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沒多久,他們陸續到了晚江。
“跨過這條江,你們便開啟你們的江湖吧,慢慢闖,走太快師傅可趕不及去找你們……”緋雲長老默默看著遠處,淡然道。
後方深林突然傳來一聲狼嘯,沐遊動眼神突然發狠,手緊握劍柄怒目掃視遠處。緋雲伸手輕輕將沐遊動持劍的手放下,說道“動兒,這些只是普通的孤狼,雖然晚江將乾拈森林與它們隔開,但畏懼之心還是有的,別緊張。”“不會的,這群畜生,不會懂得畏懼,永遠不會!”墨雲開見師兄如此激動,忙上前安撫道“師兄,沒事,這些畜生不會敢靠近我們的,來一群殺一群。”沐遊動此時才漸漸冷靜,但是仍然緊握拳頭。
“好啦,都按行程走吧,我回去睡覺了,早點把事情完成回山陪我,老頭子一生沒教過你們幾個有趣的徒弟,都走了,山裡也沒了意思……”“師祖!”四人齊聲叫道。緋雲轉身揮了揮手,朝著山裡走去。
“前面的路不好走,你們走得慢些,我老了……”音畢,一人一影隨月揉碎。
四人按照原先流緣的指引,分成兩隊,大師兄沐遊動和二師兄墨雲開走小路,一路奔向京城,六師弟代笑顏和七師妹展筱靈則沿官道直下江南,在民間進行尋訪。
代笑顏牽著師妹的手,在這之後,他是她唯一值得相信和依賴的人了,代笑顏知道他兩人不能分開,師妹應該也是這麽想的。“這是懂事後第一次不在派裡過中秋吧?”代笑顏對師妹笑著說道,雖然是在黑夜裡,兩人也沒有對視,但是很明顯能感受到他的笑。
“是吧,你不也是嗎?這次闖江湖是咱們第一次沒有師傅陪伴下遊歷呢,想想是不是還挺激動!”代笑顏彈了彈師妹的衣袖,說道“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別拖我後腿就好了,還激動呢”
“瞎說!明明是你愛出風頭,每次犯錯都是大師兄二師兄幫你抗的,有時候還賴在我身上呢!”
“好啦好啦,走快點找個人家借宿吧,這片森林野狼很多,可不能就地解決睡覺問題,也不知道師祖們怎麽想的,大半夜把我們趕出來。”兩人互相打鬧著也漸漸遠離了晚江,也將遠離乾拈。
反觀另一隊,則比較安靜了。沐遊動和墨雲開去往京城的道路比較接近官道,野獸倒是比另一條路少了些許。
“師兄,咱們按著腳程不到半個月就能到京城,但師祖吩咐過別讓其他事情耽擱了腳步,師兄就當大慈大悲一回,這些野外的畜生你就別做理會了。”沐遊動點了點頭,轉頭說道“雲開,你對各師兄弟都很關心,心細如絲,但是也要照顧照顧自己,關心則亂,慧極必傷。”墨雲開剛想答話,一陣冷風吹過,師兄弟二人立刻握劍提高警惕,掃視四周。
正前方,一望無盡的黑暗,令人抓狂的黑。黑夜裡淡出了七八個人影,手持兵刃,右臂綁著的條帶隨風掃動,透過月光,看到的是黃綢帶,從南方隨風而動的,黃綢帶。
“在下乾拈派竹歌生座下二代大弟子沐遊動,這位是我師弟墨雲開,我二人奉尊師之命下山前往金陵,敢問閣下有何事在此等候。”二人早已看出,這群人,並非碰巧到此,而此次四劍下山前後不過一炷香時間,還未天下皆知,想必對方背後必有較大勢力。
“我七人也是奉命前來與乾拈二俠切磋切磋,不過得到的消息是四位少俠一起下山,不知其余二位現在何處?”居中的一名長袍青衣人面帶笑容說道,說完放下作揖,兩手輕輕揮開袖袍。
