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著符伯昌揮了揮手,讓他退下,我心中明白,像他這種人,滿嘴規矩、祖製、禮法,看似說話有理有據,實則一點建設性都沒有。天下太平的時候,還能用於維持穩定,但是現如今大廈將傾,還要頑固不化抱著老一套不放手,只有死路一條!想到這,我再次環視了百官,看得出來,符伯昌的這套說辭好像還挺多人擁護。我又看向妊皋道:“符大夫的說法,你怎麽看?”,妊皋一禮道:“回稟王上,臣下不屑於評價符伯昌的說法,如果王上認可符伯昌的說辭,大可以讓其領軍,陣前對峙成湯軍隊”。說完側身,看著剛回到第二排的符伯昌。我心中暗道:“妊皋這個小矮子也是一肚子壞水,把這個符伯昌派往陣前對峙成湯的軍隊,不把他嚇死,多半也能嚇尿”。想罷,我也看向符伯昌道:“符大夫,本王打算按照妊司馬的推舉,派你領軍,陣前對峙成湯,不知你意下如何?”說完,我繼續盯著符伯昌,看看他如何應對。符伯昌一聽這話,突然一下撲通跪在地上,但又發現自己跪在第二排,又馬上從第一排擠出了一條路,跪在了前面,嚇得結結巴巴的,大聲道:“請,請王上收回成命,臣下隻懂得法禮、刑責,對於戰事完全不通啊!恐辜負王上的期望。”說完,馬上磕起頭來。“一個混吃等死的草包”我忍不住心裡罵了句,但是這個戲還要演下去,便再問他到:“那本王問你,你覺得誰最適合領軍對陣成湯之軍呢?”說完,我眯起眼睛看著他,“這是給你機會,你要說不對,那就先把你送上戰場。”想著,看著磕頭如小雞啄米的符伯昌。符伯昌聽到我讓他推薦人選,馬上跪直了指著身邊的妊皋道:“我全力舉薦妊皋,妊司馬最合適,還請王上啟用妊司馬,必能大破成湯,得勝回朝!”我看了眼符伯昌,又看了眼妊皋,再環視了百官,緩緩道:“還有誰有其他人選推薦嗎?”百官一聽,頓時一群人似乎矮了一截,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這時關龍逢往前一步,一揖道:“臣下願與妊司馬一道對峙成湯大軍。”說完一臉堅定的站在原地。關龍逢這個舉動,讓我忍不住扶額,心想:“你這個直腸子又來湊什麽熱鬧?我交給你的工作量不飽和嗎?”看著關龍逢那張堅定而又視死如歸的臉,我有點無語的道:“關大夫,本王對你還有另外的安排”說完,又看向妊皋道:“妊司馬,如讓你來領軍,你需要兵力多少才可破成湯?”妊皋一拱手道:“回稟王上,臣下有共有三種退成湯之法,所用兵力兵種都有所不同”。我一聽,來了興趣心想:“這個小矮子,看來也不簡單啊,三種退兵之策,我怎麽感覺他有點裝起來了。”想著,我把身體往前傾了傾,饒有興趣的道:“本王倒是要好好聽聽你這三種退敵之策。”,此時,妊皋再次走到成湯的軍陣地圖前側身,緩緩道:“第一種退敵之法:臣下需要至少五十車,由成湯軍陣的西面,至西向東,快速衝擊成湯軍陣,一擊得手,必破成湯。與王上的高丘之行,臣下仔細觀察過,成湯的軍陣所有的防禦工事,全部是由西向東建造,如果從王城出發,直接攻擊成湯軍陣,也就是由南向北進攻,我軍就會受到防禦工事的阻攔,就會給敵軍大量反應時間,組織反擊。而如果順著工事的走向,由西面或者東面發起進攻,我軍的進攻將可以長驅直入,快速的碾碎整個成湯的軍陣。臣下也特別觀察了地勢,西面地勢更高,戰車衝擊速度更快。”說道這,妊皋停頓了下,看了看我的反應,我幾乎不可察覺的點了下頭,然後指了下成湯的軍陣地圖示意他繼續。妊皋看我沒什麽太大反應,便繼續說道:“第二種退敵之法,臣下需要至少二十舟每舟四十死士帶滿火油,從大河北面出發,順流而下到接近成湯的軍陣的最近點,臣下也刻意觀察過,成湯的主要巡邏兵力和防禦都集中在靠南面,與王城對峙的方向。