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與巨獸之間的鬥爭,唯有死戰!
蝕惡蜥的肩膀已經血肉模糊,憤怒已經將它的力量與速度集中到了巔峰時刻。
在蝕惡蜥的視角,屠殺幾個手無寸鐵的人類,又有什麽好被斤斤計較?結果呢,自己賴以恢復狀態的舌頭被一個瘋子斬斷,還被這個瘋子的手下追殺到這破爛不堪的泥地裡,到最後實在餓的不行才捏著鼻子吃了幾個比自己還惡心的礦工,現在好不容易有幾個肥肥嫩嫩的羊羔送上門,結果卻被眼前的鱷魚嚇走!自己也被它咬傷了肩膀!
它用力撲向鱷魚,撲向的瞬間已經亮出了自己鋒利的爪牙,在鱷魚的鱗片上劃出道道電光火石。鱷魚腰部發力,左腿後退一步,作為支撐點,隨即鉚足了勁,使得自己並沒有被眼前這隻蝕惡蜥撲倒。然而,眼前的這隻靈活的蝕惡蜥並沒有給自己還手的余地,它的雙爪沒入泥地,隨後挖出一大坨泥土放於手中,當鱷魚卸下護於胸前的手臂,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泥土灑向鱷魚。
鱷魚眼前致盲,蝕惡蜥後退幾步,過程中下半身發力,猛地躍起。在空中呈現一道優美的弧形再度撲向慌忙的鱷魚!
而這一次,它終於將鱷魚撲倒在地!
它並沒有再次試圖通過利爪破甲,而是將利爪狠狠地刺向鱷魚的嘴巴。刹那間,蝕惡蜥將鱷魚的嘴巴牢牢地合住,而突然伸長的利爪,刺穿了鱷魚的嘴巴。
鱷魚暴怒,在它的身下依靠本能晃動著自己的身體,但是卻被蝕惡蜥牢牢控制,慌亂中,它用雙手直刺蝕惡蜥腰間,鋒利的爪子扣住了蝕惡蜥腰間的血肉!
蝕惡蜥吃痛,瞬間松開了合住鱷魚嘴巴的雙手,此刻它再想從鱷魚身上離開,已經難如登天!
因為它的腰間已經被鱷魚扣住,難道自己要撕裂自己的下半身,才能脫困?
然而此刻已經沒有思考的空間,鱷魚終於憑借著自己的蠻力掙脫了扣住自己嘴巴的利爪,它猛地翻身,蝕惡蜥順勢滑倒,但是不給蝕惡蜥緩衝的機會,鱷魚已經用雙手狠狠地抓住它的雙肩,蝕惡蜥痛苦地怒吼,而更讓它意想不到的,是迎面而來的火箭頭槌!
鱷魚用自己的腦袋狠狠地撞擊在它的腦袋上,頓時蝕惡蜥頭暈眼花,再強的身體素質,在大腦受到衝擊的時候也會感到巨大的危機感。
三四次之後,鱷魚推開了幾近昏厥的蝕惡蜥,蝕惡蜥癱倒在地。而鱷魚則是扭了扭脖子,似乎在放松筋骨。它一步接著一步向蝕惡蜥走來,用自己厚重的下肢狠狠地踩在蝕惡蜥的頭頂。蝕惡蜥的臉部瘋狂地與地面摩擦,血液混雜著泥土,恍惚間,它看見那隻巨大的身體猛地跳起,膝蓋在空氣中彎曲,然後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腦袋上!
“轟——”
蝕惡蜥的腦漿與血液四濺,它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停止了跳動。
鱷魚喘著粗氣,自己被蝕惡蜥洞穿的嘴巴汩汩地流淌血液,它毫不在意,搖搖晃晃地向瀕死的余白走去。
余白的腸子已經粉碎,他的嘴角是吐不盡的鮮血。
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他還沒有看見《蓋亞植物志》裡的白色鬱金香,聽說即便是最凶殘的野獸,也會沉寂在花香之中;他還沒有去過《蓋亞地理志》中的北方烈拉金聯盟,那裡的雪山高聳如雲,而在雪山的最高處,還有神秘的文特人在那裡守護著世世代代能夠起死回身的雪蓮;還有地理志中的東方龍盟,瑪麗修女聽自己就是具有東方血統的人,聽說那裡有一種節日是紀念春天的節日,人們一整夜都會不停地放著爆竹,企圖與傳說中的巨獸“年”進行對抗……還有西方的埃斯塔洛斯聖殿……他還沒有見過真正的巨獸,那些超過200米猶如山峰的巨獸,跺一跺腳便能海枯石爛的巨獸……還有那隻傳說中協助人類的巨獸,安洛先……他甚至還沒有見過上城區的繁華,那些飛機、跑車……
他有太多的不甘。他不想死。
但是來人間一趟的人們,誰又會想死呢?
