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去募捐?!”
王濤看著眼前三十好幾個凶神惡煞的精壯漢子,他們長槍短炮的帶上裝備,朝著東街浩浩蕩蕩的開赴而去。
“怎麽?你們沒給王參謀解釋過嗎?”潘起亮質問帶路的兩人。
“嘿嘿...”兩人一陣訕笑,“這種事情我們不好開口。”
潘起亮象征性的一人給了一腳,才笑呵呵的對王濤道:“王參謀你有所不知,我們這個募捐它和正常的有點不太一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一會兒你們跟緊我,別離開我太遠。”
王濤笑著點點頭,這個隊伍裡氣氛倒是比較活躍。
飛虎將軍潘起亮的頂頂大名王濤也聽過,本以為是個威風堂堂,不苟言笑的大將軍。沒想到居然是個和王濤年齡差不多的憨厚漢子,並且這人沒有絲毫架子,甚至說相當親和,和部下玩笑打罵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二鳳可太喜歡這種氛圍了,沒一會兒就和眾人打成了一片。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潘起亮給王濤介紹起了這“募捐”的前因後果。
自起義軍接管了城防以後,就有一部分財閥地主們結成了團體聯盟,對抗太平軍。但這些無一例外都被淹沒在了人民意志的海洋裡。
剩下的學聰明了,在繳納了一筆不小的“人頭費”之後,直接舉家老小遷移到了英、法、美租界躲了起來。起義軍不好直接硬闖租界要人,便不了了之。
最後一批頑固不化的基本屬於地主階級,他們不僅掌握大片土地,更有不少私人武裝力量。這一類屬於是有實力的地主,就如同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更有甚者頑固不化,直接擺開陣勢要和起義軍硬碰硬,大有一股同歸於盡的氣勢。並且這些人還在暗中聯合清軍、洋人,以做內應的要求換取到武器的支持。
所以這批人就像是刺蝟一樣讓起義軍難以下嘴,但也僅僅如此而已。
前段時間清軍攻勢凶猛,沒時間處理這些人。但眼下不一樣,眼下缺錢了。就算是隻全身都是刺的刺蝟,那也得下嘴嘗嘗肉。
“所以,咱們是要去...明搶?”聽完了潘起亮的解釋,王濤更覺得是這樣了。
“哈哈哈哈哈!”潘起亮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王濤咂了咂舌,起義軍的出發點是好的,只是有些行為方面確是有待商榷。
東街多是富戶,放在今天來講就是獨棟庭院別墅,這家周地主就是如此。
一丈高兩尺厚的青石院牆,就是用大炮也得轟上三五輪,看來這地主家裡倒是做了不少防備在。不僅如此,左右角落還修建兩座塔樓,可以監視前方的一舉一動。
早在一行人往這邊趕的時候,塔樓就發現了眾人的蹤跡。於是趕忙吹響警戒哨,十幾個持槍的鄉勇來到院牆邊,將槍口對準了王濤一行人。
“對面的兄弟,不要再靠近啦!否則我這槍子兒可沒長眼睛。”
隔得老遠就聽見鄉勇的警告,王濤目測這距離少說二三百米開外,火槍也打不到這兒呀。
但是炮彈可以。
潘起亮就地停下,拉出火炮,裝火藥包,填彈,引線一氣呵成。
“放!”
隨著潘起亮一聲令下,兩組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實心炮彈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在白煙的掩護下,徑直砸在厚重的青石院牆上。或許是高估了青石院牆的堅固程度,也低估了火器的破壞力,僅僅兩顆炮彈就砸塌了一段院牆。
牆內的鄉勇被嚇得抱頭鼠竄,胡亂放兩發空槍後就連滾帶爬的逃了進去。
潘起亮可不管這些,立刻命人擦拭炮管,降溫,準備第二發裝填。
“起義軍的弟兄們!不要開炮!不要開炮呀!”
“我這裡有尊貴的客人,法蘭西國的尚塔爾中士正在鄙人府上做客,如果有什麽誤會,可以到府上一敘,坐下來慢慢談!”
“這老小子擱那嘰裡咕嚕的說什麽呢?”
“在狗叫呢!”
“哈哈哈哈哈哈”
起義軍一群人嘻嘻哈哈的,這時候還有閑情開玩笑。
“二發裝填!”
潘起亮用小指頭撓了撓耳朵,同時揚起手。
“仰角40。”
另一邊的周地主急得團團轉,趕緊找來塊白布高高揚起。
“快去請尚塔爾中士過來交涉!哎呀,這鬧的什麽事兒你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這個時候來。”
“預備!”
此時潘起亮的手舉到了最高。
屋內走出一個紅褲子,藍衣服,高腳帽的外國人,只見他正在和眾人打招呼。
“放!”
兩顆炮彈再次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穩穩的落在外國人的腳邊。
在一眾驚恐的眼神中,外國人隻覺得自己頭重腳輕,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
在生命的最後兩秒鍾裡,我們不知道外國人想的是什麽,只能看到一群人的目光鎖定在他身上,目送他離開這個世界。
他就如同折翼天使一般,在空中完成自己人生的最後一舞,而後重重摔落在地上,口鼻溢血,抽搐了兩下就死了。
“坍板呀!”
周地主雙手拍著大腿,一臉的哭喪樣。看那模樣,就像是死了爹一樣難過。
“弟兄們!跟我衝!”
潘起亮一馬當先,抄起一杆長槍就衝了出去。
“哦喔喔喔~!”
一眾起義軍如同山賊土匪衝鋒一樣,喊著奇怪的號子,幾百米的距離眨眼便至。
“你們...!”
還不待人把話說完,潘起亮反手一槍托將這人打暈了過去,後面馬上有人衝上來將人給控制住。
“全都給我蹲下!蹲下!”
潘起亮手裡端著長槍,見有人敢有一絲想反抗的念頭,上去就是一腳鍋貼。
敢不服的就用槍口抵著他的腦門,一下就老實了。
王濤始終跟在隊伍的中間,緊緊拉住二鳳躁動的小手。如果這時候敢放手,王濤保證二鳳就敢衝上去踢兩個人。
繳了一眾鄉勇的火槍,又讓他們挨著牆角蹲成一排。
潘起亮在一眾人前來來回回的走著,直到讓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見啊周扒皮。”
槍口抵在周地主的腦袋上,潘起亮笑呵呵的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