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青鸞剛剛的那一個過肩摔,輕松得像是扔一片樹葉那麽稀松平常,眾小廝們都不太敢向前來取樂。
原本喜慶的氛圍瞬間變得有些許冰冷。
幸好吉時已到,前來迎接青鸞的眾人,幫青鸞解了圍,讓房梁上的徐陽也松了一口氣。
眾人引著青鸞鬧哄哄的前往客堂拜天地後,徐陽這才從房梁上縱身躍下。
喬裝了一番,也魚目混珠地鑽進了人群中。
接下來一切順利得不像話。
站在人群中的徐陽看得出青鸞的別扭,但好歹是把成親流程給走了個完整。
拜完天地,將新娘送入洞房後,青鸞該出來敬酒的敬酒,不得不說是給足了徐陽的面子。
青鸞的酒量徐陽是知道的,在青鸞快喝醉之時,徐陽又跟青鸞互換回了身份。
鄒大回到新房,是在賓主盡歡,客人散去的時候,那會兒已經快到子時了。
鄒蘭芝穿著喜服蓋著蓋頭,在床上坐如針氈。
聽到房門被推開,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今天徐陽的表現太令人匪夷所思了,鄒蘭芝心中有太多的不解想要詢問,礙於前幾日答應了徐陽,也不好詢問。
不過總感覺徐陽一聲不吭必定是內心裡極度不開心。
想想也對,換做是自己遇到這種事,也不太能開心起來。
所以在白天兩人走婚禮的流程都行將就木,氣氛詭異又壓抑得不行。
好不容易挨到賓客離去,見徐陽回到屋子裡,也不等徐陽上來掀蓋頭,就自顧自將蓋頭給掀開。
鄒蘭芝著急開口道:“我知道你也裝得難受,咱們既是假戲假作,剩下的流程倒也不必。”
“那剩下的三千兩銀錢呢?”本來徐陽困極了,聽到鄒蘭芝的話,頓時來了精神。
“什麽錢?”鄒蘭芝道。
瞧著徐陽,鄒蘭芝就來氣。從床上站了起來,徑自來到桌前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大碗茶水,一口飲盡。
鄒蘭芝喝完茶,手裡捏了塊紅糖棗糕,心中頗有怨言道:“今日就這麽為難你嗎?”
“為難倒也說不上。”徐陽輕描淡寫說道。
“錢沒給夠?”鄒蘭芝白了徐陽一眼冷冷道。
那天他伸出一根手指,難道不是一千兩麽?
“倒也不是。”徐陽回答道。
“那你為何一言不發?”鄒蘭芝聽後將手中的棗糕放回到了碟子裡。
徐陽聽了鄒蘭芝的詰問,心中便明白了幾分。一邊踱了幾步,一邊思考著要怎麽應付,找了個凳子坐下來緩緩道:“自古以來哪家的贅婿不都是謹小慎微的?更何況是你們鄒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我可不想言語無狀讓你家的親朋好友看輕。”
“那你也不能一言不發……”鄒蘭芝說道。
聽了徐陽的話,她心中的不快已經散去一大半。
就在這時小桃端著熱水盆朝著屋內走來道:“姑娘,姑爺該洗漱歇下了。”
見小桃將臉盆放在洗臉架上後,徐陽指了指床下的空地上跟小桃道:“你去拿一副鋪蓋來放這!”
小桃一下子就懵了。
從沒想過徐陽要睡哪裡的鄒蘭芝也懵了。
“姑爺,你……”小桃十分不解。
“不要多嘴。”徐陽也不想多解釋什麽。
小桃聽了徐陽的話,求助地將視線看向鄒蘭芝。
鄒蘭芝起初不明白徐陽的意思,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吩咐小桃道:“按姑爺的吩咐去做。”
一切準備好,就在要滅燈睡覺的時候,鄒蘭芝不知道怎麽了。
對徐陽說道:“你睡這裡,得扣錢。”
本來是句玩笑話,但是徐陽當真了。
猛然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嚇了鄒蘭芝一跳,鄒蘭芝責備道:“你幹嘛?”