而北面臨河的方位很可能是糧草輜重所在,只要從河面向成湯的軍陣發起奇襲,斷掉成湯的糧草,成湯軍隊很快就會潰不成軍。”說完,他拱手一禮。我看著成湯的軍陣的地圖若有所思:“這個妊皋確實是個軍事人才,但如果用不好會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在這個時代就能想出‘閃擊戰’和‘火攻糧草’的戰術,非常不簡單。”想到這,我繼續開口問到:“第三個方法呢?”,聽到我發問,妊皋突然神色略帶凝重道:“第三個退敵之法,是臣下原本打算在大夏最危急時刻用的,既然王上問到這裡,那我也不再保留”他正了正身形,不再側身對著成湯的軍陣地圖,而是正對著我道:“王上,這第三個退敵之法,便是由我獨自一人夜入成湯的軍陣,找到成湯將其暗殺。”說到這,大殿百官一片嘩然。我淡淡的看向妊皋,心裡升起了一絲莫名的感覺。
“暗殺”在這個時代是一種最被人所不齒的行為之一,暗殺者也就是刺客,一般都是奴隸,並且只有在被自己的主人逼迫到沒有退路的情況下,才會去成為刺客,而每一個刺客都像是一枚射出的子彈,無論任務成功與否,這名刺客都必會身死,而且不但不會被當成英雄,還將被世人所唾棄,也包括他的所有的親人朋友。在妊皋說出了第三種退敵之法時,其實他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至於度外了,而且不但是生死,這也包括他死後的名譽,甚至是更多...我突然目光灼灼的看向妊皋,大聲呵斥到:“跪下,好你個大逆不道的妊皋!”,我聲色俱厲,怒吼之聲震動朝野,百官皆驚。而妊皋用一種不理解的眼神看向我:“王上,臣下認罪,但臣下以為,如今成湯已兵臨城下,退敵以解除危機才是現今第一要務,臣下願為大夏舍身一搏。”說完,他跪伏於地,不再起來。我看著眼前這個敢為天下之大不韙的人,不禁想著:“你自以為很聰明,但是你的才能沒有用到正確的地方。”我歎了口氣道:“妊皋,本王問你,其實你的前兩個退敵之法,都是為了掩飾你暗殺成湯的目的,本王猜得對嗎?”聽到這話,跪伏於地的妊皋不由得全身一震。我繼續說到:“你不但要殺成湯,你還要毀我大夏聲威,讓所有部族不再歸心,讓這個時代重回亂世,本王說得對嗎?”說到這,妊皋突然抬頭,眼神直直的盯著我的臉,似乎想要看透我是誰一般。我狠狠的盯著妊皋眼睛,繼續說道:“你認定了本王為了退敵會不擇手段,所以你今日在朝堂上公然說出了暗殺成湯的辦法,當你說出這些想法的一刻,這朝堂之上的消息就會很快傳到天下人的耳朵裡。”妊皋聽到這裡,眼神開始有些躲閃,而我猶如鎖定了獵物一般,繼續盯著他的眼睛說:“讓本王這個天下之主,親手安排一個暗殺部族首領的陰謀,讓全天下的萬民看到他們的王是一個陰暗的小人。當天下部族和天下萬民都不再信任他們的王時,這個天下就會陷入混亂,而你真正的身份所屬的組織才有機會重新參與到天下的紛爭之中,而這個組織所暗中支持的家族則有機會成為新的天下之主。”
妊皋聽完這些,整個人陷入了沉默,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我,迷茫著,這些是如何被我知道的?其實他不清楚的是,在摘星殿事件之後,我就已經發現這個宮中有著各種暗流勢利湧動,其中包括:大夏情報網絡、影子組織、成湯軍隊混入王城的間諜和一支現在還不知名的勢力存在。妊皋今天在早朝的一番表演,不但讓我確定了他屬於某個隱藏勢力,還大致搞清楚了這股勢力現在的立場,如果我的推測不錯的話,妊皋所屬的勢力,就是艾谷所在家族控制的“影子”。