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就說到這裡吧。”寰羽講得口乾舌燥,旁邊的村人幾乎都跑光了,除了後邊那個績老爺的人還在,但他難道沒有注意到嗎,手上的木頭都快削成牙簽了,而旁邊的劉隱他是一點都不怕啊,貌似還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啊,這就沒了?”
“……我就沒有自己的事嗎?要是想聽故事的話等我訓練完,或著你可以去問問那邊的村民,他也跟著聽了這麽久,對這類話題一定很感興趣。”劉隱兩眼冒光,順著寰羽手指著的方向看去,那個村民明顯愣了一下,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趁著劉隱的視線被後邊那人吸引的時候,寰羽一下子就溜掉了,已經基本確定這家夥無害了,就不陪他玩了。
“說起來還沒有問他是那個教會的人,信奉的又是那位神明,不知道他會不會有什麽禁忌啊?”
而另一邊。
“客人,我是真的不喜歡那種東西啊,你看,我腿都抖成這樣了。”
“你說你不喜歡,那還在旁邊偷聽了這麽久?”劉隱其實早就發現了這個人,他在旁邊刮了半天木頭,好幾次差點把自己手指頭給刮了,想不發現都難。
“我,我……”這村民語無倫次,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啊,我明白了,你是那種明明怕的要死,卻還是想聽的人,就算每天晚上回去要做噩夢,也要堅持聽完,對不對?”
“……對。”村民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字,他沒什麽文化,臨場反應能力也差,只能接受劉隱的說法。
“嗨,我就知道,這樣的話早說啊,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周圍就我們兩個人。”劉隱拍了拍村民的肩膀,“我以前也有一個跟你一樣的朋友,要是你不會講的話,我來講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村民驚恐地看著劉隱,但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客氣啥,我們邊走邊聊。”劉隱用一個他覺得合適的力度攬住村民的肩膀,向前方走去,“順便跟我介紹下這個村子唄。”
村民隻覺得自己被一道無法抵抗的力量帶著一起走,這個人早就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卻故作不知,他在戲弄自己!
“讓我想想啊,你聽說過人頭氣球嗎?鬼嫁衣和紙人呢?”
誰來救救我。村民絕望地搖著頭,他渾身戰栗起來,看向劉隱的目光充滿驚恐,那張嘴角微微勾起的笑臉之下藏著一個惡魔。
寰羽來到訓練場,手下們已經開始了訓練。見到寰羽來了,他們紛紛停了下來。
“我沒事,你們不要在意我,繼續訓練,別停下。”寰羽沒有跟往常一樣加入到訓練的隊伍中,神力殘余的影響還沒有完全消退,渾身都提不起勁。
寰羽全身放松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捏了捏額頭,那家夥身上的神力乍看之下感覺並沒有多危險,甚至還覺得挺溫和的,但是看第二眼就危險了,精神力就會被迅速抽乾,要是自己沒能及時移開視線,昏睡一天都算輕的。
“老大,你真的沒事嗎?”
“我說了,繼續訓練。”寰羽再次發話,聲音中帶上了火氣,手下們不敢再問了,繼續進行訓練。
“劉隱那邊是沒多大問題了,關鍵是績老爺那邊,雖然知道他不是什麽好人,但他那副表情我見都沒見過,他到底跟教會之間發生了什麽啊。”寰羽低聲嘀咕道。
時間來到傍晚。
“不行啊。”禿頂醫生放下手中的儀器,滿臉嫌棄地看著面前的肉繭,他忙活了一天,結果一點成果都沒有,“這具身體怎麽能夠差到這種程度,白白浪費了一份材料,弄了個殘次品出來。”
禿頂醫生煩躁地將肉繭從手術台上面拖下來,丟在牆角,幾根粗壯的觸手從角落的黑暗裡伸出,將肉繭拖走。
黑暗中傳來輕微的咀嚼聲,禿頂醫生拿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就算身體經過了改造,進行了一天的研究也很累。
推開隔間的門,禿頂醫生換了一身衣服,往身上噴了一些氣味濃烈的藥水,轉了個彎去看看業的情況。業恢復得很快,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從病床上起來了。
不過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使用咒術會伴隨相應的代價,保住命的同時,業的相貌會慢慢改變,臉部線條逐漸變得柔和,思考方式和說話習慣也會漸漸變得女性化,不過那就與他無關了,反正自己接受的請求是盡全力救活這個少爺。
“沒什麽大礙,行了收工,晚上吃什麽好呢?”禿頂醫生看看窗外, 天色漸晚,時間過得真快,在隔間裡一待就是一天。
從門口旁邊的椅子上拿起外衣披在身上,禿頂醫生走出小醫院的門,想要在村子裡走走轉換心情。
“嗯?”禿頂醫生正準備鎖門,突然在地上看到一連串的黑斑,從村子裡延伸到道路盡頭,“我去,我沒看錯吧?這玩意難不成是那個?”
禿頂醫生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再在鼻頭上面按了一下,自從他改造了自己的鼻子後,第一次啟動鼻子上面的咒術,在啟動的一瞬間,無數氣息侵入了禿頂醫生的鼻子。
“果然,邪魔的氣味,靠。”禿頂醫生小聲叫罵,轉身回到小醫院裡面,手忙腳亂的收拾東西。
“到底是那個不長眼的把邪魔帶進來了,我就是看著這裡有滌神的庇護才在這裡待著的,現在倒好,有傻缺引魔入村,這村不能待了。”禿頂醫生急匆匆地衝進隔間裡面,把各類材料和實驗成品裝起來。
“好像還有點神力的氣息,教會的人也來了?反正不管怎樣,我都要逃了。”
忙著收拾家當的禿頂醫生沒有注意到,一隻觸手從牆角的黑暗裡伸出,在空氣中伸展,緊接著更多的觸手伸了出來,在禿頂醫生後面起伏,禿頂醫生聽到了一些動靜,扭過頭去看,身後什麽都沒有,仿佛自己聽錯了。
“奇怪,我幻聽了?”禿頂醫生沒有想太多,要收拾的東西還有不少,可沒工夫疑神疑鬼的了。
半張臉從黑暗裡探出,毫無生氣的凝視禿頂醫生的背影,最終它還是回到了黑暗當中,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