話音落下,見徐陽收拾東西一副要搬走的架勢。
“你要搬走?”小心問道。
“我又沒錢,當然要搬走。”
一句話將鄒蘭芝給逗笑了,直到徐陽將鋪蓋收拾好後,才說道:“逗你的,今年就不收你的錢了。”
要是徐陽這個時候搬走,那自己多難堪。
……
此時鄒雲龍跟鄒大累個半死,幾乎癱坐在凳子上不想起身。
“說吧,你找我有什麽急事?”鄒雲龍斜瞥了眼鄒大不爽快地道。
“姐姐今日成婚了。”鄒大淡淡說道。
“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要緊事?”鄒雲龍有些慍怒道。
這幾日著急忙慌張羅鄒蘭芝跟徐陽的婚事,他就睡個囫圇覺。好不容易今天了結了鄒蘭芝跟徐陽的大婚,想著趕緊去補覺,卻被鄒大攔著說要商量要事。
此事明天商量都不行!
這本來就讓鄒雲龍不爽快的了,結果鄒大要說的居然是這個!
“我自然不是要跟父親說這個事。”鄒大說。
“有屁就快放!”鄒雲龍怒氣衝衝道。
鄒大也不氣惱,這個徐陽敢坑自己銀子,便跟鄒雲龍說了道:“咱們家運往桂城的糧油不是經常被山匪搶劫嗎!姐夫身手如此了得,為何不讓姐夫押解糧油入桂?”
鄒雲龍聽了鄒大的話,一下子就來了興致。
最近這山匪鬧得確實有點凶,鄒家已經損失好幾批運往桂城的糧油了。
不過鄒雲龍腦袋轉得極快。
很快鄒雲龍舒展著的眉頭又緊皺了起來。
“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是現在咱們不能這麽做!”鄒雲龍起身說罷,就朝著屋外走了去。
鄒大明白鄒雲龍的態度意味著什麽。
鄒雲龍態度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此事以後再商量。
桂城的糧油生意是他在負責。
只要匪患一日不解決,桂城的生意就一日受到影響。
這些日子他閉門不出的盤算為的就是這一刻。
當家姐跟徐陽大婚後,徐陽就是鄒家的贅婿,理應為鄒家解憂難。
所以他才會等婚禮一結束就迫不及待的找鄒雲龍商議,沒想到鄒雲龍卻不急於出手,這讓鄒大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般。
“父親,難道咱們鄒家不要桂城的生意了嗎?”鄒大眼見鄒雲龍要走出房間一時著急脫口而出道。
鄒雲龍聽了這話,楞了住。
沉思片刻後淡然道:“這幾日我看得出你不喜歡徐陽,不過他已經入贅我鄒家,他就跟你一樣是我鄒雲龍的子女。”
鄒雲龍的話,讓鄒大頓時啞口無言。
這整個滁州誰不知道他鄒雲龍最護犢子。
鄒大縱有千般算計,萬般謀略也沒用,想到這裡,鄒大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鄒雲龍本想跟鄒大囑咐點別的,但是一轉身就見鄒大無精打采的樣子,說了道:“徐陽剛入贅我們鄒家,我們就攤派給他這麽艱巨的任務,就像是沒有他我們鄒家就不行一樣。”
見鄒大沒反應,便接著說了道:“唉,不看徐陽的面,也得看你家姐的面。別讓外人瞧了笑話,覺得我們鄒家沒有容人之量。”
“今晚這事就當你沒提起過,趕緊去睡吧!有什麽事情明天早上再說,到時候我會給你個新的交代!”鄒雲龍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鄒大也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隻得看著鄒雲龍離開。
出了房間,鄒雲龍無奈的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