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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為八十一個窮途末路歷史人物》第1章第5節,夏末 朝堂震群臣1
  “更衣,上朝!”我一聲令下,寢殿外,等候多時的一眾侍從便推門魚貫而入。從玄衣到纁裳,從玄舄到珠簾冕冠,白羅大帶、黃蔽膝、素紗中單,一整套冕服足足用了快一頓飯的時間才穿戴完成。過程中,我把那一包稻谷從腰間的貼身處拿在了手上,眾侍從在為我更衣時,也要對我的手掌進行清理,但是我抓著稻谷袋的手,始終不打開,清理的侍從也就隻好作罷。

  侍從們逐一忙完後,我便在眾人的簇擁下,向著帝宮行去。出寢殿時,我還刻意吩咐了姬昀將我的臥榻范圍改造成一個半封閉的空間,在我上朝的這段時間裡,姬昀一行人也正好可以盡快動工完成。寢殿距帝宮也就百余步,但是因為穿著這身冕服,行動極為不便,所以又用了差不多一頓飯的功夫,才到達帝宮。在我跨入帝宮的那一刻,百官叩拜,“恭迎王上,吾王天命所歸”的呼喊響徹整個王宮的上空。此時,我心中不禁暗自怎舌:“試問這種個人崇拜,這種一呼百應的排場,誰見了不迷糊?那也難怪很多已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擁有者但凡有點機會,都要拚了老命要去做皇帝”。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在一眾侍從的簇擁下,我終於坐到了大殿的正位之上。待我坐好後,台階下方的兩個侍從同時扯著嗓子高喊到:“早朝開啟,眾臣叩禮!”隨後一眾百官俯身跪拜,口中高呼:“吾王天命所歸”,我在大殿之上看著這一幕,早已滿心澎湃,但還是故作淡定的揮了揮手道:“都起來吧”。百官再呼:“謝王上”,隨後齊刷刷都從地上爬了起來。此時,我捏了捏手中的稻谷袋,試圖用這一把跟我一樣來自現代文明的稻谷來告誡自己,我究竟是誰!此時我的思緒又一次不禁飄散著:“權利這東西真的是可以輕易摧毀掉一個意志薄弱者的心智,試問哪一個正常人在面對這種山呼海嘯般的朝拜時,不會自我膨脹呢?但願我不會在這個穿越的朝代中迷失吧”想著這些時,台階下方的兩個侍從,又開始大聲喊著:“有事請奏,勿誤吉時!”喊罷,百官之間先是出現了一段短暫得沉默,我用一種君臨天下的視角看著殿下的群臣,昨晚分別接我三道旨意的關龍逢、趙梁、終古都站在第一排之中,而與他們同在第一排的還有其他六名眼熟的官員,也都是昨日高丘之行的一眾隨行人員,他們一個個都如高丘時的形態一般,躬身低頭縮著脖子,像極了站著睡覺的企鵝。

  “這幾個站在第一排又不說話的老小子是擺明了要吃我大夏的空餉,然後上班摸魚嗎?”我暗暗想著:“今天我就要好好盤一盤你們,想在我這佔便宜,門都沒有”!想罷,我就打算模仿“大明勞模朱元璋”事無巨細的將每一個官員每個工作項目逐一安排到位。按照我本人在現代的一些習慣,但凡議事先理“遠慮”再排“近憂”。這個邏輯是因為開會議事往往容易務虛,如果反過來先“近憂”,後“遠慮”一方面容易在處理“近憂”時,思路狹隘,目光短淺,做出錯誤判斷;另一方面在議事結束前處理“遠慮”又容易把整個與會人員的思路帶飛,最後很多決策難以落地。理清邏輯後,見百官都沒有請奏的意思,我不禁心中有點來火,一拍座椅的把手,怒斥道:“成湯兵臨城下,百民人心惶惶,爾等本應身先士卒、鞠躬盡瘁,為大夏為本王分憂,為何現今一個個有如縮頭烏龜一般,都給本王把頭抬起來!”我越說越氣,忍不住說到後兩句,幾乎就是吼出來的。一句“把頭抬起來!”震得百官全體一顫,一個個慢慢得抬起頭看向我,大部分官員的眼中都有著驚恐、疑惑和不解,但是此時我環視一眾百官,還是有不少人眼中似有一絲驚喜的神色掠過!“看樣子今天這個早朝時間會比較長了,按照昨晚給終古的旨意,在今天早朝後,我將要罪己十天,在寢宮不出不食。如果今天不把有些事情安排妥,我是萬萬沒心思閉關的。”

