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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囈夢館》第1夢【5】惡鬼
  【五】惡鬼

  正如墨公子你所見,老婆子我嘛是個面具師。就是製作面具的工匠。

  你問我為什麽要製作面具?那是因為我本就是由面具化成的妖怪,叫做“面靈鬼”。我來自人間一戶秦姓的人家。這戶人家祖祖輩輩都在製作著一種面具,用於古老的面具戲。

  直到這份手藝傳承到了秦六郎。六郎年幼時,家中親眷便相繼離世。他呢,自小又體弱多病,在他二十夏那年,更是染上了重疾。他道老天不公,叫他一生如此苦難多災。心中的怨念難消,在他生前製作最後的一張面具時,悲憤怨念全數凝聚於面具之中,便幻化作了妖怪,也就是我。

  可憐六郎一生涼薄,這祖傳的手藝後繼無人,唯恐失傳。所以就由老婆子我來繼承這製作面具的手藝。在安頓好了六郎的後事之後,我便來到了妖都開了這家面具鋪子。

  可不要小看了這些面具,因為我做的每一張面具都是有靈魂的。所謂物久成精,一些器物在擱置了足夠久的歲月後,可能被物主的意念附上,從而化為精怪。而這種器物化作的妖怪也被凡人稱作“付喪神”。

  若是在製作面具之時,就以幽魂為引。那製成的面具中更是會有不俗的法力。

  所以我時常會喬裝打扮一番,變作凡人的模樣去往人界尋找可供製成面具的幽魂。說是喬裝改扮,但其實是變成年輕時候的模樣。你們可別瞧老婆子我現在這樣!雖不及小青這般水靈動人,但好歹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美人呢。

  怎麽?不信啊?

  說著婆婆不服氣地站起身來,掐了法訣,瞬間就變成了個風韻十足的美婦人,接著又變作了一個明麗燦爛的少女。

  徒留身後的墨九瞠目結舌著。見狀,婆婆這才變回老婦人的模樣,滿意地笑了起來。

  咳咳,話說回來,關於這和尚與惡鬼面具的事,那就是我上一次去到人界尋魂時候的事了。

  歲暮的嚴冬,總是難熬。而凡人的悲喜也總不盡相同,高門大戶著新衣,窮鄉間卻是餓殍與凍死骨遍地。為了尋找一個好的精魂,那時我已經在人界遊歷許久了,我見到許許多多的充斥著怨氣的幽魂。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我便打算繼續找找,畢竟人界向來不乏漂泊的怨魂,凡人的一生總是這般,他們守著弱水桑田,年複一年地度過漫漫歲月,一生憂苦顛沛。最終他們懷抱著遺憾,怨恨而離去。

  後來,我一直尋到了開春。那會兒,正是人間的好時節,春酒的香氣帶著清甜。春溪中可見條條青鯉。

  有天,我來到了長安城近郊的一個小山鎮。那會兒,已是夜闌人靜之時。百戶人家的燈火早早熄了。尋到鎮上的客棧,應門的店小二卻遲遲不肯開門。

  聽他說,原來是此地素有妖邪作祟。從很久以前,入夜之後就屋門緊閉,不再接客。我再三聲稱自己並非妖鬼,只是路過的旅人。但小二依舊謹慎。

  我說我可以多付些銀兩,再給他多準備點碎銀子。小二猶豫了一會,打開了一點門縫,細細打量著我,見我穿著一身輕便的旅裝,一臉風塵仆仆的模樣。他這才接過銀子,用牙齒咬了一咬。然後一臉賠笑地將我迎進門內。

  “客官,還請見諒。”小二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這種事也能理解,於是我擺了擺手“沒事,不打緊。”

  “那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這麽晚了,當然是要住店。不過幫我溫壺酒吧。”

  “好嘞!”

  去長安走另一條官道的人更多,因此來往山鎮的旅人不多,客棧裡沒什麽住客。基本上都是當地人來這吃酒。

  聽這些酒客們說,鎮子後頭的那座大山,名為青風嶺。山中森林繁茂,山石險峻。

  傳聞青風嶺中以前常有山妖戲弄於人,直到山神發怒將山妖全數趕走。小鎮的居民才落得一些安生日子過。以前經常有山行客或是樵夫見過那山神,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山神就再未顯靈了,如同消失了一般。自山神消失後的十多年,雖然山妖沒再回來。但山中卻是來了個妖魔,一個食人惡鬼!

