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貨店二樓，許久不用的客廳裡。

　　萊利坐在了沙發上，他對面是換了裙子顏色，其他沒什麽變化的佩妮小姐和另外一個看起來不修邊幅，穿著隨意的女人。

　　“有什麽想喝的我下樓拿，我請客。”

　　佩妮小姐連忙擺擺手，“不用不用！”

　　然後她衝著萊利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好久不見了，萊利先生，上次我沒搞清楚把你牽扯到事件裡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這不是也沒什麽事嗎，不過…”萊利想起來委托金還沒結，“你把委托金給我結了就行。”

　　“哦對！”佩妮小姐臉上又變紅了些，她連忙掏出終端把上一次遛狗的委托給萊利做了結算。

　　萊利瞟了一眼，看到終端上彈窗很快出現了錢到帳的信息。

　　“這位是?”他指著佩妮小姐身邊帶過來的女人。

　　“弗蘭尼。”弗蘭尼主動伸出手來，“謝謝你上次幫了佩妮，要不是還有一個遛狗人在，她可能傷的更重。”

　　萊利握住弗蘭尼的手，上下搖了幾下，她的手很粗糙，上面還有些老繭，感覺跟哈什那種長期乾體力活的人有些類似。

　　“小組的人跟我說佩妮小姐傷的很重，現在看是恢復了?”萊利上下掃過佩妮，沒看到有什麽損傷。

　　佩妮拍著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的樣子，“是啊，差點就沒活過來！幸好弗蘭尼把我撈了回來！”

　　“你要是下次再敢沒有任何防護動作就開躍遷模式，我就再也不救你了。”弗蘭尼冷冷地衝著佩妮小姐威脅著。

　　“還有萊利先生你也不用叫我佩妮小姐，叫我佩妮就行。”佩妮看都不敢看弗蘭尼的眼神，自從她醒來，每天就活在這樣的威脅中。

　　“萊利就可以，先生總覺得怪怪的。”萊利也覺得不是很舒服，“你們兩個這次來不是單純來見我的吧。”

　　佩妮突然出現在自己的小店裡，總不能是來聊天串門的吧。

　　“萊利你不是和艾莉莎長官簽了個合同嗎?”佩妮歪了歪頭，她確實很漂亮。

　　“對。”

　　佩妮指了指自己，然後頻頻點頭。

　　萊利最開始還不知道什麽意思，猛地想起那最後艾莉莎最後那個一行充滿著黑心商人心思的小字。

　　“監管人員?”萊利本來以為小組只會派一個普通人員來，但是佩妮明顯是個戰鬥員。

　　“上次任務不是受傷很重嘛，上面建議我最近不要出一些戰鬥的任務，但是我又閑不住，剛回到安塔駐地就去找艾莉莎長官了，她就把監管人員這個任務給我了，正好當散散心。”佩妮提起之前的任務就有些低落。

　　“如果不是我跟著，她就屁顛屁顛地出外勤了，剛好安塔最近有幾個正在抓捕的。”弗蘭尼冷哼了一聲，“陽奉陰違玩的不錯啊，剛把你修好放你回去。”

　　“弗蘭尼！”佩妮臉上有點掛不住，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湊到弗蘭尼耳邊說道:“對不起嘛！”

　　“所以說佩妮你是來監管我的，然後你還要住在我這?”

　　佩妮點點頭，“對，艾莉莎長官調查好了，你這裡的產權證上寫的是三層，你單身居住，正好能給我找個房間。”

　　“那這位?”萊利說的是弗蘭尼。

　　弗蘭尼從白大褂裡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張卡片，卡片上是弗蘭尼的照片，和本人一模一樣，旁邊寫著“中心研究所高級研究員”。

　　“我是來監管這個的，她完全恢復之前我都會隨行。”弗蘭尼指著佩妮說道，佩妮悄悄翻了個白眼，讓弗蘭尼抓到了，她立刻瞪了佩妮一眼。

　　“萊利先生你不用特別顧及我們，我和她住一間就行。”

　　“那個，我這裡雖然確實有空余的房間，但是我一個人住習慣了，突然有兩個人住進來，我還是有些……”

　　“不白住，有房租。”

　　“多少?”

