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的一些人背著背袋、提著包袱。很顯然,大家都要下輪船了。老頭來到紅兒身邊,“我們也下船吧”。
紅兒很急的說道:“可我們不是去………”
不等紅兒說完,周爺橫了她一眼,示意她繃住嘴,隨即把包袱扛在了肩上。
在眾人驚歎下,紅兒輕松的背起比他還高的包袱向外走去。她的背影被包袱淹沒,從身後看去,包袱好像長了腿在自己走。
劉澤也認為紅兒很奇特,周爺見他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轉過臉問道:“發什麽呆,該走了。”
“下了船你會跟我解釋這一切嗎?”,劉澤大膽的坦白道。
解釋對於周爺而言仿佛是件麻煩的事,無奈的輕歎一聲,“下船我會跟你解釋的。”
劉澤站在那裡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肩膀寬大,面容蒼老的老頭,似乎想從穿著和外貌上判斷出他是否可信。
這時周爺從肩上提下包袱,放到地上,他從大衣的內側拿出一本書扔給了劉澤。
“這是你老師讓我交給你的”,說完提起包袱就向床艙外走去。
對這本書劉澤再熟悉不過,看到表皮的一瞬間就認出了它。劉澤看著泛黃書皮上的“神旨”兩個字,輕撫了一下。
“還有沒有下船的了”,一個白頭髮水手像鵝似的抻脖喊道。
“有”,劉澤沉默一陣後向艙外走去。
在他出船艙後,陰暗的角落中緩步走出一個身穿紅西裝的女人,她曾送給紅兒一個青蘋果,在輪船劇烈搖晃時沒人看到她的身影。
壓低了一下禮帽的帽簷後,她也向船艙外走去。
當紅兒和一群男子一起走到船舷踏板前面,大家都對她嚷起來:
“這是誰的孩子?你是誰的孩子?”
紅兒也不理睬,陰沉著臉默默的向前走。
“這孩子天生怪力啊!”
下船的時候,人們擠她,扯她,摸她,都覺得奇特。
下了船,一群人沿著斜坡往上走,坡上鋪著鵝卵石,兩旁高高的陡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
到達坡頂,半圓形破舊的廣場映入視野,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如果不是有個鐵牌子立在坡頂處寫著“重生廣場”,這光禿禿的水泥地,只會讓人感覺是塊空地。
周爺停了下來,把包袱放在了廣場的地上,紅兒和心事重重的劉澤也跟了過來。
紅西裝女人一直在他們後面,在她身上周爺仿佛聞到了敵意,微眯起眼睛,冷冷向女人看去。
“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從周爺的身邊自然的劃過。女人從他眼前大大方方走過去了,踏著貓步走向不遠處的街道。
“爺爺怎麽了?”
周爺平淡的說道:“沒事了。”
“爺爺……”紅兒頓了一下。
周爺看出她有心事,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紅兒紅著小臉,撅著嘴小聲說道:“爺爺我餓。”
周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說道:“忍忍吧,紅兒,一會爺爺想辦法給你弄點吃的。”
紅兒委屈巴巴的“奧”了一聲,但肚子卻不樂意的咕嚕嚕叫了一聲。
爺孫倆的對話深深刺激了劉澤,他滿臉通紅的看著紅兒,沒有想到他剛才吃掉的那張餅,竟然是最後的食物了。
劉澤羞愧的低下了腦袋,心底中浮現出懊悔的情緒。
周爺埋頭在包袱裡,似乎在翻找什麽東西,片刻後翻出一張折疊卡片。可打開後,老頭頓時愁容上臉,只見上面的字跡好像因為年代太久已經花掉了。
“姐姐!”
不遠處傳來響亮地喊叫聲,三人尋聲看去,是船艙裡老頭救過的胖女人。
胖女人像陀螺似的亂轉,轉眼工夫就把迎接她們的人都擁抱個遍,臉上洋溢著見到家人時的幸福笑容。
在倆人目不轉睛看著別人一家團聚的時候,胖女人也發現了他們。
“是你們那,姐姐就是這位爺爺救的我”,聲音洪亮的像喊出來的一樣。
頓時七八個人圍了過來,嘴上說著謝謝之類的話,老頭也應酬似的說著。
劉澤則呆愣的看著這位滿頭白發的老人,“他救過她?”
