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二牛...不,飛虎將軍!”
周地主從哭喪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見到是自己家以前的短工,本想叫聲名字,結果看到胸前的字,又立刻改了口。
“亮哥!死了個人。”有人馬上過來報信。
潘起亮皺著眉,心情很不愉快。
“不是讓你們動手的時候都注意著點的嗎?”
“兄弟們沒動手,死的是個洋鬼子,被炮彈打死的。”那人一臉的冤枉。
“你之前說有個什麽客人,就是那個洋鬼子?”潘起亮朝著周地主說道。
“就是啊!”
一說起死掉的洋鬼子,周地主又哭了起來。
這死掉的可是個洋人,要是對方大使館追責起來,在座的每一位都跑不掉。
潘起亮用粗糙的大手抹了兩把臉,事情變得棘手起來了。
原本放兩炮嚇唬嚇唬他們,然後衝進來直接俘虜了這群二杆子鄉勇。結果歪打正著,炸死了一個外國人,這一下事情就變複雜了。
原本潘起亮還在想怎麽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王濤帶著二鳳走了過來。
“弟兄們!這老小子謀害外國人,被我們抓了個正著,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這下看他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王濤突然吼了一句。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對呀!”
潘起亮一拍大腿,要麽說讀書人腦子轉得快呢。
馬上一群人都跟著開始起哄。
“薩日朗!薩日朗!”
周扒皮被嚇得面如土色,渾身如同篩糠一樣。
“各位大爺,各位英雄,這髒水可不是這麽潑的呀!小老兒我就一個貧苦老百姓,這罪名實在是太大了,我可擔待不起啊!”
周地主趕忙跪下給眾人磕頭,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訴著。
這時候的周地主看起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但他正欺男霸女、橫行鄉野的時候可又是另一幅模樣。這種小人最是會審時度勢,一有半分失利便立刻搖尾乞憐。但凡有半分得勢,又立刻趾高氣昂,不可一世。
“要我說,咱們直接給他扭送到大使館,”王濤朝潘起亮做了個眼色,潘起亮瞬間懂了。
“哪裡需要這麽麻煩,證據確鑿,一刀剁了了事。”潘起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周地主脖子一縮。
要是扭送到大使館,憑借周地主的口才尚能辯解一二。這要是直接砍了,可就做成一件無頭冤案了!
“周守財,你覺得該怎麽辦?”王濤轉頭問向周地主。
“我...”
周地主正想開口說去大使館,結果看到王濤那“和善”的笑容,立刻改口道:“我聽幾位英雄的,你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說完又緊張的拿袖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還不忘跟王濤一陣陪笑。
王濤聞言,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既然鬧出了人命,周地主賠點錢也是應該的吧?”
“應該應該。”
“這死的還是外國人,再多賠點錢也是應該的吧?”
“應該應該。”
“那40萬兩白銀你覺得如何?”
“應該應該。嗯?!沒錢沒錢。”
周地主順著王濤的話就答應了,結果發現是坑,果斷搖頭說自己沒錢。
“沒錢?”
“沒錢!”
王濤二話不說掏出鳥銃就抵在周地主腦門上。
“不如你再想想呢?40萬不僅可以賠錢,還能買你一條命呢。”王濤的笑容越發“和藹可親”起來。
“有錢有錢!”周地主立馬改口,“但是沒有這麽多...”
“有多少算多少。”王濤收起鳥銃,朝周地主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路吧?”
一眾起義軍立馬跟上,搬錢的活計,不管多少都不嫌累。
“留幾個人看著他們。”潘起亮留下一句話,就和其它人進了內院。
“不管男女老幼,全部都出去,在院子裡蹲好了!”
周地主的一眾家人丫鬟,全部從內院給趕到了前院裡。好幾十口人全部在牆角一排排蹲下哭喊聲震耳欲聾。
沒過多久,起義軍們抱著各種值錢玩意兒魚貫而出。
像什麽古董字畫、實木家具、真金白銀、首飾項鏈等等,只要是值錢的東西,全都往外搬。
看眾人的表情,就像過年了一樣,四處洋溢著歡快的氛圍。大家有說有笑,好不自在。
有人歡喜自然有人愁,周地主面如死灰,和一眾家眷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這老小子是真的富啊!”
潘起亮看著眼前堆積成山的寶貝,不禁感歎道。
現銀倒是沒多少,估摸著七八萬兩白銀,就這還是他揪著帳房老先生的鯰魚胡子才搜刮到的。但其它珍寶古董,那可就多了去了,少說賣個一二十萬兩白銀沒問題。
只是現在上海風聲鶴唳,這些東西想要出手,未免得打上一個骨折價才行。
其它像什麽米面油糧、棉被衣物,那更是數不勝數。起義軍兄弟最缺的就是這些日常生活消耗品,吃的、用的是最缺的。 有很多起義軍兄弟都光著膀子,並不是因為天氣炎熱或彰顯草莽義氣,而是真的窮得沒衣服穿。
“都別他娘的給老子中飽私囊,聽到沒有!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哪個手腳不乾淨,我廢了你們三條腿。”
潘起亮一邊警告眾人,一邊拿出冊子讓王濤核算財務帳目。
平時自己帶隊乾點私活,兄弟們貪墨點也無可厚非。但今天有王濤這個參謀在,再怎麽也應該給些面子,不能讓他覺得手底下的弟兄們手腳不乾淨。再說了,帳目核對不上,王濤可是第一責任人。
這些東西有專門的人做,王濤只是走個過場。貓膩肯定是有的,但這跟王濤有什麽關系,這種得罪人還不討好的事情只有傻子才做。
接過帳目,王濤看都沒看就直接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潘起亮見狀咧嘴一笑,這兄弟很上道,脾氣也不錯,腦子又好使,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
“兄弟們,裝車,回家!”
潘起亮招呼了一聲,眾人連忙把財物往馬車上裝。足足裝了十幾個大車才堪堪裝完,這周地主家富裕程度可見一斑。
“亮哥,那還有個死人怎麽辦?”
“死人你問我怎麽辦?當然是埋了!不然你扛回去叫你母做紅燒肉啊!”
潘起亮一陣沒好氣的罵了下屬一頓,一個死人怎麽處理還要請示一下,真的白長了脖子上那麽大一玩意兒。
待到人都走遠了,潘起亮才小聲問了王濤一句:“這外國人死了,會不會有什麽麻煩?”
王濤想了想後道:“問題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