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禮樂怔怔的看著那六個字,這就來了嗎?他的第二個分身,不知會和公子用名有什麽不同?
他又把小蘑菇捏到手心裡,試著問道:“你是幫忙傳信的嗎?要你傳信的人在哪裡?”
小蘑菇才懶得回答他,從腦袋上拽下一片桃花瓣兒,丟向公子禮樂,趁著公子禮樂如臨大敵的時機,偷偷溜出了手心,一下又一下往桃花山外蹦去。
公子禮樂這才意識到,那只是一片普通的桃花瓣兒,追了幾步都邁出了桃花山外,感受著外面的陰冷,便向小蘑菇叫喊道:“你能不能再幫我傳信回去?”
小蘑菇依舊一蹦一跳往黑暗中去了,或許昨天還有可能,但現在他注定只是,那株該死的柳樹的玩具了。
一想起他初來乍到,看見的那隻鬼魂,張著的那個血盆大口,公子禮樂就一陣毛骨悚然,趕忙跑回了桃花山內,又有些不甘,一個遊戲而已,又不會真死,怕什麽?要讓那個小蘑菇跑了,就可能錯失與一個分身相遇的機會。
這般想著他又出了桃花山,趁著小蘑菇離去的方向一路追去,桃花山外面的地界,都被老泥人兒給鋪平了,在小花死後,長出來一片草叢,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還似從前那般,公子禮樂眼見的小蘑菇,躲到了其中一顆隕石的後面。
他換了一個方向,準備來個出其不意,卻恰好看到了,他認為挺可笑的那株柳樹,平心而論,這株柳樹在深夜裡看起來還是有點兒可怕的,張牙舞爪,面目猙獰。
自己從小蘑菇面前,佔據的身體優勢,在這株隻比自己瘦小一點兒,的柳樹面前就少了許多,明智起見,還是先躲避一下,等它走了再去追小蘑菇吧。
公子禮樂隱藏起來,盯著柳樹的一舉一動,卻見那株柳樹,好像是在和什麽東西交談,遲遲不肯離去,公子禮樂便湊近了一些,發現和柳樹交談的正是小蘑菇。
不是吧?難道公子擅信就是這株柳樹?自己的分身中還有異獸?那還不如不相見了,畢竟只是遊戲玩家,公子禮樂內心中還是傳統的道德觀念,不希望自己在某種意義上說,是個異獸,哪怕是分身也最好不要。
柳樹和小蘑菇聊著聊著,就像小蘑菇臉上出現明顯的憤慨表情,柳樹則像個黑心商人一般,身上的柳枝兒手舞足蹈的,試圖各個方面誘惑小蘑菇,但小蘑菇可是個軟硬不吃的主,在它心裡只有那位大人,才可以讓它做任何不想做的事。
所以小蘑菇就炸鍋了,直接使用出了自己的術法神通,將公子禮樂看見的那隻,通體猩紅的異獸幻化了出來,這是小蘑菇幾百年修行以來,見過的最強大的異獸,他可以短暫的幻化成這隻異獸,但並不能使用這隻異獸的神通,只有身體還算龐大。
柳樹似乎知道小蘑菇的這個秘密,所以並沒有逃走,而是越長越大,越長越大,長成一株老樹妖,和異獸纏鬥起來,通體腥紅的異獸雖然有利爪,但老樹妖的樹根卻是用之不竭的,不大一小會兒就把,通體腥紅的異獸圍困了起來。
也就沒有了下一步動作,等待著小蘑菇的化身結束,躲在隕石後面,的公子禮樂已經蒙了,原來那個小蘑菇這麽猛嗎?幸好剛剛沒有揉捏它,什麽分身的事兒還是算了吧,命再多也不能這麽浪啊。
趁著老樹妖與通體腥紅的異獸互相發力,公子禮樂一口氣跑回了桃花山上,期間扭頭看到的畫面是,老樹妖和異獸都恢復到了原先的形態,那株柳樹用一根柳枝吊著小蘑菇,跳進了龍頭鹿身沒有吸動的那片湖裡。
公子禮樂是真的想把小蘑菇救下來,但有心無力,不如明天求虎大哥試試看,希望小蘑菇能堅持到那會兒吧,公子禮樂終於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一句話了,全靠它的造化了。
回到山頂上的公子禮樂,再去仰望天空中的星辰綻放,光輝映采,就沒那麽覺得向往了,只有實打實的在眼前搏殺,才能體會到那種毀天滅地,才會有感自身的渺小,和無由來的憐憫。
一夜再無其他事,第二天清晨,公子禮樂早早的做好桃花糕,還不忘給黑虎飲水的桶填滿,準備一會兒央求黑虎,如果外出尋求食材的話,看能不能順路,將小蘑菇解救出來,他自己則去種植桃花樹。
第一個從木屋中走出來的是桃花仙人,看見公子禮樂從夥房裡拿出農具,所以問道:“去種桃樹嗎,禮樂?”公子禮樂笑著答道:“是啊,先生,距離一百株的目標還遠著呢,還要多努努力呀。”
“可你能找到合適的桃枝嗎?並不是所有桃枝都能種活的。”
“啊,這,先生你昨日不是說,所有的桃枝都是樹苗嗎?”
