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霄宗要大開山門廣收門徒的消息已經通過傳遍了小半東域。
雖然只是些小道消息,璟霄宗也從未正面回應過,但是但凡知道璟霄威名的東域修士,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想法,就是收拾東西準備前往璟霄。
東域道脈祖庭!什麽含金量!
整個東域各種功法都有,五花八門,但是要說起功法全名,必然帶個“璟”或是“霄”字,這就意味著是璟霄道統,源自璟霄宗。
這些外傳之法,多半能在璟霄宗找到最高真傳!
而且,璟霄宗雖然很長時間代代單傳、人丁凋敝,但也有弟子特多的時候。
這個時期的弟子有些就會外出立派,比如當下東域第一情報組織諦聽閣、第一商會金璟齋、以及啟安山、漠河宗……這些一流勢力,往上追溯都是璟霄宗,這些勢力也都以“璟霄宗旁系”自居且沾沾自得。
再加上璟霄宗每一代都有幾個聞名五域的仙修,歷代聲望積累之下,璟霄宗已經和東域仙修聖地差不多了。
因此別管真假,先趕去璟霄再說。就算是假的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當去璟霄宗朝聖了。
哪怕已有師承的也沒事,反正祖宗都在璟霄,也不算斷了傳承。
下面修士在趕,璟霄宗就歲月靜好的很,熱熱鬧鬧準備過年。只有薑冉不厭其煩的拜訪陸長輝:
“按計劃現在該布置心界了!”
“不急不急,過年前一定能布置好的。”陸長輝微笑。
“拖七天了!今天就臘月二十了!”
“那不還有十天嘛,小小心界而已,一天就能搞定!”陸長輝繼續微笑。
“你是不是還想拖到二十九?”
“呃,不是,不是……誒,師妹!別!”
薑冉提槍衝過來,陸長輝終於笑不出來了。
藏書閣那邊,當初說要拜入玄青山的圓潤小胖挪著步子靠近守閣長老,悄聲道:
“長老!”
發著呆的長老被嚇了一跳,抬手就給了小胖腦瓜一下:“你這小子,嚇人呢!”
“嘿嘿,長老。”小胖嘿嘿笑著,目光裡好像充滿了崇敬:“您是不是就是老宗主的師兄,匿源仙尊?”
“你小子瞎說。”長老立馬否認,嘴角卻抑製不住的上揚,見小胖點點頭就要走,他立馬拉住他,咧嘴笑道:“你小子有些慧根,說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小胖揚眉:“嘿嘿,偶然聽師兄提起的。”
“哪個師兄?”
“我不認識。”小胖搖搖頭,“只在藏書閣見過,他們聊到您,說您是半隻腳踏入無相的絕頂仙君,在藏書閣看門只是示人以弱……”
“哦,不錯不錯。”藏書閣長老滿意地摸摸胡子,“老朽也是為了宗門,負重前行啊!你可曾聽其他人提起過我?”
小胖又搖頭:“那倒沒有,要麽就是眾師兄弟姐妹眼拙,要麽就是明白您良苦用心,不來打攪您。”
“嗐!那有什麽的!”長老一吹胡子,“你去探聽探聽看誰還知道我的,就說可以來找我——但也別明說……你,你有慧根,知道怎麽辦吧?”
小胖小雞啄米的點點頭,然後撓撓頭問道:“可是,既然師祖您在這負重前行,我們來打擾您幹嘛呢?”
“有仙尊樂意跟你們搭話還不樂意了?!”長老一拍桌子,震開一片塵土。他眼珠一轉,又強調道:
“你別說我是仙尊,隱晦一點……最直白就說藏書閣長老很厲害!”
小胖又撓撓頭:“對我們來說,哪個長老都很厲害啊?”
“那能一樣嗎?”藏書閣長老語氣有些激動,下一句又變得平和起來:“總之多幫我傳傳。”
小胖一雙眼睛把藏書閣長老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嘿嘿一笑:“師祖,我倒覺得,不用我宣傳,眾師兄弟姐妹都知道您的威名!”
