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王濤和二鳳苦著臉找路口的時候,遠方兩個打著燈籠的巡城太平軍發現了二人。
“你們兩個,幹什麽的?”
太平軍一人立刻端起手中的火繩槍對準王濤,另一人掏出藤盾和火折子,簇擁在手持火繩槍那人身前。兩人眨眼間就擺出了戰鬥姿態,進可攻退可守,城防軍的戰鬥素養可見一斑。
同時二人亦步亦趨的緩緩靠近,若是王濤敢有異動,火槍噴吐出的鉛彈會瞬間將他洞穿成篩子。
“兄弟別開槍,我也是太平軍!”
王濤突然想到此時自己還穿著太平軍的馬褂,頓時信心增加了幾分,想著找點什麽理由先把這二人糊弄過去再說。
聽完王濤的話,那人毫不猶豫的把火折子湊近了引信。
“我艸!”王濤大罵一句,提起二鳳就往身旁的巷子裡撲去。
轟!
彈丸噴吐,全部激射在了土牆上。
“人家叫天軍!是天王的軍隊。哎呀你笨死了,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旗號的。”二鳳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呃……”
王濤犯傻了,才一句話就露餡了。
這下好了,不僅暴露了不說,那邊巡城守衛馬上吹響警戒哨開始搖人。
太近了,城防軍就在後方緊追不舍,兩方相距不過三五個身位,這種距離下根本甩不掉敵人。何況這二人早已報信,這邊鬧出的動靜沒多久就能被發現,屆時在城防軍的包圍下就很難逃出去了。
王濤心一狠,只能先解決掉眼前這兩兄弟了。不把尾巴處理乾淨,根本跑不出去。
“躲起來。”王濤對二鳳說了一句,轉身朝兩名太平軍衝去。
二人也沒想到原本正在逃命的王濤居然轉身朝他們衝過來,頓時一驚,不過馬上臉上便露出一抹冷笑。
抬槍,點火。
砰!
王濤的鳥銃擊發時間更短,在如此近距離下,數十顆鉛彈盡數噴湧用在持槍太平軍的身上。這人頓時一聲慘叫,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連內髒都給噴出來,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人反應也快,立刻奪過同伴手裡的火槍想要繼續瞄準王濤。
如此近距離下,王濤是不可能躲開的。
既然明知道躲不開,乾脆就來硬的。王濤腳下一陣發力,一個猛躥將這人撲倒在地。
砰!
這時火繩槍才被擊發,朝著天空開了一槍。
王濤和這人扭打在一起,仗著自己年輕有把子力氣,硬是將其給死死的壓製住。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處在手臂處,將其抵在太平軍的喉嚨處,那人拚命的想要掙扎,雙手一陣亂薅,卻始終扳不開王濤的手臂。掙扎了沒一會兒,這人便耗盡了氣力,昏死了過去。
王濤順手撿走被一槍打死那人腰間的黑火藥袋子。
“趕緊走,追兵過來了。”招呼了一聲二鳳,兩人再次跑路。
剛才與兩名太平軍交鋒浪費了不少時間,身後的追兵已經朝這邊趕過來了。
急促的哨聲不停在巷子間回蕩,就如同催命的符咒一般,聽得王濤一陣心煩意亂。
沒辦法,這下真的只能往東王府逃了,來一手渾水摸魚。城防軍和進攻東王府太平軍的肯定是兩波人,不會插手對方的事務,這就有了足夠的空隙可以開溜。從側面角度來講,確實比當無頭蒼蠅亂撞要好得多。
剛甩豺狼,又遇虎豹。
連續穿過兩條巷子,就到了東王府的西側門。
此地早已被太平軍攻破,原本繁華的東王府此時滿目瘡痍,只剩下殘垣斷壁。
破敗的院牆訴說著此地正經歷過一場激戰,但最終無法力敵而退守內院。
街道上的屍體還沒有來得及清理,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鮮血順著磚縫浸入地下,連泥土都包裹上了一層血腥味。
沒有絲毫猶豫,王濤帶著二鳳鑽進了東王府。
外圍的警戒只有零星幾人,很容易便能繞開。潛藏在陰暗處的角落裡,誰都沒有發現。
約莫十個呼吸的時間,一大群城防軍就衝到了東王府。
顯然城防軍也被提前知會了參與本次任務,只是沒想到任務竟然會如此血腥。他們站在西門口猶豫著是否要進去抓人,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等裡面的人出來與他們做交涉。
這麽大的動靜當然驚動了裡面的警戒守衛,幾人連忙持槍走出來查看動靜,發現是城防軍之後才放下手裡的火槍。
“我們在城內遇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他殺了我們兩個兄弟以後就往這邊跑來了。”
“應該是東王黨的余孽,想是從這裡逃走後又驚動了你們。辛苦了,既然又逃回來了那便交予我們處理吧。”
兩邊稍微碰了一下頭就走了,趁著這個時間,王濤又繼續往裡走去。
外圍始終處在包圍圈裡,越是往裡面走越混亂,說不得還能混出個什麽名堂出來。
“我說吧,這地方很安全。”
二鳳高興得連連拍了幾下王濤,從而展示自己的遠見之名。
“要把這件事報告給軍帥嗎?”
“做好自己的事情,少給咱們添麻煩。咱們的任務是守住大門,其它的跟我們沒關系。既然是漏網之魚就讓他們處理好了,進了這裡還有出去的道理?”
“大哥說得對。”
幾名守衛三言兩句交流便達成了統一戰線,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們就是個看門的,哪有那麽多事情需要他們去處理。
“這傷亡也太大了吧?”
一路走來,沿途盡是屍體,火藥、箭矢、刀傷各式各樣的致命傷應有盡有。武器越是雜亂,戰爭的慘烈程度也就越高。
前面一處別院被炮彈轟塌了大半,粗看一看就發現裡面埋了不少人,大多估計都已經氣絕身亡。
原本美如仙境的東王府院落,此時儼然成了地獄魔窟,不計其數的性命犧牲在這裡,怨氣衝天。
“對了,你說那個牌位還在嗎?”二鳳突然沒來由的問了一句。
“什麽牌位?”王濤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說很貴很貴的那個。”
二鳳急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能不記得呢。
“那不知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那玩意兒,小命不要了?”王濤一手指著二鳳,讓她這時候安分點,少點活絡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