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瑩見任傑鎖眉回視,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怎麽了?”
“你們看這橋,繩索纖細,浮木朽壞,只怕不是輕易可以過去的。”
余者聞言,伸頸觀之,發現確實如任傑所說,一時都心裡打起鼓來。
“那怎麽辦?”
“我建議是一個一個過,我先過去試試。”
任傑說出心中想法,其實他擔心的是自己上橋後,被其他人連累。
“嗯,這樣也好。”
蔣瑩站在任傑身後,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任傑放心上橋,橋面隨水波而浮蕩,走來有些搖晃。
一路無驚無險,過得十分順暢,如履平地般到了彼岸。
等到蔣瑩上橋,走到橋的中間時,水面突然無風起浪。
浮橋隨著波浪起伏,像一葉在浪濤中飄蕩的小舟,隨時都可能翻覆。
蔣瑩驚呼一聲,立刻扶著旁邊的繩子,蹲低身子,盡力穩住身形。
所幸水浪不大,沒多久便恢復了平靜,浮橋也回歸安穩。
蔣瑩小心翼翼地起身,如履薄冰地緩步前行,也有驚無險地過了關。
下了橋,任傑看著松了一口氣的蔣瑩,笑道:“看來你還是個當官的呢。”
“滾!”蔣瑩沒好氣地回應道。
另一邊,五人中一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的玩家正在謙讓著讓其他人先過。
很快,余下四人都輕松地過了浮橋,只等這個肥胖玩家。
任傑與蔣瑩也沒有離開,二人留下,單純是好奇這個玩家過橋會怎麽樣。
眼看他踏上浮橋,水面便跟著蕩起一圈漣漪,不斷地擴散開去。
他踏出一步,試探了一下。腳下雖然有些浮動,踩上去感覺還是十分結實。
待他確定浮橋完全能夠承受他的重量,他這才放下心來,直起胸膛邁步前行。
水面,隨著他的步伐,漣漪越來越大,在他走到橋中的時候,漸漸地變成了波浪。
他也發現了這個情況,心中不禁忐忑起來,立刻停下了腳步,大氣不敢喘地站在橋中。
許久之後,波浪才漸漸平息,他長籲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頭上豆大的汗珠,甩了出去。
汗滴入水,那鮮豔的血水頓時如同開了鍋一樣,沽沽翻騰起來。
“啊!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放過我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了放松下來的玩家一個猝不及防,瞬間被隨波濤起伏的浮橋掀翻。
他笨拙的身姿在橋面上滾了一圈,伸手扯住了橋邊的欄杆,拚命的抓住。
水面的浪越來越大,浮橋上下浮沉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不斷地將肥胖玩家的身軀顛起。
“救我,救我,誰救了我我給他一百萬。”
肥胖玩家感覺到無法支撐,對著過了橋的幾人大聲求救。
“有一百萬還來挑戰這十萬?騙誰呢!”
有人聞言嗤笑一聲,根本不相信肥胖玩家的話。
“你們看,那是什麽?”
眾人聞言,只見衙泉之中,浮出數條黑色的蛇形生物,正穿波過浪,向著浮橋遊去。
肥胖玩家拚命用手臂鉤住欄杆,纖細的繩索與腐朽的欄杆已經被拉斷了好幾根。
很快,黑蛇狀怪物已經遊到肥胖玩家附近。
肥胖玩家看著這些長著利齒,全身無鱗,遍體銅錢斑的怪物,驚恐地嚎叫著想要躲避。
洶湧的血浪,激蕩的浮橋,肥胖玩家根本無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怪物爬上浮橋,靠近身體,張開利齒,噬咬而來。
這一刻,他的眼前掠過一幕幕畫面,他發現自己就像那些在他的權力面前無法動彈的小民,不斷要任由自己作威作福,還要巴結奉承,稍有不如意,就會被他整得永無翻身之日。
撕裂的痛楚,將他從回憶拉回了現實,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怪物們包裹,其中一條粗壯如臂的怪物,正昂著頭,呲著牙,向著他的臉咬來。
他知道,就算今天不落進這衙泉之中,回去之後,也逃不掉同樣的命運。
害人者,終將為人所害。吃人者,也必將被人所吃。
橋的彼岸,等候的六人看到這一幕,不禁神情驚懼,瑟瑟發抖。
“原來這家夥是個貪官!”
“那他死了也是活該!”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這個衙泉是真的,那其他的泉呢?”
這句話瞬間讓全體失語,畢竟沒有人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什麽泉在等著他們。
生而為人,誰又敢說自己從未犯錯!
肥胖玩家的身影,悄然消失在衙泉的血水中,黑蛇怪物也不見了蹤影。
水面漸漸恢復了平靜,依舊不時有金色的魚兒在浮橋邊遊來遊去,看著既美麗又瘮人。
任傑望著奔流而去的衙泉,漸漸地消失在漫天的彼此岸花海中,一時不知是彼岸花的豔麗染紅了衙泉,還是衙泉的血水灌溉了這如火的彼岸花。
蔣瑩見任傑望著衙泉流去的方向,也隨著望向彼岸花海中。
“咦,那兒有個小姑娘。”
眾人聽到她的話,順著她的方向望去。
如火如荼的花海中,果然有個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手中握著一把彼岸花,正在歡快地唱著歌。
“彼岸花,開彼岸,花開時,葉已殘,開千年,落千年,花葉永不見。”
“彼岸花,開彼岸,從酆泉,到黃泉,見九泉,過九泉,一去永不還。 ”
“彼岸花,開彼岸,花無盡,恨無邊,絕六欲,滅七情,輕裝到忘川。”
歌聲清脆,充滿稚氣,初聽隻覺是隨口之語,細聽卻隻覺越來越不對。
一遍又一遍,一層又一層,聲音重疊,竟似有無數小女孩在耳中齊聲吟唱。
任傑聽著這歌,隻覺如魔音入耳,令人頭暈目眩,有一種想要走進花海的衝動。
“不對勁!”
他說著看向蔣瑩,見她一臉迷醉,似乎正在做什麽快樂的事。
再看其他人,也一個個隨著歌聲眼神迷離,態度曖昧,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向著花海前行。
看來歌聲果然有古怪!
任傑伸手堵住耳朵,眼前唱歌的小女孩突然消失。
這麽詭異?
任傑抬頭向四面看了看,那無垠的彼岸花,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一個鬼屋裡可能存在的場景。
莫非這是什麽先進的虛擬技術?
就算真有,一個鬼屋應該也不至於使用吧。
任傑百思不得其解,於是松開捂著耳朵的手,接著堵住了蔣瑩的耳朵。
蔣瑩一愣神,很快從恍惚中清醒過來,詫異地看著任傑。
任傑松開手,提醒蔣瑩道:“有沒有感覺到不對勁?”
蔣瑩小雞啄米地點點頭,一臉大夢初醒的表情。
“還記得進來黃泉路的時候,那塊石頭上怎麽說的嗎?”
“向前走,莫停留,對不對?”
“嗯,我們趕快走。”
任傑說著,不去理會唱著歌的女孩,向著前方快速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