  想到這我決定不再浪費時間,對著台下侍從道:“管糧食耕種的人何在?”,侍從似乎很詫異於我叫他們,但是也很快反應過來,朝著百官扯著嗓子喊道:“牧正(戶部司徒、工部司空)封於,封司徒上前”,喊罷,一名身材臃腫的官員從第一排顫顫巍巍的向前走了一步,一揖道:“臣下封於在”。看到這個胖子,不禁惱火:“百民都還在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年代,你胖得跟頭豬一般”。想罷,我大聲的問到:“我大夏現可用耕地多少?可參與耕種人口多少?產糧多少?牛羊馬匹多少?”我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而且都是需要大量統計數據的問題,心想著“就是要讓這胖子答不上來,然後當眾責罰其失職,以後再找個合適的人給他換了。”正想著,結果這個胖子封於一揖道:“回稟王上,我大夏境內現可用耕地九千八百萬步有余,王城所屬耕地一千五百萬步;我大夏境內可參與耕種人口三百二十萬戶有余,王城所屬耕種人口近三十萬戶;過去一歲整個大夏產糧共近三百萬車,王城所屬三十五萬車有余;牛羊馬匹計數不全,但概數約為牛約一百五十萬、羊約兩百八十萬、馬匹約七十萬。”說罷一揖。一邊聽著胖子的稟報一邊有點暗自驚心:“這封於不可貌相啊,雖然他說的計量單位我都還不是很明白,但這些數字應該不敢虛報吧,如果不是虛報,他對於這些數字如此了然於心,也就證明能力沒問題,但不知道立場如何?”於此,我繼續問出第二個問題:“麻桑織物呢?”,封於一聽繼續說道:“過去一歲全國麻產九千三百萬余丈,但臣下不知王上所言桑為何物?”聽他說完我突然意識到,夏朝還沒有開始養蠶製作絲綢的技術,我不禁咳了一聲,沒有理會他的疑問,只是淡淡的回應道:“你記住,桑以後也會有的。”說完,封於一揖道:“臣下明白”。此時,我基本摸清楚這個封於可用,但是他這一身肥肉是怎麽長的?要重用的話,還需要慢慢搞清楚底細。接著我繼續問到:“大倉存糧多少?”“回稟王上,現大夏全部大倉存糧不足五百萬車,是因從前兩歲商湯起兵,近百部落與其共謀,開始不再朝貢,導致連續兩年納貢不足五十萬車”封於說完似有不甘的歎了口氣。問到這,我基本弄清楚了這大夏的農業生產力,回頭閉關十日把計數單位和這個朝代的一些常識弄清楚,就能詳細了解全國的情況。