  惡鬼時常化作妙齡的美貌女子,哄騙路過山中的旅人,將其吃掉。惡鬼偶爾也會在夜裡下山,將婦孺擄去山中吃了。

  在惡鬼的肆虐下,鎮中百姓人心惶惶。起初鎮上有錢的人家都關起門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直到一位頗有名望的鄉紳的女兒被惡鬼抓去了後,他這才自發組織起其它富商一塊籌錢,懸賞惡鬼的頭顱。

  因這巨額的賞銀,聞風而來了許多降妖師。他們原本都是一副信誓旦旦,必除妖鬼造福一方的模樣,但上了山後卻都沒再回來,自此下落不明了。所以即便後來的賞銀加了又加,但貼去各地的斬鬼告示也再無人敢揭了。

  聽聞至此,我對那惡鬼起了興趣,便想去看看。不過在這樣的大山中尋找惡鬼,無疑是大海撈針。

  尋了客棧中的酒客問,他們皆是閉口不談。說太危險了,他們看我只是一個弱女子,還尋去找那食人惡鬼,豈不是趕著趟去給那惡鬼加餐啊。

  因此,我隻好稱自己會降妖驅魔。他們瞧我這般模樣,的確不像尋常女子,但又拿不準。我便隨手掐了個法訣與他們看。

  他們這才相信,態度也變了許多。願意與我透露那惡鬼的住所。他們說,青風嶺中有一座名為青風寺的古老的山寺,山寺現已破敗不堪。而那食人惡鬼就躲在山寺的廢墟遺跡裡。

  當夜我便尋進山去,這片山林的妖氣確實十分濃鬱。走了有一兩個時辰吧,終於找到了他們口中的殘破山寺。

  山寺位於青風嶺西面的山崖上。走入腐朽嚴重的木製山門,院落裡盡是荒涼枯槁的景象。垮塌的僧舍,荒廢的大殿,依草附木的藏經樓。四處都是青苔黃葉,一片蕭索。

  但山寺中卻沒有所謂的惡鬼。也不知那惡鬼跑哪去了,想來今夜應該無果了。返程下山的途中,在一片清幽的竹林裡,我瞧見一個徘徊於此的白衣和尚。

  一個和尚出現在這樣夜深的荒山野嶺中,怎能不叫人覺得古怪呢?更何況還是傳聞中居住有食人惡鬼的山林。我心中不禁猜測道,難道這和尚也是來降除惡鬼的?

  於是我便踏著林間的落木朝那和尚走去。當我走近時,看清了那白衣和尚的面容。這和尚倒是生得清秀啊,氣質出塵,如若月白。靠近之後,我這才發現和尚並非活人,而是一縷幽魂。

  喂,和尚,你在這裡做什麽呢?我這樣問他。和尚聞言,愣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過頭來,依舊是背對著我說道:

  “賞月。”

  “今日又不是滿月,有什麽好賞的。”

  “弦月也是別有一番趣味的。”

  “…”

  經和尚這麽一講,我後知後覺地抬頭望向夜空。時至今日,我依然記得那晚春日夜空的澄明。在那樣的氣氛之下,正適合獨酌小酒。我便在一旁就地坐了下來,望著朗月澄空,飲著從鎮上剛打來的壺中酒水。

  話說,凡人釀的酒可真是好東西啊!誒,可別用那樣的眼神看著我,喝壺酒嘛…我可不是去人界遊玩的,我這是去尋魂!

  察覺我在一旁坐下後。和尚這才回過頭來,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怎麽,和尚是沒見過女子喝酒嗎?”

  “見過,但施主你不是凡人吧?”

  我心中有些驚訝,這和尚應該有著相當高深的法力,竟一眼看穿了我的身份。不過見他並沒有敵意,我也不再隱瞞。

  “怎麽?我不是凡人的話,和尚你就要趕我走嗎?這麽不待見妖怪?我又不會害你,妖怪也分善惡的。”

  “小僧自然明白…小僧只是想提醒你,人間很危險的。這裡多的是貪婪成性的惡人。”

  我越發覺得這和尚有趣了,見我是妖怪非但不怕。也不打算殺我,還反倒讓我小心惡人。

  “呵呵,那還真是多謝和尚你的好意了。”

  那和尚點了點頭,便沒再說話了。過了好半晌,望著月色。他長歎了口氣,然後吟詠起了一首短歌:

  “青風夜露沉,獨立山月下,醉入浮生夢影中。思量思量,花繁落處徒惘然。”

  聽這短歌的意思,原來還是個寂寞的和尚。而且從中能感受出這和尚的那份執念。我不禁好奇他到底有著怎樣的愁思。

  “怎麽了,和尚。你也為紅塵所困嗎?你們出家人不是一向遠離塵世,四大皆空的嗎?”

  “施主說笑了,小僧早已了斷塵緣,自然談不上什麽為紅塵所困。”

  “和尚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還說斷了塵緣。你們出家人還打誑語啊?”

  “出家人也是人,凡人總會說些心口不一的話。”

  “和尚,你這是執念太重。”

  “算是吧,不過都是些陳年舊事,早已時過境遷了。現在也只能感慨一下。”

  “什麽事,值得和尚你這麽念念不忘啊?”