胖女人自我介紹叫張雅,雖然人胖了些,但五官長的都很精致,說起話來十分響亮,穿著一件質地不錯的長裙。
張雅時不時的會撫摸一下紅兒的小腦瓜,紅兒似乎也很喜歡這個大姐姐,臉上洋溢著笑容。
就在這時候肚子卻不爭氣的咕嚕嚕的叫了兩聲,紅兒低下頭,羞紅了一張臉,不好意思的偷瞄一下其他人。
片刻後一個灰色的圓麵包出現在她的眼前,紅兒抬頭看去,張雅正滿懷愛意的看著她,柔聲說道:“餓了吧,快吃吧。”
紅兒感激的看了一眼,拿過麵包大口吃了起來,隨後張雅給周爺和劉澤同樣一人一個。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正在咀嚼麵包的紅兒,都把麵包塞進了衣兜裡。
就在張雅滿眼愛意的看著紅兒的時候,似乎想起了什麽,思索片刻後問道:“爺爺你們有地方住嗎?”
周爺聽到這句話沒有快速的回復,而是把拿著的卡片慢慢攥在了手裡。
劉澤明白這張卡片一定是周爺好友家的地址,可它模糊看不清了。所以他們現在是居無定所,而且身無分文。
他不想讓這位老人陷入這種窘境,搶話道:“那個……我們是來投奔親戚的,可出了點意外,所以……呵呵。”劉澤不好意思的撓頭笑了笑。
“如果你們沒地方住,可以先去我家”
“不用了,我們還要去找我朋友”,周爺的拒絕讓劉澤匪夷所思。
找朋友,如果找不到該怎麽辦。想到這裡,劉澤無奈的搖搖頭。
見狀張雅也沒在強求,在他們走後,偌大個廣場隻留下他們三人。
周爺從兜裡掏出一根香煙,點著火猛吸了一口,吐出的淡藍色煙霧在滄桑的面容前飄蕩,他直盯著遠處的街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紅兒也不去打擾爺爺,自顧自的繞著包袱走起了圈。
過了一陣,周爺把煙頭扔到地上,同時說道:“走吧”。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要帶我去哪?要我做什麽?”劉澤這句話在等他抽完煙才說。
周爺看向劉澤,淡淡的說道:“你聽過異盾局嗎?”說著又從兜裡拿出煙,點上了一根。
“當然聽過,是國家專門用於異能英雄接洽並進行管理的特殊部隊,現任指揮官為羅瑞.凱恩將軍。”
周爺輕笑一聲,“嗯,沒錯。”
“異盾局的職責是危險管理和情報收集。簡單講就是國家安全的異能人特種部隊。”
“這跟我有關系嗎?”,劉澤疑惑的看向周爺,卻發現他也意味深長的正看著自己。
劉澤詫異的說道:“你能讓我加入異盾局?”
周爺輕輕點一下頭,刹那間劉澤激動的想要高高躍起,但很快又恢復平靜,對著周爺說道:“你騙人,我是最弱的玻璃心臟,怎麽可能有機會進異盾局。”
“你原有的玻璃心臟確實不行,但你現在可以了。”
“什麽意思?”劉澤低聲的問道,“你能說的清楚些嗎?”
“你還記得從見到我們開始,你被驚嚇了多少次嗎?如果是過去脆弱的玻璃心臟,你的心早就碎成七八塊了。”
“我的心臟?”劉澤帶著疑問一把扯開胸襟,露出了觸目驚心的胸膛,上面是橫七豎八的縫合口。
“這……”,他瞳孔巨震的看著如同被撕碎又重組的胸脯。
周爺望著他的胸前,鄭重的說道:“我給你換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