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要命,該不會拿我殺雞儆猴吧。”
白玉蹲舔了舔嘴唇,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眼看內外門弟子演武即將落幕,想到先前那群看他猶如殺父仇人的眼神,白玉蹲不禁心生開溜的意思。
明明不曾見過那歐陽長老,但不知為何總覺得擂台上那歐陽長老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就往他這瞥來。
那樣子,好像深怕他就落跑了一般。
孔方德那三寸來長的劍傷仍歷歷在目,回想起同門師兄曾跟他提過,外邊的散修鬥法時出手更為狠辣,動不動就要毀人丹田取人性命,白玉蹲不禁腦門直冒冷汗。
“不行,就算事後會被責罰,這劫也得躲過。”
想到前不久還掙了個‘印象分’,即便是責罰應該也不會太過。
心裡打定主意跑路,然而前腳剛抬起屁股,後腳岑三就擠過人群回到來。
“咦,白師弟你去哪?”
“呃……坐久了屁股癢,起來挪挪。”
岑三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玉蹲,隨即瞥了瞥不遠處的外門執事地說道,“哦~白師弟,聽說這故意避戰,執事可是會親自去逮人的,白老弟你該不會……”
“哈哈哈哈,岑師兄真會說笑,怎麽會怎麽會。”
白玉蹲乾笑著,默默地坐了回去。
岑三嘿嘿一笑,也不揭破白玉蹲,一並坐回到位上。
恰在這時,擂台上的歐陽長老宣布內外門比試部分結束,知曉躲不開這一劫,白玉蹲也隻好閉目為自己祈禱。
“白老弟,我教你一招,你上去走幾個過程就認輸不就行了。”
“不過這期間你可別忘了把法力集中在防禦上,尤其是護住丹田,要是落得老孔那個下場,可就麻煩了。”
白玉蹲先前還在考慮著上場就認輸可不可行,但聽到後邊那番話後,還是不由得睜開眼問道,“孔師兄?他丹田出了岔子?長老不是為其治療了麽?”
丹田是修者的根基所在,所以就像是岑三所說的那般,修者與人鬥法時,通常都會分出部分法力來保護丹田。
畢竟一旦受損,即便是微小損傷都會對日常修煉造成影響,受傷嚴重者甚至有可能影響根基,導致修為盡失或是再也沒有辦法修煉。
“長老也不是萬能的,體表的劍傷是處理了,但丹田的傷可沒人敢亂來。”
說罷,岑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心中有所顧慮。
沉默了片刻,他方才指了指肩膀和腹部,暗自傳音說道,“開頭一劍奔著經脈,中途一腳奔著丹田,最後那下補刀是要命,每一招都暗含劍氣,這杜文宇不僅要立威,而且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孔方德好受。”
丹田受劍氣所傷,即便有丹藥也得要一兩年時間,但能夠治愈丹田傷勢的靈草丹藥,無一不是罕見之寶,價格也不是外門弟子能夠負擔得起。
僅憑孔方德自身努力去療傷,沒個十年二十年也別想痊愈。
孔方德已是要下山離宗之際,這個時候才出這個狀況,跟毀其仙途無差。
“這麽狠。”
白玉蹲眉頭緊蹙,對於杜文宇的狠毒感到不寒而栗。
僅僅是向他挑戰,便做到這種程度。
岑三先前的欲言又止,只怕也是對這人有所顧忌。
“本以為只是個稍有背景的家夥,沒想到卻是個瘋狗,以後遇到這種人,我們可得繞著點走。”岑三搖頭咂舌道。
“確實是這樣。”白玉蹲微微頷首,對此表示認同。
雖然不忿杜文宇所為,但是他也自知斤量。
遇到孔方德這種人,他的實力也就只有躲著走的份,更別說是為孔方德強出頭。
為人出頭這種事,有能力那是英雄俠客,沒能力的那是作死。
“果然還是白老弟你的性格跟我合得來,要是換作其他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指不定就會義憤填膺急於找長老稟告。”
“唯獨你這小子特別惜命,對這種事情躲得賊快。”
岑三看著白玉蹲,壞笑著說道。
白玉蹲翻了翻白眼,一時分不清對方是在誇讚他還是損他。
這事兒躲得快是一回事,但主要是稟告長老也沒啥意義。
一邊是即將離宗的外門弟子,一邊是有修仙家族背景的內門弟子,長老偏袒誰不用想都知道。
再說了,孔方德這個當事人都沒膽力爭,他一個非親非故的同門,跑去長老面前上蹦下跳,豈不是跟個傻子一樣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更何況,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哪還顧得上孔方德的事。
“我說這事,就是想提醒你小心點,外邊的散修可比咱們同門比試出手要狠得多。”
“實在不行,上場就投降,別顧及面子。”岑三拍了拍白玉蹲說道。
就在他們兩人說話期間,內外門比試部分已結束。
在外門執事上前施展法術修複擂台後,歐陽羅亦宣布外修挑戰外門弟子環節正式開始。
規矩與流程跟之前一般無二,由歐陽羅長老宣讀宣讀挑戰者與被挑戰者,雙方上台鬥法較量比個高低。
不過由於這環節得現場報名的緣故,所以歐陽羅手頭上也沒有現成的對戰名單,而是由挑戰登記處的外門執事負責登記匯總並整理。
歐陽羅前腳剛宣布此環節開始,一外門執事當即捧著一大堆挑戰貼上台。
“要命,這些人膽子真大,這麽多挑戰貼得弄到什麽時候。”白玉蹲舔了舔嘴唇,發覺嘴唇因緊張而乾得很。
本以為比試馬上開始,然而不曾想那歐陽長老並未接過挑戰帖,反倒眉頭蹙起,看似不滿地朝那外門執事密語傳音說了些什麽。
而那外門執事苦笑著嘴唇微動,以傳音秘術說了些什麽後,歐陽羅的臉色竟古怪了起來。
遠遠地看到這幅景象,白玉蹲頓時心頭一凜,右眼皮沒由得開始跳動起來。
“左跳財右跳災,壞事!得開溜!”
