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回來嘍!”
禹娥臉紅紅的,搓著手哈氣,待禹陵走近時,她踉踉蹌蹌的在雪地裡奔向哥哥。
“慢點,別著急!”禹陵笑勸道。
誰知禹娥根本不聽勸,幾十米的距離硬是摔了幾次。
這次去潁州收獲頗豐,不僅買了服飾棉被,還買了蔬菜水果,滋養藥…最關鍵的是,給禹娥買了好多冰糖葫蘆和肉沫餅。
“哇嘍,好多冰糖葫蘆和肉沫餅…”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特別激動,但看見哥哥腰間掛著的滋養藥,歎了口氣:“我還是先熬藥給爹爹喝,爹爹現在很疲憊。”
禹陵蹲下,捏了捏她的瓊鼻,笑道:“這次換我吧,好好拿著吃食。”
禹娥兩隻手都捧著冰糖葫蘆,然後將肉餅揣進兜裡,愉快的說:
“哥哥,這些我要擺在櫥櫃裡,讓爹爹每天吃一根,也讓你吃一根,咱們一起吃。”
“哈哈,都是你的。”禹陵扶著小娥一起回到屋內,
“小娥,你先去燒點水,可以邊吃糖葫蘆邊燒水嘍。”
“嗯!”
當禹陵走進爹的寢屋時,小娥扯了扯他的衣袖,有點憂傷:“哥,爹他很不好,躺在床上一天了,還有我聞到了酒味…”
“沒事的,小娥,你去燒水吧,有我在。”
“嗯。”然後她去灶台燒水了。
進屋後,禹陵看到幾個空的酒壇子,桌上寫滿了信件…然後他彎腰一封一封的拾取,整理整齊,擺放在桌面。
“陵兒,你來啦…”
禹田起身,望著禹陵,伸出了那雙充滿皺紋的雙手,禹陵趕緊攙扶住禹田。
“藥等會就好,爹你堅持住。”
他發出極為虛弱的聲音,吞吞吐吐道:“陵兒,老爹沒用啊,老爹聯系了所有認識的人,都說潁州的修道私塾需要貴人推薦,才能進啊!”
他哽咽了下,眼眶擠滿了淚珠:“我、我實在無為能力啊…”
見禹田如此虛弱,禹陵只能不斷安慰:“不礙事爹爹,修道私塾,孩兒有辦法進去了,所以不用擔心。”
“真、真的嗎?”
“是的,孩兒今日在潁州遇到了貴人,聽聞我想修道,就給我舉薦進去了。”
說完,禹陵遞給他溫水,他飲用後,滋潤了下沙啞的喉嚨,之後變得精神多了。
“陵兒,早年我就在潁州打拚,知道潁州是窮人的地獄,無論你多麽有才華,背景不行,你永遠沒有機會的。”
“咳咳…”他又喝了口水:“老爹知道你是想讓我開心,但不必如此。”
“爹,別說了,你躺下休息吧,小娥很快就燒好熱水了,待會就給你泡滋補藥,調理下身子,還有不能再喝酒了。”
禹陵本以為昨夜老爹飲酒,是為了消愁,沒想到今天竟然喝了這磨多酒。
在禹陵的攙扶下,老爹緩緩躺下,但他依舊嘮叨著:“我、我對不起你們,尤其是把小娥賣給張府。”
他疲憊的擦了擦眼淚:“陵兒,帶著小娥逃命去吧,別管我了。”
“爹,不要說了,趕緊休息吧,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禹陵給他蓋上被褥,笑道:“爹,你所擔心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有我在呢。”
外邊凌冽的寒風吹得呼呼響,禹田不知怎的肚子裡有好多話:“陵兒,你等等…”
“我在…”禹陵又折回床榻,握住他的手:“沒事的。”
“你還記瀠溪城嗎,當初你年幼時,我們家居住在那裡,雖然比不上潁州,但是大家十分和睦,所以你們趕緊逃吧,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我怕張府的人趕盡殺絕。”
禹陵看去,發覺爹爹的狀態不對勁…面色慘白…四肢怎麽捂也捂不熱。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小娥,熱水燒開了沒有!”
