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營城,驛棧棧館中,李榮燦赤身躺在注滿了水的圓形大木桶中,高玲妹提著水壺悄悄進來加過三次熱水了,李榮燦始終閉著眼,頭枕在木桶邊沿,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直覺告訴李榮燦,這座漠北大營有古怪,這座大營實際的掌控者王忠一定有問題!小皇帝的猜忌並非帝王家的多疑,而是因為,這王忠確實很可疑!
李榮燦不能肯定王忠及其王氏一門是否暗通敵國,但基本可以確定,這‘老土鱉’一定利用職務、地理之便搞走私!將蠻人的馬、女人、獸皮和各種礦石販進來,再將絲綢布匹、各式精美瓷器和工藝品等販出去,賣給蠻族商人,這一進一出的一倒騰,一轉手便是十倍甚至百倍獲利!大唐的絲綢、瓷器和一些精致的銅爐等手工藝品,那是非常吃香的,蠻族商人再將這些東西販賣到更為遙遠的‘羌’、‘刢’、‘大鹿’、‘閔夭國’等小國的皇族和貴族老爺小姐們,其利又何止百倍?據說,大唐的一個銅製手爐小鼎,在京都隻賣五錢銀子,轉到蠻族商人手中便是五十張完整的犛牛皮,一張皮子三兩銀子,便是一百五十兩銀子,這就翻了三百倍!而蠻族商人更是離譜,將這個小鼎爐賣到遙遠而寒冷的‘大鹿’或‘閔夭國’,到這些物產豐富、尤其礦產豐富的小國的公主們手中,價值五錢銀子的小鼎,能賣到三千兩甚至更高的價錢!
手握此等生財之道,簡直比開賭場、賣**、抓熊貓、給明星拉皮條抽成還掙錢得多,這樣的生財之道,又只有扼守‘國門’的王忠才能做得,這是真正的壟斷買賣,移動還有聯通競爭、中石油還有中石化(據說暗地裡一道數錢玩,所謂競爭是做給老百姓看的)搞搞震,王忠這老土鱉坐鎮西北國門,這是要發呀,想不發財都不行!
柳東街的‘養父’是怎麽死的?老頭兒只是個不起眼看城門的,為何要置他於死地?城門進出,一定是被他發現了什麽,或者是他知道的太多了,才被滅了口!
李榮燦判斷是前者,如果是後者,老頭兒若一直參與其中,靠著‘分紅’,也不至於住那麽個破地方,過那樣的苦日子!
李榮燦閉著眼,用手劃動了一下水——他知道,這漠北大營早已成了王忠父子幾人的後花園,而大營中的軍士,早已成了王家的‘雇傭兵’甚至‘私軍’,朝廷頒布的政令,甚至天子降下的聖旨,進了這漠北營城,恐怕就不太好使了,也許還不及‘怡紅院’小桃紅的擦屁股紙!
李榮燦已經知道了深淺,便不再幻想能夠靠著一己之力扳倒王忠,那是螞蟻撼樹、螳臂當車,再者,真能扳倒王忠又如何?小皇帝還能分半張龍椅給自己坐不成?
與其扳倒,李榮燦更願意和王忠這老土鱉合作,但自己這個所謂‘欽差’的身份,在王忠眼裡怕沒有多少分量,也根本沒資格與其談合作,只有抓住了王忠的致命把柄,才有了合作的可能!
至於王忠是否有合作的意願……李榮燦此刻還活著,就是答案!在沙漠中將李榮燦一了百了,事後推說被蠻人所殺,或兩軍交戰時,亂軍之中誤傷斃命,小皇帝再如何惱怒,也就是聖旨責罵,減俸懲戒罷了,還能把王忠怎麽著?為了李榮燦這個‘小太監’親信,結四方之兵絞殺不成?王忠父子三人用兵如神,剿滅漠北大營絕非朝夕之功,代價絕對是巨大而慘痛的,到時大唐兵力在這場‘剿滅叛亂’的‘內戰’中十損其八九,蠻人、洛國及東面的諸侯聯盟國定然會將大唐蠶食瓜分,吃得一點不剩!小皇帝可不傻,就算他親爹活過來,他死鬼父皇被王忠拉去‘爆菊’,再在他娘菊花裡塞‘二踢腳鞭炮’玩真正的‘爆菊’,小皇帝也不會乾這等傻事的!
如果真能談成這檔子‘買賣’,李榮燦甚至可以放過王勝男和她胸前那兩坨爛肉——當然,蘇牧是饒不得的!
槍杆子裡出政權,掌握了‘軍權’,就是掌握了‘話語權’,一百張‘免死丹書鐵券’, 也及不上五千名肯為你賣命的軍士,何況王忠掌著漠北十萬驍勇善戰的大軍?
王忠手握重兵,在軍中可謂一言九鼎,許多軍中大佬都是他的門生!他可不比‘敦親王’那個自作聰明的超級大傻逼,王忠若‘舉事’,應該是有成功可能性的,王氏父子的‘硬件’是夠了,所欠缺的是‘軟件’,軟實力!各處各地情報,與朝廷及地方官員、京都及各州郡府的大家族、大世家,大土豪們的關系,一旦開戰,若是能得到他們的支持……
李榮燦突然想到,若是唐風和王忠生出點‘基情’,優勢互補,軟硬件就全到位了,此二人若‘狼狽’結合,恐怕‘成事’的機會有‘四成’甚至更高!
——唐風何等聰明之人,他會沒想到?為何沒有‘合作’?是已經在秘密合作了嗎?丁大壯、朱老八、美乳小敏,其實並不是來玩‘潛伏’的,而是被唐風派來與王忠一夥秘密接頭、共謀大業的?李榮燦一時還吃不準。也有可能是利益分配未談攏,畢竟龍椅只有一把,皇帝也只能有一個!以唐風之野望,絕不會甘心給他人做嫁衣的,許是談崩了?
當然,這一切只是李榮燦的猜測臆想,也許唐風還有別的計劃,而王忠隻想做他的漠北‘土皇帝’,販販洋妞走走私,悶聲大發財!
李榮燦躺在浴桶裡思量著,門又一次被推開,進來的依然是高玲妹,不過這次她手中沒有端熱水盆,而是走到李榮燦身後,湊到他耳邊道:“八百裡加急,聖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