  說到這裡我正色說到:“趙梁何在?”話音一落,就見第一排的趙梁已經出列,一揖道:“臣下趙梁在”,我看著趙梁說:“昨晚的本王的旨意進展如何?”趙梁道:“已遵王上旨意,各地大倉將陸續接到開倉令;王城大倉今日已開;全國賦稅和徭役也都已下令減免五成,春耕開始前可以傳遍全國境內,城內百民都在讚頌王上功德,只是宮中酒肉的發放,還需要等軍昭結束,入軍人數計入後才好發放。”聽著趙梁的回稟,我感覺這人做事還算靠譜,隨後說到:“再加本王一道旨意,現參與成湯謀逆的部族,只要春耕開始前,返回屬地,便既往不咎,還可同受施恩令,春耕開始前不返回者,全族為奴隸,永世不得赦免。”百官聽完皆是一驚,只有趙梁、關龍逢、終古三人鎮定若然。趙梁聽完我的旨意,一拱手道:“臣下接旨。”然後我揮了揮手,趙梁便退回一步。回過頭我又看向封於道:“你對本王的旨意怎麽看?”其實這句問出,就是想試試這個封於的立場和人品,作為一個臣子,對於君王已經下達的旨意能怎麽看呢?果然封於一拱手道:“王上聖明,臣下不敢妄言。”他這話一出我還稍微有點失望。但是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我開口道:“大膽說,本王恕你無罪。”封於見我的態度,似下了決心一般,一拱手道:“大倉存糧乃大夏之根基,民以食為天,如食不果腹,必將大亂,王上可開倉放糧以解燃眉之急,但如若後歲,遇上水旱天災,蟲禍瘟疫,恐我大夏再無力抵擋”說著越來越激動,說完便一跪不起。聽完這些,對於封於這個人我已經有了不錯的評價,可用、可重用,我緩緩的道:“起來吧”說完,封於慢慢的站起來,像是說完前面那段話就被抽幹了全部力氣一般,臉上似乎又有憂慮又有無奈,我見他起身接著道:“如果歲產糧食可翻一倍呢?”封於聽到我說的話猛然一抬頭,不可思議的道:“如要歲產翻倍,可用耕地至少要再增五成,農戶再增三成,牛馬等再增...”“都不用增加,只是需現有”我打斷了他的講話,然後心中似乎做了某種決定,我一抬手,將手中的麻布袋扔到了他的面前:“本王命你打開此袋”,說完封於撿起麻布袋打開將裡面的稻谷倒在手掌中,瞬間明白了我給的是何物。有時候跟懂行的人打交道就是比較輕松,不用說太多,就能懂。封於用手指顫抖的將稻谷捏起一顆至於眼前仔細觀察,而百官也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夏朝已經有了稻谷這種作物,但是並未被廣泛種植,其原因是那時的稻谷顆粒不但小,而且成穗率低、結谷少,遠不如粟、黍、麥等糧食作物。而封於現在拿在手上仔細看的這顆東北稻谷,谷身飽滿圓潤,個頭都快趕上小一點的大豆。封於眼睛直直地看著,顯然他認得出這是稻谷,但是這應該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稻谷。封於拿著手中的稻谷、看著、看著就只見他的眼睛裡淚水控制不住的流下來,突然看向我,一跪道:“王上,此稻單株可結多少谷粒?”我回憶了一下當時打米機的視頻廣告道:“單株可逾千谷粒”。其實我這都說少了,這種稻谷一株可以分十五到三十顆稻穗,每顆稻穗大概有100-200粒,保守估計都是2000粒往上。我的話一出口,封於突然猶如朝拜神明一般,連連磕頭跪拜連呼道:“感謝王上賜予萬民神谷”,他這一朝拜,百官也都跟著一起山呼海嘯般喊道“感謝王上賜予萬民神谷”!

  又是這眾人朝拜的場面,第三次,多少就有些膩了,我一揮手說:“都起來吧”,眾臣才停止朝拜,陸續站了起來,我接著說到:“封於,本王就將這關乎大夏國運的東西交於你,歲末前本王要看到第一片豐收的稻田。”說完我目光灼灼的看著封於,封於正色,面帶虔誠的一揖道:“臣下遵旨,必不負王上重托。”說完跪地叩拜。我再次揮了揮手,讓他退下。將這余下的稻谷交給了封於,也算是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那邊按照大夏的農耕技術種稻谷,我在寢宮用一些現代知識種稻谷,還能對比一下效果差距,正好可以快速總結出適合這個時代氣候環境的種植方法,想罷關於農業方面的問題,就先告一段落。直到現在我還只是覺得封於可在農業方便重用,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我還是小看了他,他實際是“影子”組織的一名重要人物!