桃花仙人輕笑道:“那是於我而言,於你而言,沒有一節桃枝是能種活的。”
“先生,你這就有些不講理了,如此說來,咱們倆的賭注還能算嗎?”
“我又不是不教你,急什麽?你不是一直想學術法嗎?與我來。”
公子禮樂眼睛瞬間瞪大,不可置信的問:“先生,你不是說不教我術法嗎?怎麽突然回心轉意了?難道你要把我趕出桃花山去,教我一招好防身?”
桃花仙人淡然:“別想那麽多,只是覺得你叫了我這麽久的先生,總要送你點什麽,教給你的也不會是太珍貴的,你學會我也就心安了。”
公子禮樂振臂高呼,高興的四處亂跳,嘴裡喊著我要會術法了,我要會術法了,終於一切都走上了正道。
桃花仙人看著公子禮樂,輕笑著說:“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會這麽叫我了……”
等公子禮樂歡呼雀躍完,卻沒有跟上自己的意思,而是向木屋裡張望,遲遲沒有動,便疑問道:“不走還等著什麽?”
公子禮樂欲言又止,死命的往木屋裡瞅,心想這虎大哥幹什麽去了?怎麽還沒出來?不會沒睡醒吧?就在公子禮樂心中,想對小蘑菇說抱歉的時候。
桃花仙人問:“是不是有事要跟黑虎說?去吧,希望你說完後,今天的晚飯能精彩一些。”
公子禮樂不好意思的笑笑,走進木屋裡拍了拍黑虎的背,黑虎疲勞的睜開眼睛,眼睛裡滿著血絲,把公子禮樂嚇了一跳,問道:“虎大哥你沒事兒吧?昨天晚上沒睡好?”
黑虎示意公子禮樂別說廢話,公子禮樂如實相告:“昨夜來了一個小蘑菇精,他給我帶來了,我一個朋友的信件,我想給我那個朋友回信,但是這小蘑菇精,被一隻柳樹抓走,跳到桃花山外的湖裡面去了。
“虎大哥,你要是今天出去收集食材。如果順路的話,能不能幫我把它救出來?等到兌現約定之時,我背著你多跑一圈,一共跑三圈。”說完公子禮樂,還不忘用手指比了一個三。
黑虎沒有回應公子禮樂,反而抬頭去看外面的桃花仙人,桃花仙人微笑:“去吧,昨晚那麽勞累,今天去外面舒舒心,不要鬧得太厲害。”
黑虎爬了起來,眼睛中多了些活力,公子禮樂,來到桃花仙人身旁,拿起了農具,眼神火熱的盯著桃花仙人,要不是身份在那兒,一定趕緊催促著快走啊,等著學呢。
桃花仙人說:“你也跟著去吧,回來再學也不遲。”
“可以嗎?先生,我不會給虎大哥添亂吧?”
