聽明白了寅初的意思,反駁道:“可是我這徒兒天資愚鈍,練功本來就慢,我的武功又不是長於戰鬥的武功,想讓他下山找驚蟄,除非也是我帶著他偷偷下山。他第一年拜師,而且深得祖奶奶喜歡,總是喜歡看看他,如何瞞得住?不如師姐自己下山,大可以說驚蟄已經出師,十一年不算短,祖奶奶應該不會懷疑。”
寅初搖了搖頭:“午正,你自己說,你這一脈的《光明術》不過是一門磨煉身體的基礎武功,學了就是出師了,根本不需要太長時間練,是也不是?我看你這徒兒也沒必要在你這裡浪費時間了,就跟我學驚蟄還未學的最後一劍,就算再笨,單一劍,兩三年內應該學得會。到時候我自下山還俗,讓你這徒弟利用充足的時間找到驚蟄,將這最後一劍再傳給她,也算我完成了任務。”
午正無法反駁,畢竟是徒弟自己闖的禍,他也難以改變什麽。
低頭看了看處暑的一臉呆像,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心中想著:“我這徒兒跟著我,本來是享福的命,現在卻非要自己找點苦頭吃。”
——“今日暫且休息,明日開始學。”
第一日。
寅初差點噴出一口心頭血,怒喝道:“午正,信不信老娘砍了你!”
午正一臉無辜:“怎麽了,師姐?”
寅初一把掂起午正的耳朵,兩人雖是一代的弟子,但是青峰有一年只收一弟子的規定,十一歲的年紀差,讓她可以像長輩一樣教訓午正:“你廢物就算了,連帶著你徒弟一起廢物,我問你,你徒弟拜師半年了,為何還沒有入門?”
武功所謂入門,就是擁有內力。
午正疼的齜牙咧嘴的,還是回答道:“師姐,你莫要大驚小怪的,錘煉身體,產生內力,普通人本來就需要個十年八年的,很正常的呀!”
寅初手上更用力了:“普通人?青峰收弟子能收普通人嗎?弟子出師才能還俗,你真是一點都不著急,竟然收個普通人當弟子!”
午正終於掙脫了出來,一邊摸著通紅的耳朵,一邊委屈道:“你不是知道嗎,我這一脈的武功特別好學,不花時間,就是學會了之後,練的越久越厲害而已。越是普通人,才越有韌性,才適合本脈。”
寅初看了看遠處太陽下濕透衣衫的處暑,竟然覺得有點心疼,但是更多的卻是著急。
就在這時,遠處竟然響起一個男人粗獷的聲音:“師妹,師弟,你們怎麽在一塊練功?”
寅初看清來人的摸樣,眼中頓時閃爍出驚人的光芒,激動地喊道:“子初大師兄,你不是還俗了嗎?”
被稱作“子初”的大師兄摸了摸光滑的腦袋,笑道:“我路過,就回來看望祖奶奶。”
第二日。
大師兄子初面露難色,開口道:“師妹,師弟,不是師兄不願意幫你們,祖奶奶可就在院子裡呢,我怎麽敢壞了規矩,把武功傳授給其他人的徒弟。”
寅初笑道:“子初師兄,我並非是求你將武功傳給處暑。只是大師兄這一脈,正是專修內功,內力驚人,想必有辦法幫這小子入門?”
輪到子初驚訝:“入門?怎麽會沒入門就收徒了?”
寅初白了午正一眼,意思很明顯。
子初摸了摸光滑的腦袋,隨機一拍腦袋:“有,確實是有,只是好幾代都沒用過了,我師傅也只是跟我提了一提,咱們青峰子弟,哪個不是天分超然,所以很少用到。”
午正又是一陣臉紅,才想起來,好像連自己,都是四歲碰見了當時下山的師傅,隨便學了學,五歲就有內力了,然後就被帶到山上拜師了。怎麽現在就腦袋一熱,收了個沒有天分的徒弟呢?
子初又是一陣搖頭:“不行,這種方法太苦了,根本不適合孩子練。”
處暑卻及時跑了過來:“大師伯,您就教我吧,我要早點學會了,好去找驚蟄師姐。”
大師伯子初,三師伯寅初,師傅午正,三人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讚許的神色。
第三日。
正是三伏天。
處暑大喝一聲,用小臂砸在木樁上,頓時肉眼可見的小臂就腫了。
寅初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誰學武沒吃過苦?天分再高,不吃一番苦頭,斷不能有一絲成就,這是學武的鐵律——天賦也只有在你吃苦的時候才能顯現出來。成為寅初這樣的劍術高手,吃苦自然不少,但是如今看到處暑一遍又一遍的用盡力氣,去砸那不知道疼的木樁子,心中還是覺得不忍心。
別說寅初一個柔情的女子,就是光頭大師兄子初,看著挺粗獷的一個人,看見處暑這孩子竟然真能吃這種苦,眼眶都止不住的濕了,忍不住說道:“此子將來必定有大成就。”
至於處暑的親師傅——午正,則是要心疼的昏過去了,似乎比寅初更期待處暑早日練成的,急迫問道:“大師兄,你說的這方法真的有用嗎,這不是在虐待我徒兒?”