沐遊動常與流緣在江湖經歷,立刻回禮,“閣下深夜在此截路,不知是縉雲還是帝琴的高手,可否留下尊師大名?乾拈從未與天下其他名派起過重大衝突,其中想必是有了什麽誤會。”話音剛落,墨雲開往前踏了一步,和師兄並排而立,這形勢在墨看來,不動手對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黃巾佩身,想必與皇室有關。”墨雲開輕聲跟身旁師兄說道。沐遊動輕輕點頭,應聲道“小心應對。”
話音剛落,長袍青衣客袖袍一揮,帶動周圍塵土揚沙奔襲而至,沐遊動上前順勢揮出一掌相迎,疾風勁掠,兩勢衝擊,揚起五裡輕沙。兩人雙腳落地後立刻彈起,沐遊動單手直劈,負手飄然襲來,背後六人此時並無出手的架勢。青袍客抬臂輕松蕩開,左手呈劍式刺向沐遊動腹部,沐遊動雙腳一縱,彎腰彈開。兩人再一次拉開距離。
沐遊動雙手抱拳,輕歎一口氣道“我派素與瀟湘皇室無冤無仇,本人也一向遵守江湖規矩,當今瀟皇今日親自上山要事相邀,我們四劍奉皇命與師命,這才下山相助,不知為何閣下招招殺招,想要置我於死地?”
青袍客並無回應,屈手再次殺來,不過這次右手多了一把劍。
沐遊動眼神一變“既然如此,也不必再拆招了。”雙指朝上緊捏劍訣,“遊影,出!”一道藍光乍現,正是沐遊動佩劍“遊影劍”出鞘。
亮劍後,便是真正的武功了。
墨雲開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師兄出劍,大師兄平日練劍是最辛苦的,一二代弟子都會在師傅傳授的劍招中悟到自己的劍意,才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佩劍,而沐師兄是得到佩劍後,唯二創招的二代弟子,雖然這裡面有各位師傅的指點,但是也實屬不易,自沐師兄劍成以來,還從來沒見過以自創劍招殺敵,一來是因為劍招,本來是殺人技,不是繡花功夫;二來也確實是臨敵經驗尚缺,從未在沒有師父帶領之下下山應敵。不過這殺人技,分出高低是很快的。
前三個回合由於臨敵經驗,雙方竟僵持不下,在幾個回合過後,青袍客已經傷痕累累。
“一對一你已不是我的對手,請容我師兄弟二人前往京城。”沐遊動單手持劍,仍然負手挺立。
青袍客後方六人直接縱起,六劍朝沐遊動要害直接刺來,墨雲開同時起身,揮動“染雲”相助。青袍客稍整長袍重新加入混戰。
這七人是皇室之人並沒有錯,甚至還是竹雷的貼身侍衛,竹雷有著一支行跡隱秘的貼身侍衛,名為“金羽衛”,這些人一生都在為保護皇室安全而不斷拚命,除非老或殘、以及留守皇都和秘密任務,不然不會輕易離開竹雷身邊。這次來的七人,都是金羽衛中的佼佼者,但是可惜面臨是更為卓越的強者,雖然是初自獨自臨敵,但是這天下第一門派的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幾位之二,以一敵十的能力是有的。
半根香的工夫,七人已經身負重傷,傷勢最嚴重的青袍客甚至在混亂中被砍斷一臂,沐遊動和墨雲開相視無奈,準備收劍,為青袍客療傷,豈止其余六人不依不饒,仍舊執劍衝過來。沐遊動實在不忍再動手,以劍鞘相擊,但這六人完全不領情,劍劍朝向要害殺去。
墨雲開可非如大師兄這般挨打還不還手,“染雲”再出,紫氣一貫,地上已多了六具死屍。沐遊動暗歎一聲,“師弟咱們剛下山還沒一個時辰就已經殺了六個人了,這可是六條活生生的生命啊”。墨雲開無奈道“這七人架勢分明就不給我們留活路,我們不殺他們,我們就得被殺!師兄,掌門師傅常說的慈不對害己之人,善不與作惡之徒你忘了嗎?”