“我是讓你去看著它。”
“原來如此。”公子禮樂連忙點起頭。
一人一虎離開桃花山,公子禮樂一直跟在黑虎的屁股後面,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還不忘問道:“虎大哥你平時下山嗎?有沒有你打不過的?咱們倆避著點兒。”
黑虎扭頭鄙視的看向公子禮樂,公子禮樂發現自己被黑虎這樣瞧了,又匆忙改口:“我和你開玩笑呢,虎大哥你是什麽身份?神獸啊,那些小魚兒小鳥的,哪裡配和你交手,一見你到你來早都躲到一邊兒去了,你看看現在不就什麽都沒有嗎?”如果黑虎會成語的話,就明白什麽叫做狐假虎威了。
桃花山外的湖距離桃花山並不遠,黑虎應該是認識路的,帶著公子禮樂,不大一小會兒就來到了湖邊,公子禮樂沒敢靠近,怕一會兒打起來,自己在成為虎大哥的軟肋。
黑虎的是晃晃悠悠的在湖邊散步,不時垂一下頭去喝兩口水,就這樣過了良久,湖面都沒有一點兒動靜,公子禮樂按耐不住了,跑到湖邊上去看看怎麽回事兒。
“不會是被虎大哥嚇得不敢出來了吧?也不知道虎大哥會不會游泳?”說著,公子禮樂的目光向黑虎打量過去,黑虎舔了舔鼻子,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呢。
公子禮樂靠到黑虎身邊,身體緊貼著黑虎的毛發,怯怯的說:“虎大哥,你看它們也不出來,咱們從這兒乾耗著也不是回事兒,我倒是有兩個辦法,第一個是你躲起來,把我當成誘餌將它們給騙出來,但這個風險太大,我覺得還是算了。”
“第二個的是我躲起來,你跳進湖裡把它們給抓出來,雖然你可能會,稍稍的濕透一點,但是我保證,咱們一回去我就架火,把你渾身烤的暖洋洋的,可以嗎?”
在公子禮樂期待的目光中,黑虎果斷選擇了第三種,一下子把公子禮樂推到了湖中,公子禮樂將計就計,大喊起救命來,實則他是會游泳的。
可喊著喊著他就喊不出來了,因為身體周邊的水都不再流動,凝固成了膠體,公子禮樂身處中間,就像是陷入到了沼澤裡,渾身不得動彈,他向湖下望去,再一次看見了那隻魚的的眼睛。
“來了,虎大哥,來了,咱們成功了,快救我。”公子禮樂奮力的向,湖邊兒的黑虎求救,黑虎確是不慌不忙,顯得穩操勝券,還有空抬頭看看天空中飛過去的鳥。
黑虎的表現,給公子禮樂增添了不小的信心,認為他虎大哥一定是,讓他再加把勁兒,把那個魚給激怒出來,到時候便好出手了,心中讚歎完一聲,他虎大哥的智商高,就開始了行動。
他一邊用手砸擊著湖面,一邊兒向湖裡的眼睛嘲諷:“大醜魚,你躲在湖底幹什麽嗎?你應該躲到土裡,這水這麽清,不一樣看的清楚嗎,有膽子就上來跟我虎大哥,比比看誰咬人疼,老虎大哥要是用嘴,都不算它叫神獸。”
大醜魚沒有被他激怒上來,那株柳樹倒是上來了,它從湖中眼睛的瞳孔緩緩上浮,隨著越接近湖面,身體變得越來越大,等著它出湖面時,大到一片葉子,都可以將公子禮樂托舉起來。
這回公子禮樂的嘴老實了,畢竟被人拿捏在手中,黑虎望著湖中巨大的柳樹,隻簡簡單單的向前一步,就逼的柳樹開始發出一些,公子禮樂聽不懂的言語。
黑虎聽完柳樹的言語,竟然也開口發出類似的聲音,就像是柳樹和小蘑菇那樣交流起來,公子禮樂見之欣喜,對,就是這樣,虎大哥,你一定要認識到言語的重要性,先讓它把我放下來再打。
黑虎好像真說了類似的話,柳樹將公子禮樂輕輕放到了一把,但是似乎又沒談攏,因為黑虎猛的衝到柳樹的身上,開始一陣撕咬破壞,就是用虎爪拍,又是用嘴扯,奇怪的是柳樹根本不還手,就那麽被動的防禦,任由黑虎在自己的體內大肆破壞。
公子禮樂在一旁看著,木屑滿天飛,殘枝斷柳落於湖內,都未免有些心疼,感覺自己被人欺負了它似的,不過這些斷掉的木頭,不知道它還要不要?不要的話自己一會兒就給扛回去了。
現在他也明白,為啥桃花仙人讓自己出來看著黑虎了,可問題是他也攔不住啊,只能在旁邊無力的喊叫幾聲:“虎大哥,差不多得了,建房子已經夠用了,怎麽樣也是一條生命啊。”
終於,黑虎似乎宣泄完了心中的壓抑,從柳樹的身體上跳了下來,將全身的木屑抖落完畢,自顧自的往桃花山上去了,公子禮樂被黑虎的這一行為震撼到了,是打贏了,但小蘑菇還沒救出來呀,虎大哥你是不是走的有點兒早了?