我迎著妊皋的目光,靜靜的看著他,他也看著我,突然我看到他的眼中凶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物,就勢就要放入嘴中,我頓時指著妊皋大喝一聲:“給我拿下”,一瞬間,一眾已經有所準備的侍衛將妊皋團團圍住,而我三步並作一步朝妊皋奔去,一拳轟在了妊皋臉上,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而他將要放入嘴裡的東西也在剛出碰到嘴唇的一瞬間,被我一拳打飛。侍衛七手八腳的將妊皋壓製住,畢竟妊皋身形瘦小,雖然他很可能是一個敏捷型的刺客,但是被這麽多侍衛圍住,也是雙拳不敵四手。我站在妊皋面前,低頭看著被侍衛壓製住的妊皋,此時的妊皋已經半張臉快速的腫了起來,被打中的下巴多半是碎了,我看著他,對周圍的侍衛說:“看好他,不要讓他死了,他對本王還有用。”說完,我轉身回到了大殿的正位之上。侍衛們則迅速壓著妊皋,離開了帝宮,我看著一眾侍衛押解妊皋離開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陣唏噓:“妊皋,人皇伏羲氏風姓的後代,相傳這是一個最早掌握風行、隱匿和人盤八卦的氏族,而以妊皋的能力,黑暗才是他最好的歸宿,但是要讓他來臣服與我,為我破這個天下之局,還是要費些神的”。不禁我又想起了摘星殿裡的艾谷,不知道她現在是否明白,我離開摘星殿時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百官一個個目瞪口呆於剛發生的一幕,一群人都還沒回過神來。而我在大殿之上,冷冷的看著殿下的群臣,一邊揚了揚手示意早朝繼續,一邊心裡想著:“現在的百官中還有多少各個勢力的人呢?但不管有多少,妊皋事件,也能起到一些敲山震虎的作用,至少在短時間內,這些暗流不會那麽頻繁露頭了。”想罷,我的眼光開始逐一掃過殿下的百官,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捕捉到一些神色異常的官員,但是看了一圈,我放棄了,這群官員一個個都面有菜色,低頭躬身,好像生怕我像剛才揍妊皋一般,又突然暴起給誰一拳。剛才在情急之下,我也沒想到,我的身體會爆發出如此快的反應和驚人的力量。根據歷史記載,我的前身夏桀,是一個可以打死巨熊,武力值爆表的男人,而我剛才爆發出的能力應該原本是屬於他的。看了一圈各個官員,也沒看出什麽端倪,於是思緒繼續回到應對成湯之兵這件事情上。我清理了一下思路,看向關龍逢到:“關大夫,退成湯之兵,你有何計策?”,關龍逢似乎料到我會叫他,飛快往前一步,一拱手道:“臣下以為,先固守王城,待南方各部援軍到達後,合力進攻,必然一戰可擊潰成湯。”他說完,身後的百官似乎也對他的意見很認可,不少人都在微微點頭。看此情形,我的心中飛快的盤算著道:“關龍逢,本王命你十日內,招募3萬眾、備五十車、二十舟、乾燥秸稈一百車、軍馬三百匹、公牛一千頭、火油一百缸、厚牛皮一百張、麻繩一百捆,十日後待本王罪己罰結束,本王要親自率軍征討成湯!”說完,殿下的關龍逢一愣,又馬上一揖,高聲道:“臣下關龍逢願隨王上親征”,此時朝堂上百官剛從妊皋的事件中走出來沒多久,一下又被這“王上親征”搞得不知所措,似乎有幾個前排的官員蠢蠢欲動的想要上前,但是屈於我的威壓,最終是沒人出來反對。俗話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雖然不是“新官”但我自己也很清楚,迅速改變大夏的頹勢,不出奇招狠招肯定就是坐以待斃。今日朝堂上的“三把火”原本打算第一把燒在農耕,結果農耕的封於有能力有膽識關鍵還為萬民考慮,所以沒燒到他。而是燒出了隱藏頗深的妊皋,而第二把火,想在妊皋之後,再找個“出頭鳥”燒一下,結果就是現在百官無人再敢說話的局面。