“哦?怎麽說?”
“當然全賴藏書閣一層那兩位師兄了……”小胖語氣變得有些幽怨:“一年到頭,不厭其煩的宣揚著師祖您,我都會背了!”
小胖右手捂嘴:“我璟霄宗好歹也是東域第一仙門,怎麽堂堂藏書閣的守閣長老,風燭殘年,氣虛無比,看起來沒幾年好活似的……”
然後換了個身位,換了隻手捂嘴:“師弟慎……”
“停停停!”藏書閣長老打斷小胖的表演,揮手一招,兩道流光從藏書閣裡飛出來,落在桌上,赫然是兩個瓷製小茶寵。
“我尋思璟霄宗上下沒耳朵好的人呢,合著你們早就聽到了?”長老咂咂嘴,“那怎麽沒人找過我?”
“那當然是怕打擾師祖了!”小胖諂媚笑著:“我們都不曾懷疑過師祖您的修為和身份!”
就是有點懷疑您的精神狀態。
小胖在心裡腹誹。
“哦?那也就是說效果還可以?”
“呃……自然……”
“那好,等開了山門,讓這倆小茶寵繼續。”長老樂滋滋的規劃著,隨手甩給小胖一整份真仙道韻,“你有慧根,這便送給你了。”
真仙道韻!
這玩意兒可以說是真仙境之下最好的修行資源,什麽丹藥法寶都要靠邊。而一整份真仙道韻,足夠一個凡人修成真君,也就是玄丹中無垢金丹的境界!
“多謝師祖!”小胖眼睛瞪了老大,當即拜道,見長老揮了揮手,立刻收了道韻,準備去和小夥伴們分享。
他雖然身形有些胖,當時引氣卻引得是【谷間風】,雖不能飛,倒也輕盈,半跑半滑翔的回了中心修行場。
眼下正是課間,大夥有的隨意聊天,有的聚在一起籌備著過年。
“各位各位!大消息!”小胖扯著嗓子喊道。
十五個弟子往小胖這看了一眼,瞬間聚了過來,包括負責教導他們的師兄。
小胖言簡意賅:“幾句話,讓師祖為我花一份真仙道韻!”
“啊?”
小胖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說道:“這主意大夥給我出的,我就把這真仙道韻分給大家吧!”
白得道韻誰有意見,自是欣然同意,又回送小胖一些年貨。大家樂樂呵呵收下東西,幾個興致高的,甚至跑去藏書閣又試了一次,不過被長老趕回來了。
“滾滾滾,以前不來,送了道韻倒勤快了!”
那跑去藏書閣的弟子學著長老生氣得吹著胡子的樣子,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
教習師兄也分了一份道韻,只是沒見那位負責教導他們的師姐。
小胖摸摸腦袋,問道:“葉師姐不在嗎?”
“宋師兄好像帶她有事去了。”華服青年回道。
“宋師兄,誒。”小胖歎口氣:“雖然薑峰主也很好,但我還是很想拜入玄青山。”
“賊心不死啊你。”
“明明是一片純純向道之心!”
大夥又笑作一團。
而他們聊到的宋師兄和葉師姐,正在葉師姐院子裡顛鸞倒鳳。
大日高照,葉師姐抱住宋柏元的脖子,把臉埋住:“光天化日……真是羞死了……”
“嗬……呵呵,”宋柏元抽出一隻手撥開碎發,“無妨,不會被發現的。”
院子很大,所以給倆人發揮的空間也很大。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待最後的一絲都交付,宋柏元才抱著她回了房。
葉師姐倚在宋柏元身上,氣若遊絲:“宋師兄……”
宋柏元握握她的手,低聲回應:“師妹。”
“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宋柏元頓了頓,歎口氣道:“師妹,我對你的心意,不辯自明。只是……玄青山規矩森嚴,家師又對我要求頗高,恐怕……”
“沒關系,師兄!”葉師妹反牽住宋柏元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宋柏元:“我只要你這份心就夠了,我不奢求太多。”
宋柏元眼神微動,微微俯身去親吻葉師妹的眼角。他喉嚨微動:“師妹……”
“師兄。”葉師妹應著,雙手捧住宋柏元的臉,熱情的索吻。
氣氛上揚,乾柴烈火。
待又是一次力的共舞,葉師妹抱住宋柏元喃喃道:“師兄!就是我今日死了,也是我活夠了,不再惦念什麽了!”