正當公子禮樂想去追趕黑虎時,一截柳枝挽住了它的手臂,一回頭就看到了那株柳樹,滿臉堆笑的木頭臉,看的公子禮樂好不自在,但人家都這麽客氣了,自己總不能無理吧?也就回了一個笑臉。
公子禮樂的這個笑容,比柳樹臉上堆的笑容還要多,不能不多呀,主要害怕的是,它打不過虎大哥,再拿自己撒氣,再說一會兒還要拿走它的幾塊身體,提前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嘛。
正當公子禮樂想開口詢問,柳樹為何攔住自己時,柳樹的另一個枝柳,將小蘑菇放到了公子禮樂的手中,昂,原來是這麽回事兒,虎大哥辦事就是牢靠。
公子禮樂戳了戳小蘑菇,看它還有動靜沒有死,也就放心了,拍了拍柳樹後,趕緊跟上去黑虎,至於那些樹木嘛,以後再撿,反正又不會長腿跑。
跑了沒幾步,公子禮樂有感,回頭望向柳樹,發現他依舊衝著自己笑,不知為何,按說它只是一個木頭,公子禮樂卻總覺得,它笑出了詭異的感覺。
手中的小蘑菇,看著越來越接近的桃花山,逐漸不安分起來,從公子禮樂手中,左扭右扭的想要掙扎出去,但這回公子禮樂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攥的非常死,始終沒有給小蘑菇創造機會。
急的小蘑菇叫了起來,那聲音聽起來就跟哭一樣,公子禮樂聽的不忍心,盯著它問:“你怎麽了?難道喜歡那株柳樹,不想跟我回桃花山?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把你還回去。”
小蘑菇聞言趕緊搖了搖頭,小眼睛望向地面兒。
“你是想讓我把你放了。”小蘑菇興奮的點點頭。
“那可不行,除非你答應我,替我也傳幾個字。”
小蘑菇當即便閉上了眼睛,他頭頂的那幅畫卷緩緩打開,已經沒有了“吾名公子擅信。”六個字,完全是空白的。
公子禮樂前看看,後看看,始終不肯在畫卷上落筆,小蘑菇睜開眼睛,想要瞧瞧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誰知公子禮樂卻先問道:“筆呢?沒有筆我怎麽寫?”
小蘑菇頓時白了他一眼,跳到了地面上,沒有術法還想要在它腦袋上落筆,可笑的人類。
公子禮樂也明白了是這麽一回事兒,對著逐漸遠去的小蘑菇說:“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能寫什麽,你就告訴他我在桃花……”
說到這公子禮樂卡了一下,小蘑菇都知道自己在桃花山上,公子擅信能不知道嗎?那應該傳達點什麽呢?想了想後,公子禮樂說道:
“你告訴他,不必非要涉險來見我,時機合適,自會相見,小蘑菇你也是,一路上小心,別再被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