隨即我思維一動,對著殿下說到:“對於軍昭一事,本王有個想法,從今日起,由關龍逢掌管大夏全部軍務,任命關龍逢為兵部司馬,眾位賢臣可有異議?”說完我環視了一圈,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隨即說到:“既然眾位賢臣皆無異議,那關龍逢聽旨”。“臣下關龍逢在。”說著他一跪一伏一磕,“本王任命你為兵部司馬,掌管大夏全境所有軍務,從今日起我大夏開始征召常備士兵10萬,應征通過挑選,合格入伍者,每歲半車糧食,凡奴隸應征通過挑選入伍,可恢復平民身份,同樣享受入伍待遇。”說到這我停頓了一下,看了看下面百官的反應。此時整個大殿又是鴉雀無聲,我不由得想到:“這是已經對於這些刺激都麻木了嗎?”想著繼續說到:“組建常備車馬部隊,凡善駕車者應征通過挑選,入伍車馬部隊,每歲一車糧食;組建常備投擲部隊,凡善將拳頭大的石塊投擲百步開外者,應征通過挑選入伍,加入投擲部隊,每歲一車糧食。”說到這,百官開始有了一些騷動,而我也是靜靜得看著一眾官員的反應。根據歷史記載,在春秋戰國之前,還沒有常備軍隊的概念,無論是國家還是部落,也只有一些統治者的護衛是做為常備,而軍隊幾乎都是農民或者奴隸組成,農耕時節拿起鋤頭就是農民,發生戰爭時拿起武器就是士兵。所以這個時候軍隊的戰鬥力幾乎跟一群農民打群架差不多,只是多了一些組織紀律而已。而我要進行的軍隊改革幾乎領先了這個時代近千年。關龍逢見我停頓了一會,以為我說完了,馬上出聲道:“臣下遵旨”說著就要領命,我抬手揮了揮示意他不要打斷我,而後繼續說到:“眾賢臣,本王今日有幾句話要告戒各位,你們給我記好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而現在成湯軍兵臨城下,我王城倉皇應對,整個大夏搖搖欲墜,就是血的教訓!”說到這,我再次觀察百官的反應,只見大部分的官員都若有所思,嘴裡念念有詞。而剛接我旨意的關龍逢,用細小的聲音重複著我剛說的:“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看著他眉頭緊鎖,似乎領悟到了什麽。看到這場景,我不禁有些莞爾:“這句話可是千年後的軍事大家孫子他老人家的名言。”看著殿下群臣細細品味的樣子,我繼續說道:“既然是關系國家存亡的大事,那用兵者唯一的目的只有勝利!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兵者,詭道也。唯有千變萬化的用兵,才能立於不敗之地,我所說的,眾賢臣能理解的,就給本王好好的理解,不能理解的就給本王記下來慢慢理解。”說到這,殿下群臣已經開始有些控制不住的竊竊私語了,有人閉著眼睛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有人則眉頭緊鎖,若有所思,而第一排的幾個官員,則都是一副驚為天人的表情,抬眼偷偷的看向我。
軍事方面的安排,就告一段落,雖然在軍事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是不宜操之過急。“農業、軍事之後,接下來就要理一理工業方面的事情了”,想到這,我對著台下侍從道:“管建築、工程、河流防洪的人何在?”,侍從很快反應過來,朝著百官扯著嗓子喊道:“牧正(戶部司徒、工部司空)羋興,羋司空上前”。只見一名身材高瘦,面部瘦削的官員,從第一排走到殿下,一揖道:“臣下羋興在。”在此人抬手行禮時,我注意他的手指極其修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