子初肯定的點了點頭:“你放心吧,師弟,絕對有用,所謂內力,本質上不過就是肌肉鍛煉,得到的內勁罷了,內勁方面的天分不同,只是這個內勁獲得的效率區別罷了。只要肯鍛煉,只要是個人,肌肉中就會產生內勁,不過是快慢或上限有些區別罷了。這套武功,通過更殘酷的方法鍛煉自身,相當於比別人鍛煉的更多,這樣就彌補了天分的差距,加快了產生內勁的速度,而且如果能堅持下來,收獲就遠遠不止體現在內勁方面了。”
聽了子初的話,午正眼中也有了光芒:“好,那就相信師兄這一次,我先去給我徒兒把藥煮上,不然這一天練完,起碼三個月不能動。”
第二個月。
借助藥物的幫助,上一次鍛煉的身體已經恢復。
午正激動地問道:“快運行師傅教你的武功,有沒有感覺到內力?”
處暑打了一套拳,隻覺得渾身力氣大了很多,卻沒有感覺到什麽內力。
寅初和午正同時轉過頭瞪了一眼子初。
練一天,休兩個月,這麽凶殘的鍛煉方法,你告訴我其實沒用?
子初那濃密的胡子都顫抖一下,沉思了一會,再次肯定的說道:“山上呆了多少年?這套《混元大煉體》的武功每一個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會錯,繼續練吧!”
午正看了看一臉鬥志的處暑,對子初說道:“大師兄,再信你一次。”
第四個月。
子初顫抖著說道:“起碼《混元大煉體》已經入門了,現在處暑練一次只要一個月就能恢復了,不要著急,欲速則不達,欲速則不達,師妹,把劍收起來,我們練內功的見不得這些利器。”
第八個月。
子初哭了:“別急,先練著,我下山找我師傅問問。師妹,師妹,別激動,我把我身上的東西都壓在這裡,保證很快回來。”
第十二個月。
子初回來了,還帶來一個白發老頭。
寅初和午正趕快行禮:“見過大師伯。”
大師伯一擺手,抓住了處暑的胳膊。
處暑能感覺到這個老頭的手心特別燙。
許久,大師伯摸了摸胡須,說道:“有效果,繼續練就行了,現在就是內力太稀薄,這孩子智慧又有些不足,所以難以察覺,要麽突然開竅,要麽就多練,內力多了,就能感覺到了。”
說完,大師伯也不走了,整天就坐在地上看處暑練功:“老夫還真沒見過這麽笨的。”
第二十個月。
大師伯摸了摸胡須:“你要說他沒天賦吧,他竟然不到兩年就將《混元大煉體》練到了大成,現在可以每天煉體,睡一覺就能恢復,內力也已經達到了入門的標準。你要說他有天賦吧,媽的,現在都沒入門,運不了氣,老夫早就看過了,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怎麽就是不行呢。他不會是不想下山,估計裝的吧?不會呀,《混元大煉體》這麽疼,誰能裝兩年?”
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大師伯“騰”的就站了起來:“你們看著他繼續練,我去找老二給他開智。”
第二十四個月。
——“二師伯!”
大師伯帶著大師兄跑路了,現在來的是二師伯。
二師伯揮了揮浮沉,圍著處暑轉了幾圈,發出了“嘖”的一聲,隨即一臉凝重的走開了,邊走邊念叨著:“怎麽辦呢?怎麽辦呢?”
接下來幾天,二師伯圍著處暑練功的地方,搭建了一個法壇,點了四十九根蠟燭,每天清晨和傍晚都要做一遍法。白天的時候,就趁著處暑錘煉身體的時候,在旁邊一直教處暑各種書籍。
第三十六個月。
處暑運行了一遍內力,聚集到手上,一拳直接鑲嵌進木樁內。
寅初和午正激動的抱在一起,沒有任何一絲其他的情感,只有熱淚盈眶,嘴中還喊著:“入門了,終於入門了!”
二師伯整個人給人感覺都蒼老了幾歲,此刻也是眼中噙著熱淚,點了點頭:“入門雖晚,但是苦練三年《混元大煉體》,此子就算不憑借內力,隻憑力氣,也勝過平常的武夫太多了。”
寅初立馬趕來,激動道:“處暑,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三年說長也長,說短也短,接下來花一年學會我那最後一劍,就可以下山了!”
