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英國的發家史是航海貿易和殖民統治,那麽美國的發家史就是黑奴貿易和軍火販賣。軍火販賣或許還有成本可言,但黑奴貿易可是真賺錢。
王濤盡職盡責的擔任他的翻譯角色,徐謂仁能談攏的事情,他絕不會多嘴。作為新晉員工,最好不要展露太大的鋒芒,這對領導來講不是什麽好事。
至於發布的購買軍火委托,連獎勵都看不到,王濤對此很難感興趣。倘若當時候真的談不攏,等領導解決不了問題的時候再出手也不遲。
“既然祈理蘊領事這麽直接,那我也就開門見山了,我們想與您合作一筆交易。”
徐謂仁放下手中的咖啡,洋人的玩意兒無論喝多少次都不習慣。
“讓我猜一猜,我覺得你們一定是想購買槍械,我說得對吧?”
祈理蘊吸了一口雪茄,又張開大口將煙霧全部吐了出來,不過肺。
王濤眼尖,看了一眼雪茄商標Ramon Allones,百年品牌,值得信賴。
“看來祈理蘊領事的消息很靈通。”徐謂仁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在上海沒有秘密,他們一行人剛見完阿禮國,各方國家、勢力就都知道了。這就是為何出門在外,言行舉止都必須再三考慮後才能付諸行動。
因為有人全天都在監視你的一舉一動,任何勢力哪怕有一點風吹草動,其他人都能立刻知道。
“我很直白的講,徐,你是在把我架在火上面烤,這種感覺很糟糕。噢,我甚至不能給自己翻個面,都快烤糊掉了。”祈理蘊撇了撇嘴,半開玩笑的說道。
“領事大人這話言重了,如果您真的覺得我們這次見面很糟糕,以您的智慧,早就關上大門休息了。”
徐謂仁並不善於講風趣幽默的話,這是王濤自己說的。而他的原話是:“對於您目前遇到的困難,我很抱歉。“
接下來,王濤就開始了他的神翻譯操作。
祈理蘊說的話王濤盡可能言簡意賅的讓徐謂仁聽懂,至於徐謂仁說的話,王濤壓根沒按照他說的翻譯,王濤能明白徐謂仁的態度就好了。
這次會談的主要目的是購買到足夠的軍火並促成本次軍火交易,而不是老老實實當個機翻一字不漏的翻譯原文。
這樣一個敢在英租界裡建立美國領事館,還升起星條旗挑釁英方的狂人,王濤可不相信會有什麽困難讓他感到焦頭爛額。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無非是還沒賺到足夠多的利益。
“當然,如果沒有那些討厭的英國佬,我想這會是一個美妙的上午。”
祈理蘊又喝了一口咖啡,做出一臉享受的表情。
“祈理蘊領事如果有什麽需求不妨說出來,說不定我們可以幫到一些小忙。”
王濤知道,和這些人打交道,必須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往往大清國的官員因為骨子裡帶著的驕傲,不肯與列強做利益上的談判,所以大部分外國人給他們打上了迂腐、頑固、愚昧的標簽。
祈理蘊收起了搭在辦公桌上的大腿,又把雪茄放在煙灰缸裡,這才正色的道:“我希望貴國能承認我們在此地的合法性。”
“這怎麽可能!”徐謂仁脫口而出。
“祈理蘊先生,這就有些讓人為難了。”王濤一陣失笑。
“我們是起義軍,並不代表清政府。當然了,如果我們推翻了清政府,當然可以承認您在此地(英租界)的合法性。”
“不不不,徐,這是你們中國內部的矛盾,我們無權干涉。”祈理蘊直接說道。
“誠然,這是您和英吉利國盟友間的內部矛盾,我們一樣也無權干涉。”王濤一句話把祈理蘊噎得啞口無言。
“或者我需要你們給出一個態度。”
祈理蘊松口了,因為他也知道自己提出的條件絕無可能。
這本就是英國和美國之間因為利益不均導致的矛盾,本就應該在雙方國家下完成調停。連大清國的調停都無濟於事,更別說作為起義軍的劉麗川、徐謂仁之流。
“態度取決於槍在誰的手裡。”
王濤暗示得很明顯,現在我們手裡沒槍,沒槍就沒有實力,沒有實力就沒有態度。
“我可不是一個賭徒,這種提前下注的賭局我從不參與。你知道的,這該死的風險實在太高了。”
祈理蘊也只能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不給好處就想空手套白狼,這天底下可沒有這麽好的生意。
“想必祈理蘊先生也是看中了外灘的前景, 黃浦江緊鄰長江出海口,通商便利。何況江面可停泊軍艦,又在炮火射程范圍內。環境安全,地理位置卓越,著實是一塊必爭之地。”
祈理蘊臉色變了變,他們費盡心機在英租界建立領事館的原因正如王濤所言。否則他們也不會放著北岸虹口的美租界不理,專門跑來英租界頭鐵鬧事。
在這句話裡,王濤的威脅意味就很強了。
我光腳的不怕你穿鞋的,既然知道了你的目的,要麽跟我愉快合作,要麽我就搗亂。反正現在上海道實際控制權在起義軍手裡,保不準哪天發起瘋來炮轟美租界,你美國人想找地方哭都沒有,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
英國人我打不過,你一個美國商會我還打不過嗎?
美國兩任領事,籌劃了三年,眼看建立合法領事館有點眉目了,不能在半路上被起義軍這批水鬼給拖下去。
美、英、法都知道,這一夥起義軍泥腿子出身,普遍素質都不高。想和他們博弈,說不準會直接掀翻棋盤,這是一群不講規則的人。
“你們剛才說,有一筆交易要和我談?”
祈理蘊無意在剛才的話題上糾纏,直接說回到本次主題。
“當然,祈理蘊領事,我們可以用白銀現付,20萬。”
“區區20萬兩白銀就要冒這麽大的風險,在我看來這屬於賠本買賣。”
祈理蘊搖了搖頭,同樣認為20萬太少。
“您認為應該多少合適?”王濤把話題拋回給對方。
“一百萬兩!”祈理蘊伸出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