　　弗蘭尼掏出終端，看了一眼自己的報銷比例，然後給了萊利一個數字，“一個月二十五萬。”

　　這個房租可比這地段多了二十倍不止。

　　“歡迎兩位入住，不過我這平常不開火做飯，吃飯只能對面小吃街，或者樓下有東西能拿。”萊利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你給我們找個住的地方就行。”佩妮連忙說道，本來自己住過來就已經有些麻煩了，現在還帶著弗蘭尼。

　　“三樓有兩間客房，不過一直沒人住，你們隨意就行。”

　　說著萊利就帶著兩人走到了三樓。

　　雜貨鋪的三樓有四間房間，兩間用來做了雜物間，正好剩下兩間客房。

　　弗蘭尼進來晃了晃，兩間房間稱不上什麽豪華單間，但是足夠乾淨整潔，弗蘭尼平常呆在研究所，自己家裡一塌糊塗，乾淨整潔對她來說就足夠了。她看了看佩妮，佩妮也剛剛從其中的一個客房出來，顯然對於客房也很滿意。

　　“萊利先生，雖然是兩個房間，但是很抱歉，我們可能需要收拾出一間房放裝備。”

　　弗蘭尼衝著站在樓梯轉角處的萊利說道，她這一次出行目的其實還有保證佩妮的精神狀態的臨界問題和維護新義體，所以其實拿了些工具來的。

　　“萊利，你之前…”佩妮一直覺得自己的義體很醜陋，但是又不得不提到，她咬著下嘴唇，半天沒說出話來。

　　“你是不是之前看到佩妮的義體了?”還是弗蘭尼幫佩妮說了出來，佩妮在一旁配合地點著頭。

　　“那個啊…”萊利瞬間回憶起之前佩妮人飛出去的時候露出了那些金屬顏色，“我確實看到了，佩妮的四肢，應該都是義體。”

　　“不止四肢，是全身。”弗蘭尼歎了口氣。

　　“全身?”這可是個瘋狂的舉動，萊利有些難以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對，除了頭顱和大腦。”弗蘭尼從懷裡掏了根煙出來點燃了，然後想起房子的主人還在，揮了揮手裡的煙，“你介意嗎?”

　　萊利擺著手表示隨意。

　　“我之前受的傷導致我全身的義體都壞掉了，不得已換了新的，所以可能需要時常維護，所以弗蘭尼才會跟著我的。”佩妮調整了一下，也說出了原因，“而且我的記憶有些缺失，我都不記得自己已經破壞了圖騰物。”

　　你當然不知道，這事壓根就沒發生，萊利心裡說道。

　　“我當時還溜著那個岩漿生物滿圈跑，然後突然整個角鬥場就消失了，而且那個岩漿生物不是在我這嗎?你為什麽受了那麽重的傷?”

　　“實際上那個岩漿生物並不是主要的那個眷屬，真正的眷屬其實在地下，我那個時候受的傷。”

　　萊利這才知道他在上面被追的到處跑的時候，佩妮小姐也在面對一個更麻煩的對手。

　　“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麽東西?”萊利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安塔那個五人小組隻提了一下，並沒有完全告訴萊利。

　　佩妮和弗蘭尼對視了一眼，她有些躊躇，最後還是跟萊利說:“這個本來應該是反宗教小組的機密，不過知道的人並不少。”

　　“一些宗教分子會對他們信仰的神進行祭祀，換取那些生物的力量，完成自己的目的。”弗蘭尼冷笑了一下，“那些生物也想來到現實，所以在食用了祭品後會派出自己的眷屬滲透到現實，祭品越多，那些生物就越強，如果祭品足夠，它們甚至可以自己出現在這裡。”