處暑也是很高興,低頭看了看自己遍布全身的一層繭子,感受著體內內力自然地流動著,覺得也是很值得。
處暑一覺睡了三天,才醒來。
飽飽吃了一頓,就準備學那最後一劍了。
第四十個月。
午正揉了揉眉頭:“師姐,還是讓他先練一練本脈的《光明術》吧,由淺入深,學習劍法也更容易。”
寅初則是恨鐵不成鋼:“我又沒有要求他領悟什麽,只是要求他死記硬背而已,四個月竟然都做不到。”
第四十二個月。
大雪中。
天不亮,早起獨自練一個時辰的《混元大煉體》。
吃過早飯,跟著午正練兩個時辰的《光明術》。
吃過午飯,跟著寅初練兩個時辰的劍法。
吃過晚飯,練一個時辰的《混元大煉體》,一個時辰的《光明術》。
第六十個月。
寅初歎了一口氣,把劍丟在了地上,不再說話。
午正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師姐,雖然過了五年,但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你那最後一劍還是有些難的,學不會也很正常。”
寅初搖了搖頭:“早知道聽你的,讓春分那孩子幫著找找驚蟄了。”
午正繼續安慰道:“師姐,我知道你心底裡其實喜歡處暑這個孩子,現在讓你下山找驚蟄,你也不願意了吧。我問你,這五年來,處暑可曾有一刻偷懶過?”
寅初看向處暑,十歲,已經有些高了,笑了笑:“有時候我就在想,何必逼他呢。午正,你說,祖奶奶為什麽要定二十四年一輪回的規矩呢?我們,一定就得守這個規矩嗎?”
午正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麽,問道:“師姐,祖奶奶多少歲了?”
寅初一怔,回答道:“我們師傅輩也叫她老人家祖奶奶。”
“.......”
寅初突然開口道:“我明天開始教處暑一些基礎的劍法吧,直接練最後一劍是有些急了,基本功總是要練的。”
午正點點頭:“嗯,那師姐可要記得,不能教你那一脈的其他幾劍,只能教些與青峰傳承無關的。”
寅初說道:“我當然知道,除非我瘋了想全教給他,教到我老死得了。”
午正不厚道的笑了:“你也不用著急,之前大師伯和二師伯已經答應幫我們留意驚蟄的去向了,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
第七十二個月。
寅初滿意的點點頭:“很好,你現在已經具備了基本的劍術能力,動作比一年前流暢了不止一星半點,揮劍之間已經有高手的影子了。內力也達到了催動這一劍的最低要求,身體就更不必多說了,比一般人強健不少,這將會是你將來的一個優勢。”
午正也是讚許道:“本脈的《光明術》你已經掌握了,以後不斷聯系,能夠增強體質,鍛煉內力。還有一種其他武功都沒有的能力,便是鍛煉你的陽力,讓你的身體時刻保持在最佳的狀態,說白了,你會顯得比別人更年輕,剛好能彌補你天分的不足,長久鍛煉,甚至會改善你的天分。”
處暑點了點頭,也是信心滿滿。
第八十四個月。
寅初緊蹙眉頭:“還是有問題,本脈的《聽雷劍》所有劍招的確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連貫成一招, 卻又是環環相扣,沒練過前幾招,直接來到最後一劍,雖然已經練成,卻每次使用都要被反噬,而且少了《聽雷劍》中最重要的劍意,空有其形,而無其威力。”
午正問道:“何解?”
寅初:“只有提升自身的劍術造詣——唯有苦練。”
第一百零八個月。
處暑在樹蔭下,思考著。
“剛開始練劍,只是學習如何揮劍,一劍斬出去,一劍收回來,我學會了之後,可以據此,模仿所有劍招的動作,只不過是角度,距離的把控。
後來學的是控制力度,用力,劍就會更快,不用力,劍就會慢,我學會了之後,才能將這些固定動作連貫起來,才成為一個動態,才叫招式。
再後來就是將劍連起來舞,我可以把不同的動態連貫起來,需要過渡,不同的招式連貫起來,才叫做劍術。
然而過渡的動作我都不知道怎麽做,所以師伯教我怎麽連貫。
可是如此一來,這些過渡的動作也要師伯來教,那麽對我來說,這些說是過渡動作,其實對我來說,不也是新學了一些劍招而已嗎?
那劍招何嘗不能理解為只是一個過渡動作而已。
整套劍術,哪一步是劍招,哪一步只是過渡,不就是一個叫法的區別嗎?”
處暑的眼中突然閃過一陣光芒:“那麽《聽雷劍》又何必是《聽雷劍》呢?”
第一百二十個月。
處暑體內並沒有像當初驚蟄那般雷聲滾滾,揮出一劍,卻從各方面都是《聽雷劍》。
“師姐,我也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