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公司打好卡,飛子就火急火燎的把我拉到一旁。
“怎麽了,一大早神叨叨。”
說實話,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表情是最逗的。
“出事了!”
我拍了拍他。
“就說不要注意身體吧,你還不信。”
他一把撩開我的手,表情特嚴肅。
“不是這破事,是我們這次婚禮策劃的事!”
我的神經立馬就感到事情不對勁,我一邊幫他順氣,接著有追問到。
“到底出了什麽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
“我聽說,他們要把你換了!你說這事急不急。”
“換我?不至於吧,我也沒有出現差錯啊!”
“你還不明白啊?”
飛子急得都快瘋了,我還一副泰山壓頂,而不動聲色的姿態。
“就昨晚,你還記得你去幹嘛了嗎?”
“我昨晚也沒幹嘛啊。”
“你昨晚在蘇荷酒吧是不是跟一個女的在一起?”
我點了點頭。
“有什麽不對嗎?”
飛子往我耳邊湊近小聲嘀咕。
“我跟你說,那女的就是你這次負責的婚禮的女主角。”
全部對上了,跟我預料的一樣,這真的就是一場惡作劇,一場定局的惡作劇。
“那這跟我有什麽聯系呢?”
“具體的我不清楚,我還沒想到。”
“好你個飛子,大早上的就來消遣我啊你。”
我逮住幾乎就用一個十字鎖死死的把他困在我的胳肢窩下,熏得他隻喊求饒。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錯了。”
我將他鎖了近三十秒,之後才心滿意足的松開他。
一邊整理儀容一邊抱怨道。
“誰說不去泡吧了還自己約了個清純的妹子,口是心非的人說的就是你吧?”
我又向他的肚子給了一記詠春拳,疼得飛子差點把早上的煎餅果子吐出來。
“那是我哥們,並不是你想的那種不正當男女關系。”
“嘿,我第一次聽到一個經常泡吧的人說自個兒是一個正經人。別說了,我相信女人是正經女人,但你就不敢恭維了。”
“哥們兒我真沒騙你,要是不信我也懶得解釋,廉者自清,無需多辯。”
我轉身就往裡走,他卻又攔住我。
“哎哎哎,怎麽還急眼了呢。”
“誰他媽跟你急眼了,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能閑聊。”
飛子也意識到,可他卻不願意就這麽回去工作。
“唉,要不你把昨晚那姑娘介紹給我唄!”
我直愣愣的看著他,忽而又笑著。
“好小子,感情找女人找到我這裡了。我跟你說,誰你都可以碰,她,不行!”
後面我沒在理他,一心隻扎進堆積如山的工作裡。
忙忙碌碌了一個早上,終於有時間停下來。
衝咖啡的空擋,飛子又來跟我搭話。
“別,你要是還想著早上那事,你還是別張口了,打死我我也不會介紹給你認識的。”
“唉,你說你怎麽就那麽固執呢?那人又不是你妹妹,何必那麽護著。”
“你還真說對了,她就是我妹妹!所以啊,你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吧啊。”
飛子直愣愣的看著我。
“不應該啊,你不是家裡的獨子嗎?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來歷不明的妹妹?”
不過說實話,我還是很欣賞飛子的眼光的。因為這小子隻挑好看的下手,我還真沒見過他對長得一般的女人動過壞心思。
“你呢也別灰心,這女人就像大海裡的魚,你的魚網並不是萬能的。”
飛子懂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我飛子也不是是個女人就上。俗話說的話,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說是吧?”
“那你小子為什麽一直都在想著要我介紹給你認識呢?”
飛子在這時給我日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後才不緊不慢的說。
“這次你負責的婚禮不是沒有見過客戶嘛,我也一直在擔心著這到底是不是一場真正的婚禮。唉,你猜怎麽著!”
我跟中了邪似的應付他。
“這他媽就不是一場婚禮。”
飛子顯得有點激動,因為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拳頭是攥緊的。
“就算不是,那你為什麽顯得那麽亢奮呢?難道說你也有類似的遭遇?”
很快,煙就被我們吸完了,而飛子把煙頭熄滅後又續上了一根,眼裡充斥了恨意。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些往事罷了。”
飛子夾著煙的手都在顫抖。
看著心情低落的他,我並沒詢問詳情,因為冒昧的打探別人的隱私,是不禮貌的。何況我跟飛子平時也沒怎麽有交集,最近聯系緊密也只是源於此次的婚禮策劃做了我的副手,僅此而已。
“行吧。”
我並沒有過多的安慰他,因為他內心足夠堅強。
我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到了飯點的時間。
“唉,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啊?”
飛子並沒有跟我一起用餐,他表示昨晚玩的有點嗨,今天沒什麽胃口,需要在辦公區眯一會兒。
吃飯時,偶遇了負責拍攝的老師,我們隨便聊了幾句有關這次婚禮的一些細節,隨後我就給飛子打了一份午飯。
回到辦公區的時候,飛子依舊在睡覺。我將他拍醒,順手將帶回來的飯放在他面前。
“謝了!”
“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請假回家休息?”
他搖了搖頭。
“沒事,睡了一覺精神好了很多。”
他吃飯的時候又想起了什麽。
“對了夏田,晚上要不要去頹靡一次啊?”
