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鬼教都這樣嗎?”李玄問道。
“也不是全部都這樣,我算比較散漫的,其實大多數都是四五個成群結隊的。”黑八解釋道。
“不,我說的是年齡。”
“啊?很稀奇嗎?哦對,你們中原人都是短命的,怎麽樣考慮一下入教?我可以讓你長命百歲”黑八俏皮的說道。
李玄仔細看了黑八這張臉,這看過去就像是三十歲的人,沒有胡子,沒有皺紋,黝黑的皮膚除了一些暗瘡,嚴格來說皮膚是很好的。
黑八看到李玄一臉的不相信,補充說道:“是不是不信?”
李玄點點頭。
黑八說道:“我也沒指望你相信,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呀,我這個人不太喜歡撒謊,撒一個謊,要一萬個謊來圓,這樣太累。”
李玄搖搖頭,站了起來,說道:“既然已經脫困了,那我們就此別過吧。”
李玄沒有捕捉到黑八的眼神,只是聽到黑八也站起來說道:“是啊,山水有相逢,後會有期吧。”
說完拍了拍那發黑的紅袍,朝前面的帳篷走去了。
李玄回到剛才的帳篷,馬栓幾人坐在一邊,見到李玄進來,馬栓開口道:“少爺,今後怎麽辦?”
李玄歎了口氣,說道:“各位,拖累你們了,今天在此處,我們就此別過吧。”
馬栓抬起頭,說道:“少爺,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其他兩個隨從沒有說話,站起身朝李玄作了一揖便走了出去。
李玄沒有想著挽留或者道謝,一是如果自己是那九個人中的一人,也許他們會直接散夥,二是此刻的自己陷入了短暫的迷惘,對未來有些拿不定主意。
帳篷內剩下馬栓和李玄,二人在帳篷內待了一會,便打算從其他帳篷裡搜刮一些食物,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原本二人可以在帳篷裡再休整幾天,想法剛一產生就被二人否決了。
二人收集了足夠的乾糧後,李玄想讓馬栓將其他隨從簡單安葬一下,馬栓拒絕了,李玄打算自己過去,但是看到遠處的景象也有些發怵,乾脆在不遠處搭建幾個衣冠塚,便離開了這裡。
找到原先自己的馬車,馬已經不見了,回想到李玄昨晚看到的那些士兵吃的肉,興許就是這馬。
從中軍帳篷內找到自己的魚符,拿了一把趁手的劍,二人便一頭扎進山林之中,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一人背著一個巨大的袋子,在沒有馬的情況下確實難走。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二人徒步走了一下午已經有些疲憊。
馬栓提議二人就在此處原地休息一下,李玄同意了。
從身後的大背包中拿出水袋和面餅,二人簡單的補充了一下體力。李玄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問了一句:“馬栓,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馬栓愣了一下,沒想到李玄會問這個,沒有思考直接開口道:“少爺,您走到哪,我跟到哪,我這條命是老爺給的,我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李玄喝了一口水,挨著馬栓坐下,說道:“以後別叫我少爺了,就叫我李玄吧。”
“那我叫你玄哥吧。”
李玄淡然一笑,說道:“昨晚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嗎?”
“怎麽?玄哥你沒看到嗎?”
“咳,我在角落裡被圍起來了,啥也看不見,到底發生了什麽?”李玄沒有說自己因為受到復活的死屍驚嚇而昏迷的事,轉而問起馬栓事情的經過。
“玄哥,可邪乎了,我雖然看過戰場上屍橫遍野,但是像這樣死屍變活人,毫無章法的砍過去,然後被砍死的人又站起來朝自己的同伴砍過去,嘶,詭異得很啊!”馬栓說著的時候還感覺後脊梁有點發涼,趕緊吃了一口面餅緩解一下。
李玄又問:“你看到那個黑八了嗎?”
馬栓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當時我看到一群屍體站了起來,那家夥把我嚇得,只顧著趴在地上了,好在那些屍體沒對我做什麽。至於那個叫黑八的小子,我倒是沒注意到。”
李玄靜靜地回憶著昨天的事,那個渾身毛刺長滿觸手的家夥會是黑八嗎?也許是自己看錯了。或許壓力太大一時產生了幻覺,畢竟這樣的情況也是第一次遇見,暈倒或者產生幻覺都是情有可原的。
李玄在心裡這麽安慰著自己,又問馬栓:“你說黑八說的話可信嗎?”
“嗯~”馬栓點點頭,說道:“其實他說的事情,在中原經常發生,又是災害又是戰爭,很多軍隊都是到一個地方,圈養一個地方的人作為軍糧。”
“我是說黑八後面說的話。”
“這個嘛,我不知道。”馬栓沒再思考,他站起來環視四周,找了一棵比較粗大的樹,然後從周圍撿起較粗壯的木頭,慢慢的沿著樹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我以前逃荒的時候,也是一直走山林野路,這種路晚上最好不要走,要是碰見熊瞎子啥的還能跑,要是碰見邪物就難了,如果晚上趕路碰上一夥人,那就等死吧。”馬栓一邊搭著,嘴裡一邊說著。
李玄坐在旁邊看了一會,便上前幫著一起搭。
在天色完全黑下來時,二人圍著一顆大樹搭出了一個簡易的帳篷,二人進了帳篷,把隨身物都帶進帳篷內,馬栓從背包裡抽出一塊抹布蓋在上面,說道:“玄哥,躺下試試。”
李玄應聲躺下,還別說,這樣躺下去比直接躺在土上舒服多了。
“玄哥,今晚你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明天繼續趕路。”
“那你呢?”李玄詫異的問道。
“我不是特別累,晚上我守著,這樣心裡踏實。”
李玄說道:“你先休息, 我白天休息夠了,我先守一會兒,後半夜我叫你。”
馬栓也沒有拒絕,說道:“成,那玄哥先辛苦一下。”
李玄找了個舒服點的位置坐在一邊,馬栓進了帳篷,二人頓時融入周圍的黑暗之中。
他抬頭看著月亮,想到了父親,一陣思念之意湧上心頭。離家時的意氣風發早已不在,環境的落差讓李玄一時忍不住濕了眼眶。感覺到情緒的波動,李玄盤起雙腿,心中開始默念心經。
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讓李玄的心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認識到這個世界不是想當然的樣子,原本自己一直生活在家庭的庇護下,現在看來,只有實力才能決定一切,唯有變得更強,才不會任人宰割,如果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就不會被兵匪抓,也不會造成如此多的人的死亡,或許只要自己有足夠的實力,完全可以避免死亡。
這一路上走來,算算時間出了家門已經半月有余,原本都是暢通無阻,可是現在出了齊州,接二連三的讓自己遇到不幸,難道中原地區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李玄覺得這時候這種問題完全沒有意義,就算發生了天大的事,自己必須往前走。
在心經的加持下,那暖流快速流遍全身。
死人看到過,但是從來沒有看到這麽多的死人,而那個黑八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滅殺如此多的人,到底是什麽可怕的力量,可怕的居然讓人羨慕。
感覺到自己突然產生異樣的想法,李玄趕緊加快了心經的默念速度,隨著暖流的持續流動,心境也逐漸平複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