  和尚沒有答話,眼神流轉間似能瞧見他一生蹉跎。

  “算了,別想了過去了就過去了吧。隨緣,是吧,你們出家人都喜歡說這個。”

  和尚又歪頭看了我一眼,坐了下來道:“施主還真有閑情雅致,在這夜半時分來大山中找小僧一個和尚聊天。”

  “對了,和尚你叫什麽名字。”

  “小僧自幼便在寺院中出家,沒有俗名,法號:不塵。”

  “那我們便算認識了。”

  “…”

  “咯,來一口?”

  我將酒壺遞給不塵,因為我感覺此刻他比我更需要這酒。不塵看了看酒壺,本欲謝絕。但猶豫再三,還是一把接了過去,一口飲盡了。他的臉頰上頓時升起一片紅暈。

  不塵確是沒甚酒量,隻一口便醉了酒。靠在林間的山岩上沉沉睡去了。不過他現在只是一個幽魂,倒也不用擔心惡鬼。

  見天邊弦月偏西,已是三更天。帶來的酒也喝完了,我就準備起身回去鎮上時,卻見醉酒熟睡的不塵在夢囈著什麽。突然他的表情變得萬分痛苦。一股妖氣在他身上彌漫開來。再定睛細看,哪有什麽和尚,分明是個生著赤面獠牙的羅刹惡鬼。

  不塵和尚就是惡鬼?不對,他們分明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氣息。在我驚詫之余,準備先行趁惡鬼醉酒熟睡之際,抓住他。但等到我摸出法器時,隻一眨眼的功夫,那原本睡著的惡鬼卻沒了蹤影。

  對於我來說一個羅刹惡鬼可是極有吸引力的,若是能製成惡鬼面具。無疑是個珍寶,不過,想將一個惡鬼封印在面具中,也絕非易事。所以,還需得從長計議。

  第二日,我一覺睡到了正午。起來時,客棧中來了四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衣袍上繡有錦緞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清瘦,他身後跟著一雙身穿袍服的少男少女。袍服的樣式與男人穿的很相近,但不同的是他們的衣服上沒有錦緞,且顏色也不一樣。

  店小二告訴我,他們是從長安來的降妖師。領頭的妖師大人,即便是在長安也是頗有威名的。他們是鄉紳抬了好幾箱白花花的銀子特地從長安請來的。

  “長安來的妖師大人?還真是有趣啊”

  不過依我看,他們也只是徒有虛名罷了,畢竟我這麽大一個妖怪當時就坐在他們旁邊用午膳,他們也沒察覺出來。

  雖然我也算不上什麽好妖怪,但是他們就這樣愣頭青一般的去招惹惡鬼,到時候再整點么蛾子出來,那我後續再想要抓住惡鬼,幾乎希望渺茫了。本著這樣的想法,我好心提醒他們,那惡鬼妖力極為凶煞,萬不可隨意招惹。

  那降妖師非但不領情,還讓我少管閑事。說什麽區區一個惡鬼罷了。翻不起什麽風浪,他隨手就可鎮壓了。他那兩個小徒弟也在一旁附和著,舉手投足間都是對自家師父十足的信任與崇敬。

  見他們不聽勸,我也懶得再與他們爭辯,便直接轉身上樓去了。我那時還不太清楚惡鬼與不塵和尚的關系。想著晚上再找上山去,畢竟無論是惡鬼還是不塵的魂魄白天都不會出現的。今晚要能遇見不塵就當面問他,若是遇到了惡鬼,那就想個辦法擒住他。

  下午又在客棧二樓的房間休息了一會兒。等到日頭西斜,我這才走下樓去。我隨意找了張桌子坐下,又要了一壺酒和幾牒下酒的小菜。店小二那會兒正拿著帕子在擦著隔壁的桌子,我打了哈欠,向他打聽道:

  “那幾個降妖師呢?”

  “妖師大人啊,已經帶著他的兩個徒弟上山去了。”

  這下壞了!我心頭一驚,也顧不上店小二端來的酒食,便趕緊匆匆離開客棧,著急忙慌地往山上跑去。待我趕到青風寺所在的那方山林時,已是入了夜。

  當晚是無月之夜,亦無星光。四下一片黝黑,還好我提了一盞燈籠倒不至於看不清山路。爬過殘破的石階,走上崎嶇的山路時。突然前方響起了帶著哭腔的呼救聲。

  但見林間跑出了一個少女,她在一片黑沉沉之中瞧見了燈籠發出的火光。似是發現了救命稻草一般奔向了我。我一眼就認出了她,正是跟在那位降妖師身旁的女徒弟。她撲倒在我身前,少女面色慘白,一邊哭一邊磕巴著讓我快去救他師父。