隔壁房屋傳來禹娥的聲音,“還差些火候~~”
“聽見了嗎,爹,馬上就好了,這藥是潁州最好的藥鋪買的,吃了能夠延長壽命呢。”
“我、我兒真棒…”
禹田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呆滯的望著天花板。
“爹、不能睡,喝了藥再睡!”禹陵搖晃著他的身子。
“老爹沒睡呢。”禹田動了動身子,狠狠的皺了眉,提了下神,繼續低語:“小娥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希望她將來能夠嫁一個好人家。”
“會的,一定會的…”禹陵邊說邊握住禹田的經脈,經脈很微弱,仿佛還有一口氣撐著。
“還、還有…”禹田還未說完,眼睛就閉上了。
“老爹!”禹陵立刻按了按他的胸腔,片刻後,他微微的咳嗽了聲。
禹陵才放心下來,“老爹,你怎麽不說我呢,我也很好啊。”
“老爹正想說說你呢,陵兒你很堅毅,還會仙術,將能一定能成大器,但老爹沒法給你幫助了。”
說完,小娥端著熱騰騰的熱水破門而入,
“哥,燒好開水了。”
“快,把那包黃褐色藥摻入水中。”
“好了,哥。”
禹陵接過湯藥…發覺太燙了,於是就端著湯藥走了出去,叮囑禹娥道:“小娥,捂住爹爹的手,只要發覺他閉眼了,就立刻按住爹的胸腔,直到爹蘇醒為止。”
雖然禹娥不明白是啥意思,但看見爹爹的模樣,她才意識…爹爹可能即將到達人生的終點。
“好的,哥!”
然後禹娥貼著爹的臉,訴說著:“爹,我是小娥啊,今天哥哥買了好多糖葫蘆和肉沫餅,你今天還沒吃呢,喝了藥,小娥給你吃、給你吃…”
說著說著,滾燙的淚珠滴在禹田的臉上,禹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摸著禹娥的頭髮、
微動嘴唇,說:“小娥你要跟著哥哥,他會保護你的,你也要盡量幫助他…
最後,我希望你和你哥哥能夠永遠的健康的活下去, 不要悲傷…”
這次,禹田真的徹底閉上了眼睛,禹娥見狀趕緊爬上他的屍體,然後使勁按著胸腔。
同時淚流滿面:“哥,你快來…你快來啊……”
禹陵聽到呼喊聲,立即端著稍涼的湯藥進入,
“小娥,下來!”
禹娥哭哭咧咧的下來,雙手一直抹著眼淚,“爹、爹…嗚嗚…嗚嗚……”
禹陵顫抖著手,給禹田灌藥,然而湯藥順著嘴角全部都流下了…繼續灌、繼續流…絲毫喂不進去。
“砰砰!”
他直接把湯藥摔在地上,然後漠然的抬頭,仰望著天花板,眼角溢滿了淚水。
禹娥則是在禹田旁捂著被褥痛哭……
“別哭了,小娥。”
小娥哭紅了眼,“都怪我,要是我能早點燒水,爹爹就不會走了…嗚嗚…”
“別哭了!”禹陵直接朝她吼了下,才製止了她的哭泣。
她只能稀碎的咬著嘴唇,任由淚珠滴落,然後憐憫無助的望著禹陵。
“小娥,爹的臨終遺言是什麽?”
她跑了過來,抱著禹陵,嚎啕大哭道:“讓我們永遠健康,永遠活下去…”
禹陵哽咽了下,抹去了眼角的淚珠:“永遠的活下去嗎…”
突然一陣反胃,腹部有股血液直衝咽喉,禹陵將血液含在了嘴裡,然後抬頭:
“小娥,你先去灶台烤下火,我給咱爹整理下妝容。”
“嗚嗚…”禹娥一陣哭聲連著一陣哭聲,出了去。
她離開後,禹陵才將嘴裡的血液吐了出來,染紅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