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殉火者說》第2章:腐爛還是灰燼?
  赤橙推開酒館的大門,迎面而來一陣垃圾焚燒的焦味與醉漢嘔吐物的臭味混合而來的風。

  “哪怕是習慣了二十多年,這味道還是該死的難聞啊。”

  人們像螞蟻一樣生活在名為“格納”的地下城裡,靠著災變後瘋長的苔蘚一樣的作物生存,過著可以自由選擇“活著發爛”和“爛著等死”的生活。

  地表變成了災變後湧現的蟲族,靈族與機械族的戰場,以及大片被腐化的深淵廢土,人類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中生存著,與其說是一種幸運,不如說是一場尚未醒來的噩夢。

  不知道為什麽,那個自稱岑歸箏的鬼魂在那天問過她名字與年代後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也再沒露過面。

  有時候赤橙會想,那天的對話會不會還是自己的幻想,畢竟在這滿是輻射,藥物和廢氣的環境裡生活,腦子有病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可能。

  酒館的第一批客人什麽時候來,通常取決於前一天晚上睡在門前的醉漢什麽時候醒,不過偶爾也有意外——

  那雙沉重的靴子踏進酒館裡,它所攜帶的泥漿同它的主人一般有力地落在為數不多乾淨的地板上。

  “早上好,女士,我得來點烈酒叫醒這美好的一天。”

  嘖,腦子有病的人來了。

  赤橙歎了口氣,無奈地走向吧台,門口的幾個醉漢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也跟著趴上了吧台。

  “呦,老狗,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事實上我在十四個小時之前來過,不過那是‘酒館歷’的黑夜,不是嗎?威爾斯。”

  “酒館歷”,作為災變後的計時歷法,大膽地拋棄了以往依靠晝夜變化規律的陳舊思想,讓世界以人的意志為轉動,日夜變化隨酒客們睜眼閉眼而更迭。

  兩個酒鬼大笑起來,開始沒完沒了地吹逼劃拳,有些酒館精神學家認為這是比藥物還上癮的一種行為。

  酒液原漿、稀釋的重金屬廢水、看起來像電池一樣的電池、少量的岩鹽……

  赤橙進行著一場酷似中世紀巫師煮鍋煉藥的調酒過程,災變後的人類體質要遠超從前,酒勁上來的時候連石頭都能啃兩口,過往致命的重金屬現在也成為了提升烈度的“佐料”。

  外皮生鏽的鐵杯中盛滿渾濁的酒漿,幾名酒客毫不在意地一飲而盡,

  “呼——真他媽爽,要我說,只有這個時候我才算真正活著,其他時間就和死了沒區別!”

  “嘿!威爾斯,那這麽算,你豈不是要和老狗一個歲數!”

  酒客中發出哄笑聲,威爾斯更是笑得停不下來,酒水撒在破爛的衣服上。

  “老狗,告訴大家,你今年多大了?”

  一直被稱為老狗的男人並不顯得如何不自在,隨著酒客們一同大笑著,

  “我?十歲。”

  酒館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一些路過的人對這幫神經病也是見怪不怪了。

  沒人知道老狗的原名叫什麽了,只是他不經意說出過自己是七、八歲這種話,被其他酒客取笑為“狗一歲等於人七歲”,漸漸地大家都叫他老狗了。

  老狗不是格納的本地人,他是地表來的,而且總是往地表跑,這便是赤橙覺得他腦子有病的第二個原因。

  很多人和他一樣口花花,但真正出過格納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老狗,一個是赤橙,其他的人都沉浸在地下陰冷發酵的夢裡,連美夢都算不上。

  “老狗,這次有什麽收獲?”

  赤橙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話,全場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到老狗身上,作為一個在地表與地下往來的人,他總是會帶回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時候是機械族報廢的零件,有時候是殘缺的蟲屍,有時運氣好還能帶回來一些舊時代還沒爛完的“古董”,給大家開開眼。

  老狗敲了敲桌子,眾人知道,他大概是拿到了什麽好東西。

  “這可是個稀罕物——”

  “行了老狗,別賣關子了,給哥們開開眼!”

  一本陳黃的扁平的分頁的東西輕輕落在吧台上,

  “呃,這是什麽東西?”

  老狗瞪了開口的酒客一眼,

  “沒見識,這他媽是書啊!

  祖宗用的玩意,災變之後一百三十年還沒爛的寶貝!”

  沒有迎來意料之中的呼聲與叫嚷讓老狗有些掛不住了,

  “哼!一幫子沒見識的蠢貨。”

  威爾斯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眯起眼睛,

  “我說老狗,你這玩意拿來了,我們也沒人識字啊!

  誰知道上邊寫了點什麽玩意,別到時候把一本童謠故事書當塊寶了。”

  赤橙撇了撇嘴,也對老狗帶來的舊書不大感興趣,一百多年的災變時代抹殺了很多東西,比如具有滯後性的文化教育。

  現在這世上識字的人,滿打滿算恐怕也沒幾個。

  她扭過頭去,繼續擦拭著鏽跡斑斑的杯具,耳邊突然傳來低語聲,

  “買下那本書,吾識字。”

  啪——

  手中的酒杯跌到地上,卻很快淹沒在了酒鬼們的叫嚷聲中,赤橙深吸一口氣, 看向漂浮在吧台一個角落處的岑歸箏。

  唉,腦子有病也比真撞到鬼了要強。

  她斜睨了一眼那本破破爛爛的書,又對上岑歸箏那堅定的眼神,緩緩走向老狗那桌,

  “喂,老狗。

  你那本破書也沒什麽用,給我留下吧。

  今天的酒算我請你的了。”

  老狗挑了挑眉,視線在赤橙的臉上打量著,

  “兩天的酒,那本破——呃,那本古書就是你的了。”

  赤橙毫不客氣地抓起吧台上的書離開了,

  “等你明天活著回來再找我討酒喝吧。”

  赤橙走過轉角,向著一旁格外高大的女人揮了揮手,

  “德納莎,我先走了,今天在外邊約了人。”

  這家酒館的老板德納莎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手上繼續進行著未完成的工作——將災變後人類少有能圈養的岩鼠加工成罐頭。

  赤橙的房子離酒館不太遠,說是“房子”,其實是經濟適用款的山洞一般的地方,沒有門也沒有鎖,只在門前掛了塊塑料板。

  “好了,現在說說吧,鬼魂先生,這本破書最好不是你用來緬懷過去的觀賞品。”

  赤橙將那本價值兩天酒錢的書平攤在桌子上,打開了計費昂貴的冷光燈。

  岑歸箏的元神從書頁旁浮現,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波動,像是遇見了一位教科書上的名人,素不相識卻又萬分熟悉,滿心的話不知從何說起。

  良久,赤橙耳邊掠過一縷微風,

  “你選腐爛,還是灰燼?”

  風聲如是說。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