白玉蹲噌的一聲起身的同時,擂台上的歐陽羅幾乎同時說道,“因挑戰者人數多達五十人,外門白玉蹲你先上來。”
兩個動作絲毫不差,就像是有事先演練過一般,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歐陽羅臉上的古怪之色也隨之更濃,心想這小子還怪有自知之明的。
另一邊,隨著歐陽羅長老的話語落下,四周看台頓時便躁動起來。
挑戰人數多達五十人,別說是先前劍宗內門弟子裡的煉氣期,就在劍宗以往的歷史裡都不曾發生過。
眾人腦子裡幾乎都是同樣的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白玉蹲是誰。
順著目光望去,發覺修為不過煉氣期五層後,頓時便明白這是被當做軟柿子捏了。
心裡覺得滑稽的同時,又不禁為白玉蹲感到可憐。
以白玉蹲的實力,這人數哪怕只是一人上前捅一劍,都足以將他捅得千瘡百孔。
一旁的岑三,見白玉蹲神色難看,雙拳緊握地杵在原地,正想著先勸他上台再說。
誰知白玉蹲忽然發出一聲冷哼,遂猛的一甩衣袖,施展身法飛奔下擂台,動作乾淨利落,看不出絲毫怯戰。
“這是嚇傻了還是打算早死早超生……”
望著白玉蹲的背影,岑三愣愣的自語道。
不過刹那間,白玉蹲已奔至看台邊緣,沒有片刻猶豫縱身一躍便跳落至擂台上。
待白玉蹲停在歐陽羅面前,歐陽羅見得白玉蹲不過煉氣期五層修為後,頓時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雖說對修煉懶散的弟子不待見,但畢竟事關宗門的面子,總不能輸得太過難看。
神識一掃,當即從中抽出部分戰帖。
“為比試公平,修為高出兩個境界者,挑戰資格作廢。”
此言一出,雖說有人抗議,但也不過是寥寥。
畢竟以煉氣期八九層甚至是煉氣期圓滿的修為,去欺負一個煉氣期四五層的修士本就沒有意義,贏了不光彩。
“即便除去這部分挑戰者,挑戰你的人數仍有二十三名,因挑戰人數過多,你可隨機抽取三名對手迎戰,不必全部接下。”
不談這二十三名挑戰者,一路應戰不知得花費多少時間,白玉蹲一個煉氣期五層修士,想來也沒有這精力去應付。
歐陽羅長老的作法很是合理,但四周看台依舊有了不少躁動,對此安排感到不滿。
一來,此前就不曾有過這規矩。
二來,一旦戰勝白玉蹲,那可是有機會進入神池劍宗的。
三來,這煉氣期五層可不是每次都能撞上。
然而,正當這些人打算呐喊抗議的時候,卻見白玉蹲忽然抬頭,將那二十三張戰帖,直接拿了過去。
捏著頗有分量的二十三張戰帖,白玉蹲抬頭環顧了看台一圈,目中隱隱有寒光閃爍。
“弟子白玉蹲有一事請教,不知手癢的話,可否從中多挑幾個對手?”
此言一出,四周看台頓時靜了下來。
外門弟子之中認識白玉蹲的,紛紛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擂台上站著的是那黑卦。
歐陽羅微微一愣,見得白玉蹲目中寒光,隱約猜到了白玉蹲想要做什麽。
此子雖然修為不高,但這膽量卻是大得很。
“你既沒有意見,那自然可以,不知你想多打幾場?”歐陽羅問道。
白玉蹲燦爛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將二十三張戰帖一並遞回。
“一場,讓他們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