“還去?你不是已經透支了嗎。”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沒事,扛得住。去不去,今晚還有一場秀。”
這兩天遇到的事雖然不多,但大都不是什麽好事。
一是敏敏成為了生意上的快消品,眼看著她後半輩子的幸福就要葬送在我手裡,我感到很無地自容。另一件就是我跟溫雯一起合租的房子又來了一位準媽媽,但她並不想當一個稱職的母親,而我也因為同情她而答應了她一起講這個還沒成型的孩子留在歷史裡。
想到這些,我對工作產生了一點反感。但是看著自己沒日沒夜趕出來的文案卻又妥協了,我並不是可憐我自己的勞動成果,只是憎恨這個社會的不公!同時也是在憎恨自己,憎恨自己不是一個能夠左右婚禮的人。
“行吧,下班後我跟你去一趟!”
“這才是好哥們嘛。”
飛子拍打著我的肩膀,高興的哼起了歌。我就說飛子的自愈能力是別人攀比不了的,這哥們兒剛剛還一蹶不振的逼樣,轉瞬之間又滿血復活。真不知道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人間往事,快意恩仇。
下午的時候一直在忙著婚禮策劃的事,中間有被老劉召見。不過並不是聊我負責的婚禮內容,只是說了一些有關公司內部情況的安排。
他責令我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這樣的話我才能有資格得到此次晉升,才不會使那些也拚命往上爬的人心服口服。
夜幕又一次籠罩在穹頂,象征著繁華都市的霓虹也緊隨其後,點亮了一些人的落寞,也照亮了另一些人的激情。
說實話,我離開這種生活也還不過一個禮拜。此時我就在熟悉的氛圍中,舞動肢乾的女人散發出迷人的荷爾蒙,挑逗的動作令玻璃外的少男們蠢蠢欲動。
我拿起一罐啤酒,冰冷的感覺從嘴唇經過舌頭,順過喉嚨,最後進入胃裡。鼻腔裡充斥著二手的尼古丁,但我並沒有排斥這種味道。相反的,二者的融合使得我忘記了這幾天帶來的不爽。
飛子在看完一場走秀後,摟著一個我不認識女人向我走來。
我遞給他一罐啤。
“我就說你的夜晚終會回歸,怎麽樣,是不是很期待這種醉生夢死的時刻?”
我的笑讓他知道了他的想法是對的,但這只是他的錯覺。
“要不給你也來一個?”
說著,他就開始對身邊的女人調情起來。說真的,我最近很累,並不想碰那玩意兒。
“算了吧,我今天只是來喝酒的。”
他支開了那女人,提著酒坐在我一旁。酒吧裡的雜音很大,我們都必須提高嗓子。
“音樂、酒、還有女人,在這個地方你不需要去想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工作,也不用不去理會那些讓你心煩意亂的上司說的狗屁。我們要做的就是釋放自己的野性,去狂歡,去宣泄積攢下來的情緒。”
他的眼神變得很模糊,失去白天應有的光澤,凌亂的頭髮摻雜著渾濁的氣息,在燈光下顯得搖曳不定。
我從沒見過飛子喝醉的樣子,所以我不知道今晚他是在借酒消愁,還是一吐為快。
酒吧裡的音樂從重低音的dj換成了柔情風格,一度的錯覺讓我以為是溫雯的換場時刻。她的出現總會讓我這個沉迷酒色的人醒悟,然後開始痛恨自己的行為。
兩年了,我始終沒辦法釋懷。
“你他媽不碰女色其實就是在家裡吃飽了吧?”
“那你就當我是吃飽了吧!”
他又追問。
“是不是昨晚那個女孩?看著很正點啊。”
我撇眼看著他,皺著眉頭。
“好好,不開玩笑了。快樂的夜晚還在等我呢,你就自己回家吃吧,我先撤了。”
說完,他迫不及待的拉著那個身材很火辣的女人出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飛子是去快活了。只要有床,那些耐不住寂寞的男男女女,就會走到一起,然後在酒精跟荷爾蒙的刺激下,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忘記平日裡自己爹媽的叮嚀。
看著他現在的狀態,我又想起了一星期前的自己。
那個時候我也是如此。
音樂、酒還有女人,這要這三中元素碰撞在一起,我就像深陷沼澤一般不會掙扎,去享受才是活下去的真理。
酒吧裡的人更換了兩次,終於來到了十二點,而我也終於有了喝大了症狀。但我卻也再也找不到之前的感覺,或者是因為溫雯吧。因為在我喝到快麻木的時候,她總會及時的出現讓我清醒一次,之後我便會極其憎恨眼前這個讓我買醉變得徒勞無功的女人。因為我很討厭這種重新來過的感覺,就像失禁的前列腺,永遠沒完沒了。
終於在將近一點的時候,我有了喝醉的感覺。
在酒吧的門口,我伸手招呼了一輛出租車,便往家的方向駛去。
家裡沒有人,推開那個女房客住的房門,裡面的溫度跟我身上的溫度一樣冰冷。除了我,整個家就沒有一個還能喘氣的了。
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我又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然後又陷入了沒完沒了的瞎想。
煙灰落地,但我又重拾那不肯深埋的錯念,還有溫雯離開後留給我的醒悟。
我是不是真的應該為自己認真著想了,她也曾不一次兩次的暗示我,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了家裡的人考慮。人活著並不只是為了自己而已,很多時候我們也要考慮那個在家裡一天天從黑發變成白發的人。
她的話一直在我腦海裡回響,我也無以回報她這些年在我身上花費的時間。我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我也清楚我能給她的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因此,這兩年我們各自扮演著自己的角色,享受著這種看似很幸福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