……
宋柏元衣衫端正地回了玄青山,方少瑜早在那裡站著等他了。
“又拿我當擋箭牌?!”
宋柏元臉色一遍:“師尊,你!”
“沒看沒聽!”方少瑜萬年不變的臉好似都有些黑,“你念了我,我感應到而已。”
宋柏元放心了,嘿嘿笑道:“那怎麽能算擋箭牌,我玄青山最大的傳承,不就是歷代單身嘛!”
“一百三十二代禁欲攢出你這麽個情聖來,這是第幾個了?”
“師尊!您這話說的,好像我有很多似的!”宋柏元抗議,“到這個地步的,這也就第二個。”
方少瑜表示懷疑。
“師尊要相信您的徒弟啊!而且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動心!況且【覆雪泥】道基一施展,一切我的痕跡都消失,不會有麻煩的。我絕對堅守玄青山傳統,單身到底!”
方少瑜:“重新定義單身了屬於是。”
他上上下下瞧了宋柏元一圈,歎口氣:“你也不怕踏入真仙時,死於心魔。”
“我能有什麽心魔?”宋柏元無所謂的擺手,“我一不動情二不愧疚,單純為了修行而已,一心向道,怎麽會有心魔?”
“哪有你這麽修行的?”
“師尊,這可是您和我說得。”宋柏元走近些,“凡有動念,皆是修行。”
方少瑜被哽住,這會兒倒是點點頭:“好,你有分寸就行。”
宋柏元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又說道:“師尊,那幫孩子年歲小, 還挺喜歡過年的,送了我些年貨,我這就裝點起來了?”
“好。”
方少瑜點點頭,也走過去一起幫著裝點了。
“鞭炮,好像是過年才放,和這些乾果一起放偏房。紅窗紙……這個應該提前就能貼。”
“這玩意兒,叫桃符?好小一個,嗯,變大點。現在能安門上嗎?”
“什麽?桃符不是安門上的?不對吧……”
兩個幾百年沒過過年的人拿著年貨有些不知所措,宋柏元還下山去問了問新來的弟子。
十六個弟子見宋柏元來問,知道是玄青山也要裝點,興奮的不行,回答了宋柏元,就奔走相告。
璿璣峰緊隨其後就裝點起來,然後是主峰,再波及到大半璟霄宗。包括青竹都討了幾盞紅燈籠掛在自己高懸的根系上面。
喜慶的紅色在十天之內席卷,點綴著這座永遠波瀾不驚的宗門。
臘月三十,除夕夜。
宋柏元把鞭炮擺好,坐到方少瑜身邊,品著桌子上的佳肴。青竹搖晃著祂那幾盞紅燈籠,哼著從趙景文那裡學來的歌。
等到子時一到,宋柏元屈指一點,點燃了鞭炮。
火星混著硝煙綻放在星空的背景下,宋柏元笑眯眯的朝方少瑜拱手說道:“新年好呀師尊!”
“新年好!”方少瑜興致也很高,嘴角噙著難以辨認但確實存在的笑。
“新年好新年好!”青竹也在搖晃著祝福。
璟霄宗被鞭炮聲和聲聲新年祝福籠罩,只是……
“陸!長!輝!你他娘的心界是不是還沒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