　　“反宗教小組從建立之初就是為了阻止那些生物出現在現實。”佩妮說道。

　　“那就沒有失敗嗎?”萊利並沒有在官方層面聽說過類似的事情發生，甚至乾黑活的渠道也沒有。

　　“有的。”佩妮的神情有些低落。

　　“這些就涉及到真正的機密了。”弗蘭尼手裡的煙抽完了，隨手把煙蒂按在了自己的左手掌。

　　萊利驚訝地看著弗蘭尼的動作，她似乎意識到了，然後伸出自己的左手給弗蘭尼看了看，那層皮膚下面也閃著金屬的顏色，這也是一隻義手。

　　“在我們這個機構，不做改造的並不多，有的是自願的，有的時候被迫的。”弗蘭尼指了指佩妮，“像這種的不要命的，卻也真的少。”

　　“要不是義體，我這回就交代在那裡了好不好！”佩妮在弗蘭尼身邊抗議她的說辭。

　　但是弗蘭尼很精通如何無視佩妮，“我們還有一項任務，艾莉莎說我們還得去你的小女友，瑪維是吧，她那裡簽一份保密協議，據說你幾乎把所有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訴她了。”

　　“瑪維是我朋友，不是女友。”萊利糾正道。

　　“無所謂，她家就在旁邊吧。”弗蘭尼又點了根煙。

　　“她今天…”萊利努力回憶著，他明明記得瑪維出門前跟自己說了什麽，“她今天好像是出差，得很晚回來。”

　　“沒事，時間還夠。”佩妮說道。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那兩間房你們隨意，不需要的話床可以扔到雜物間。”說著萊利衝兩人點點頭，就下樓去看店了。

　　弗蘭尼和佩妮費了半天的勁才把一間客房的床塞進了雜物間，這時候已經下午了。

　　“真沒有紳士風度啊。”弗蘭尼癱在另外一間客房的床上對佩妮說。

　　佩妮倒是沒感覺到有多累，她的身體也沒有這個功能了，她把粉紅色公文包遞給了弗蘭尼，“住在這裡已經夠麻煩了！”

　　“又不是不給房租。”弗蘭尼嘟囔著接過公文包，兩人來到了剛剛被收拾乾淨的房間。

　　弗蘭尼把公文包放在房間中間，在公文包的正中間出現了一塊面板，她輸入了一串數字後公文包緩慢地打開了，升起了一個掃描設備。

　　淺綠色的光束從掃描設備中掃過整個房間，在下個瞬間公文包開始了劇烈地抖動，然後一些機械件從公文包中蹦了出來，沿著房間的各個角落生長。

　　並沒過多久，房間裡長出來一片小型的控制台和一個隻滿足一人的維生罐頭，和弗蘭尼在中心研究所的如出一轍，只是小了許多號。

　　客房的房門還被一層金屬包裹住了，粉色的，帶著密碼。

　　“好了！”弗蘭尼拍拍手，“進去吧，你的身體還沒長好，脊椎和身體沒之前那麽契合，我再給你調調。”

　　“好！”

　　佩妮脫去了身上的粉色宮庭裙，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她這套裙子可帶著負重的作用，金屬的義體漏了出來，為了方便戰鬥，佩妮並不會用仿真皮膚覆蓋自己的義體。

　　她鑽進了維生罐，閉上雙眼。

　　弗蘭尼這邊看著控制台上出現的各種參數，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時間很快過去，夜深了，安塔的夜生活正是快到達頂點的時候，作為打工人的瑪維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回家路上。

　　路過萊利家門口的時候，瑪維的余光掃過開著燈的三層小樓。

　　“嗯?”她剛走過去，就意識到有點不對勁，回頭看著那許久沒有開燈的三樓客房，現在竟然在亮著燈。

　　“來了來了！”萊利一臉無奈地從二樓下來開門，想著哪天一定得換個門鈴。

　　瑪維站在門口，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在三樓幹什麽呢?”

　　“三樓……”

　　萊利的話還沒說完，樓梯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穿著和粉紅色睡衣套裝的佩妮從樓上走了下來。

　　瑪維看看佩妮，又看看萊利，臉上什麽表情都沒帶。

　　三個人一時冷了場。

　　“那個，我給弗蘭尼拿袋牛奶。”

　　佩妮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縮著脖子說道，

　　“要付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