沐遊動無言,徑直向青袍客走去,說道“閣下傷口血流不止,請允許在下為閣下進行包扎。”青袍客微微一笑,“你們不錯,通過了考驗,可以為瀟皇效忠了。。。”說著捂著傷口消失在樹林裡。沐遊動再次無言。
江的對岸,一位老人倚在長椅上,淡淡感受著江那邊的好戲。
夜已深了,南下的路都不太好走,這裡的官道很少,多是林間泥濘小路,氣候濕冷,尤其夜晚,寒氣如劍。這一夜,風聲大作。
“不知道大師兄二師兄他們怎樣了,想必官道應該會走得更快些吧?”代笑顏扶著剛從一塊大石頭上下來的筱靈說道,“你個豬頭,是不是嫌我慢了!”展筱靈輕聲嗔道,雖然名義上兩人是師兄妹,但是實際年齡展筱靈約莫比代笑顏大了幾個月,因此不在師傅和師祖面前時,笑顏更像一個弟弟。
代笑顏笑了笑,“說好找個地方投宿的,結果走了十幾裡地一戶人家都沒有,你倒是走得快一點我們也好找人家借宿了。”筱靈捏了捏扶著她的手臂,“就你的話最多,我這不是身體原因嗎。。。”代笑顏緩緩俯下腰,“來吧,是我疏忽了,上來帶你找個乾一點的山洞休息吧”。展筱靈修煉的功法偏向火行,但女兒身很容易受此功法反噬,特別每年月圓周期,周身熱氣躍升,常常會氣血翻湧,需要本門元天功並用師傅方青瑤親傳的靜心訣相輔,靜坐修養一炷香左右才能完全恢復。
筱靈也不客氣,縱身一躍就跳到了笑顏背上。
“喲,這天生愛自由的代少俠怎麽還讓一個姑娘騎在身上呀?哈哈哈”笑顏剛走沒幾步,就聽到這笑聲從山上傳來。展筱靈急忙握劍,想要下來。
代笑顏輕拍筱靈的小腿, “沒事,讓他笑吧。”筱靈不解,但是知道這位師兄雖然年紀尚小但做事有自己的分寸,也就不多問。過了一會,笑聲越來越近,代笑顏走到一條小溪旁,放下筱靈坐著,用溪水擦拭二人雙手,展筱靈依舊是緊皺著眉頭。突然,溪畔的松樹頂,枝葉晃動。
“風兄為何到此?是來陪著笑顏一起流浪的嗎?”代笑顏邊吃著野果邊說道,一隻手還不忘把剛采的果子遞給筱靈。
“代笑顏你背著小師妹下江南遊歷,兩人想必是好不快活吧?”樹上話音結束後又傳來一陣笑聲。
展筱靈潔白的臉蛋在月光的襯托下霎時發紅,正如桃花映月一般盛開在溪邊。“該死淫賊,吃我一劍!”展筱靈被說的不好意思,直接站起朝著樹上揮舞名劍“焰靈”。此劍名為“焰靈”,劍氣如名,取之天外奇石,竹歌生疼愛這個後輩女弟子,親自打造成焰靈劍,並傳授特殊身法,使得一招一式自帶焰氣。劍氣所至,竟將那松樹由下而上、開始自焚。
“小師妹好大的脾氣!”松樹頂上飄落一人,一襲白衣黑發,飄然而至。
“聽弦兄,膽敢調戲我小師妹,她發起火來我可攔不住她啊。”笑顏笑著吃下一枚野果。
展筱靈見此人下來,一劍刺去,白衣少年使得身法倒也奇特,筱靈前三劍竟刺不到他,一怒之下,展筱靈雙指指天,緊捏劍訣,抱守劍式,“劍蛇!”一劍橫掃出去,一條長線也隨之劃出,伴隨著火星,撩撩焰氣逼人。
風聲四起。
白衣少年大喊:“代笑顏你的好師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