即便意識已經模糊,即便下一刻便會踏入死亡的深淵。但他依舊向前爬行,充耳不聞身後震動的腳步聲……
——最終,他的左腳踝依舊被這隻巨獸抓起,他的腸子與血液止不住地流出。
此刻余白已經無法說話,但是他的嘴巴依舊靠著本能反應不斷地顫抖著,喉嚨裡不斷地吐出血液與碎肉。他不甘地望著眼前的鱷魚巨獸,就這樣望著。
直至心臟停止了跳動。
鱷魚一口將余白吞入口中,甚至懶得咀嚼。
它緩緩地走入黑暗之中,二號郊區又陷入了寂靜……
“就當是給它殺了蝕惡蜥的獎賞。”羅賓滿不在乎地望著陷入黑暗的鱷魚,“那麽我們可以拿著這隻蝕惡蜥的屍骸去領賞啦!利威爾。”
“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就去表演咯,利威爾。”羅賓看著利威爾沒有發聲,以為他默認了。準備現在跑到剩余的那群孩子眼前,滴幾滴鱷魚的眼淚,然後自責地說自己來晚了。
“羅賓。”利威爾止不住地顫抖,那是一種興奮地顫抖,“那隻鱷魚也受傷了……”
“如果我們能夠消滅兩隻巨獸……”利威爾傳來貪婪的聲音,“那麽我們就能……”
瘋子。
羅賓望著眼前的年輕人,如果剛才深陷危機,他的確被利威爾感動到,想替利威爾擋刀,那麽現在,他又變成了那個自私的小人——當然,這是羅賓自己承認的,但是,他更害怕眼前這個渾不自知的瘋子,這個為了權力甚至能夠殺死自己的瘋子!
羅賓咽了口口水,“那麽我們現在該怎麽做,利威爾?”
“讓那群孩子作為我們的擋箭牌——”利威爾冷冰冰地說,“反正他們肯定也會想著報仇,煽動一下他們的情緒——你最擅長的能力,羅賓。”
“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去找那隻鱷魚。”利威爾接著說,“犧牲一下這群卑微的蚯蚓,會讓我們事半功倍的……”
你真的比鱷魚還要冷血。羅賓心裡暗想。
“好啊,好啊。”羅賓清了清嗓子,附和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能量。 因為從蝕惡蜥出現到死亡,他們並沒有出手,所以他的能量還足夠維持自己進行追蹤。
——如果利威爾也死了,那麽我就可以……
他拍了拍腦子,讓這些邪惡的想法離開,但是他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利威爾,如此重大的功勞,他的心裡會不會也產生這樣的想法?
猜忌是一顆惡毒的種子,此刻已在他的心中悄然種下。
“看我幹嘛?”利威爾望了羅賓一眼,“走吧!機不可失!”
不知走了多久,奧丁跟著鱷魚來到了眼前的這座小屋。
直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他望著余白被吞入腹中,於是便悄悄地跟著鱷魚來到了此處。
很普通的木屋,只有一處小小的燈火,預示著這裡還有一絲細微的生機。
那隻鱷魚慢慢地從嘴中嘔出了余白的屍體。他的身上包裹著一層黏糊糊的胃液。
而鱷魚也漸漸地蛻皮,身上的鱗片漸漸地消失,尾巴也慢慢地收回,它的體態逐漸轉化成人類大小。
最終,出現了一個男人——
一個渾身毛發,臉色蒼白的男人!
奧丁瞪大了雙眼,口水都忘記咽下。此時此刻他多麽希望現在只是一個夢境——
只是一個他在考場上睡著的夢境。
但是那個男人緩緩地轉身,朝他的方向勾了勾手。
奧丁終於咽下了口水,狠狠地給自己一個巴掌。
疼!
“神明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