  山道間飄蕩著刺鼻的血腥味。那位降妖師奄奄一息地靠在樹下,嘴角淌著鮮血。他的身旁散落著一些斷肢殘軀。四周殘留的戾氣之重,連我都打了個寒噤。

  還不等我施救,降妖師就已經由於傷勢過重而氣絕身亡了。

  我問少女那惡鬼呢,她嗚咽著說他們在黃昏即將入夜時便在山中撞見了正準備下山的惡鬼。師父隨即施展術法本欲絞殺惡鬼。但豈料那惡鬼極強,即便師父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拿他沒辦法。

  筋疲力竭之時,叫那惡鬼的鬼爪洞穿了胸膛。師父敗下陣後,她那個小師兄也自不用說了,當場就被惡鬼生吞了。

  惡鬼吃飽後,遂將她抓到了青風寺中一間偏殿內,綁在了柱子上。惡鬼剛把麻繩縛緊,卻突然頭疼得抱著腦袋大聲叫嚷著,緊接著惡鬼就變成了一個白衣和尚。

  和尚見到被綁在柱子上的少女,連忙將麻繩解開,叫她趕快離開。少女那時被嚇得什麽也顧不上了,在驚恐慌亂中逃了出來。

  在簡單地安撫了一下少女之後,我在她周身施了個保護法咒,讓她在這等我回來。做完這些,我便朝青風寺一路趕去。在院落中順著沿途的血氣尋到了那間偏殿。

  偏殿之中,不塵正盤坐在地上。只見他眉頭緊皺,口中不斷念誦著經文。似在極力壓製著體內的什麽東西。就連他的魂魄也黯淡了許多。

  我想幫助他,但釋放出的妖力剛進到他身前一丈距離,便會被阻斷下來。不論我如何嘗試,皆是無法突破那層壁壘。我無能為力,只能在旁邊焦急地等待著。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不塵周身湧動的法力緩和了下來,他的神情也舒展了許多。在他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之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不塵?你沒事吧?”

  不塵虛弱地點了點頭。我度了些妖力與他。等他休息好些了,我這才開口問他道:“不塵,你知道此地的惡鬼嗎”

  不塵苦澀地說道:“當然,他就在我身上”

  不塵告訴我,他本是妖怪和凡人的孩子。自記事起就在這間寺院中修行。在一次下山遊歷的過程,招到惡鬼的纏身。後來回到山寺中的他因為觸犯了戒律,被師父趕出了山門。但他認為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麽,墮入心魔的他,於山寺所在的山林中徘徊不前。心智不堅時,被惡鬼趁機附體。恐惡鬼利用他的身體作惡。不塵尋到了青風嶺中的一棵成了精怪的古樹。將自己捆縛於古樹之下。但後來在日複一日的魔氣侵蝕之下,他死了。

  但惡鬼也沒有就此放過他,而是依舊附於他的魂魄之上,如影隨形。每次趁他意識薄弱之際,便會佔據他的意識。

  他的靈魂被束縛在青風嶺,無法離開。即便他知道這惡鬼已害了不少性命,卻束手無策。

  我告訴不塵,自己是個面具師。倒是有個方法能夠幫助他,但這個卻需要將他與惡鬼的靈魂都製成面具。

  不塵欣然同意了, 只要能讓惡鬼不再加害那些無辜的生命就行。況且,他認為這樣也挺好的,因為他也還有心願未了,他想見一個人。即便知道此人早已不在人世,他依然放不下心中的執念。

  不塵當然明白沒有來生,他再也等不到那個人了。我看見了他眼中的落寞與悲傷時,我也沒再說什麽。

  我答應了不塵,會帶他和我一起回妖都,陪他一起等。在年複一年的花開花落中,也許能夠得償所願,又或許只是在似水流年中等到他終於放下執念的那一天。

  後來,我帶著兩張面具回到了妖都。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不塵的面具遭其他妖怪盜竊了。

  面靈婆婆歎了口氣,桌上的茶水空了,她的故事也講完了。見墨九與青叁都沒吱聲,像是還沒從故事中回過神來。面靈婆婆起身去取了一塊扁柏木來。刻刀飛舞之間,木屑紛落。不一會兒,一張新的面具便雕刻好了。她將面具遞給了墨九,讓他戴上。說面具可以遮住他身上的人味,只要戴上就不會叫其他妖怪發現了。

  墨九正欲感謝面靈婆婆。但婆婆搖了搖頭說:“不必客套,畢竟你是小青帶來的呢。小青這孩子平日裡總愛來我這玩,我可喜歡她了。而且這一次,老婆子我也需要麻煩小青幫我尋回不塵的面具呢。”

  青叁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阿婆。不塵的面具就交給我了。我這就回藥堂問問老怪物。看看是哪個不知好歹的妖怪竟然敢偷走不塵。”她轉頭看了看墨九,又道:“正巧,你要想回人世。也可以問問老怪物有啥法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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