  我又對著台下侍從道:“掌管軍戶何在?”。侍從似乎剛從之前的震撼中回過神,停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道:“車正(刑部司寇、兵部司馬)妊皋,妊司馬上前”。只見一名身材矮小瘦削的中年男子慢慢的走上前來,一揖道:“臣下妊皋在”,我看到這個矮個子,但又想起剛才不可貌相的胖子封於,不禁皺了下眉心想:“這個這個朝代總是給我玩反差麽?一個管軍隊的總管,矮小瘦削跟小猴子一樣?這要如何震懾軍隊,震懾敵人?”。看著妊皋我直接提出了我問題:“現王城可入應軍昭多少?”妊皋一拱手道:“回稟王上,預計王城加上周邊可來援,應軍昭八九氏族,近萬戶三萬余眾,三十車”,聽完他的回稟,與我記憶中於兵臨城下的成湯聯軍還差了不少人,便繼續問道:“我大夏全境可入應軍昭多少?”妊皋再一拱手道:“回稟王上,大夏全境可應軍昭昨日前,臣下預估不足萬人,如今王上連夜下旨安民心後,臣下預估應軍昭可達五萬余眾,但此五萬眾需從南方千裡之地啟程,到達王城至少要到春耕結束。”我一聽,心裡想著:“等到春耕結束,多半我都涼了,肯定不行。”我目光一轉看向前排的關龍逢,道:“關大夫上前來”,說完只見關龍逢快步上前,一揖道:“下臣在”,我繼續問道:“昨晚旨意進展如何?”關龍逢拱手道:“軍昭連夜發出,王城所屬接兵營帳都已連夜設立,今日已陸續有男丁應征,早朝前應征人數已近五千,各部族出兵的軍昭也都連夜發出,各個關隘烽火都已燃起。”說罷一揖,我一揮手,關龍逢退回。我再次看向妊皋道:“妊司馬,我王城軍力對峙成湯有幾成勝算?”說完我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小矮子的一舉一動,試圖捕捉到他身體和面部的任何一個微表情,此時妊皋似乎極為淡定道:“回稟王上,如果由我親自領軍,至少七成勝算,如果由別人領軍,兩成不到。”說完一拱手,穩穩的站在原地。我眨了眨眼睛,心想“這個朝代好像還沒有興起吹牛這種風氣吧?我記得先秦時期的人都是很古樸很踏實,不愛開玩笑的啊,這就是為什麽有句話叫“人心不古”,說的就是現在很多人都不像古時候那個純潔老實了”想著我繼續問:“妊司馬有何憑借?”我話音剛落,只見妊皋從寬大的袖袍中慢慢的拿出了一卷麻布製成的卷軸,準備在台下緩緩的打開。

  我腦子裡突然想到了“圖窮匕見”的成語,一指妊皋道:“慢著,讓侍從幫你吧”。說完,示意台下兩名侍從過去幫忙,侍從一左一右慢慢展開了這張卷軸。經歷的摘星殿的事情後,我越發小心這王宮裡的危險,之前一直覺得王宮裡規則為何如此繁雜,後面慢慢發現,幾乎每一條規矩的背後,都是有過血的教訓。就比如很多人都不理解為何有“下跪”這種表明服從的動作,其實,跪過的人就知道,這個姿勢下,下半身是最難發力的一種狀態, 除非受過專業訓練,大部分人從跪姿到站立,至少要有三次以上的身體大姿態調整,而且很多人都要借助手臂的力量,才能更快完成。卷軸展開後,呈現出來的是用黑炭畫出的類似軍事地圖的畫面,我仔細看著圖上的布局,與我在高丘俯瞰成湯軍隊的布局幾乎一模一樣,而這些布局旁邊用不同的箭頭標注了很多類似攻擊路線的圖示,我看完卷軸,眼睛盯著妊皋道:“此乃何物?”,妊皋驕傲的一抬頭,拱手道:“此乃成湯各部的駐軍圖,只需要按照我標示出的路線,對成湯各部進行快速突襲,一晝夜便可破成湯!”妊皋說完,用一種堅定的眼神看著我,而他身後百官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不斷搖頭,有人連連擺手。隨著竊竊私語越來越大,侍從喊了一聲:“靜~!”,百官這才慢慢的安靜下來。我好奇的看著百官,問道:“眾賢臣對妊司馬的想法有何異議?”說完,一名中等身材的第二排的官員走到前排,一揖道:“啟稟王上,臣下符伯昌認為,我泱泱大夏朝,以德服天下,行軍征戰向來都光明磊落,而妊司馬的戰法,有違祖宗規矩,也有悖於我大夏行事風格,還將被各部族恥笑,還望王上明鑒。”說完一揖,轉頭看一眼,對妊皋嗤之以鼻。聽他說完後,我突然找到了破局之道,心想:“如果我沒有判斷錯,這個朝代的作戰,就是兩軍對衝看誰更勇,拚的就是一個硬實力,什麽計策、陣法、戰術都不被認可為正道。”想到這,我也豁然開朗:“接下來就看如何洗腦這群打仗也要遵守祖製的百官了”,而妊皋就是我的破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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