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宇說這話時,似有意說給眾人聽,不曾刻意壓低聲音。
聽聞此言,白玉蹲不禁眉頭緊蹙,岑三更是氣得直接揮拳砸地。
歐陽羅看了杜文宇一眼,手掌自孔方德腹部處一按,將劍氣逼出後,方才命人將其抬去治療。
起身也沒理會一旁的杜文宇,目光掃過看台淡淡地說道,“此戰勝者,劍宗內門杜文宇。”
“下一戰,劍宗外門楚雙燕挑戰劍宗內門林雙。”
知曉歐陽長老看不慣他的作為,杜文宇不再多言。
朝歐陽羅再度抱拳一拜,當即縱身一躍施展遁術返回劍宗高台。
“杜文宇下此狠手,長老竟然什麽都不說。”
白玉蹲眉頭緊蹙,孔方德重傷幾近當場死亡,難以置信歐陽羅什麽表示都沒有。
“此戰由孔師弟挑起,杜文宇在鬥法期間沒有耍小動作,孔師弟也不曾喪命,一切都在規則內,歐陽長老自然不好說什麽。”寧生輕歎了一聲說道。
縱使他也看不慣杜文宇所為,但除對同門過於無情之外,此人也沒有做錯什麽,也不曾觸犯什麽宗規。
更何況,此人還是出身五大修真家族。
雖然神池劍宗的實力遠在杜家之上,但也不會為了一個即將離宗的外門弟子,跟一個修真家族交惡。
白玉蹲知曉寧師兄說的不錯,也不難猜到背後原因。
沉默許久,忍不住一聲輕歎道,“入門修煉不都是為了長生麽,同門之間都不得和和睦睦,還要打打殺殺下此狠手,難以理解。”
直至此刻,杜文宇先前的凶狠與戾氣,仍然讓他心驚肉跳。
“哎,你以為各個家夥都跟你一樣佛系,想要向上爬就得有資源,就算是偌大的劍宗也禁不起這麽多人消耗,這資源你不去搶靠分配麽?”
“算了,不跟你多說,我先去看看那家夥死了沒?”岑三起身說道。
想到之前孔方德那觸目驚人的劍傷,白玉蹲也有些放心不下。
正要起身,卻被岑三一把按下。
“你小子待回免不了惡戰幾場,要是不想像老孔一樣,就好好養精蓄銳。”
說罷,也不顧白玉蹲有何反應,以身法從人群間擠了過去。
從他那風風火火的行動來看,雖然嘴上罵個不停,但心裡還是頗為關心孔方德的安危。
“長老既已出手,孔師弟那邊應當不會有什麽大事,白師弟你無需太過擔心,還是多放些心思在擂台上比較好。”
寧生停頓了片刻,方才繼續說道,“踏出宗門,像是先前那般生死懸於一線的鬥法才是常態。”
“既然踏入修仙界,就無法避免與人爭鬥,白師弟還是摒棄過於理想的念頭吧。”
白玉蹲摸了摸鼻子,無法反駁寧師兄所說的話。
但望著擂台上的同門相鬥,他實在難以挑起興致。
鬥法說得文藝,但實際亦不是打打殺殺,與世俗界的泥潭打架又有什麽區別。
入門已有五六載,對修仙者的資源爭奪與利益糾紛也有所了解。
就算是神池劍宗內部也並非和睦融融一片祥和,為了蠅丁利益而明爭暗鬥的也大有人在。
內門三峰外門五峰,不僅各山峰的弟子之間時有爭鬥糾紛,似乎就連宗門長老間也分出不少派別。
宗門對此也絲毫沒有製止調和的意思,甚至還不時舉行山峰小比,有意無意激化弟子間糾紛爭鬥。
然而,白玉蹲對此始終保持超然的態度,認為這些無謂的糾紛爭鬥,跟他沒有什麽關系。
對修為的提升沒有過多追求,從一頭埋進道經修煉,苦修五年不過煉氣期四層這點不難看出,說是不上進也不為過。
再加上他無欲無求,不喜與人爭風,平日鮮有跟其他弟子發生糾紛衝突。
至多就是算卦不準,被人吐槽笑話幾句。
本以為只要保持這般行事態度,那些破事糾紛就不會沾到。
但今日所發生之事,卻讓他有所動搖。
這場比試,對於孔方德而言,事關日後仙途。
但對於杜文宇而言,輸贏勝負並不重要。
先前孔方德分明已打算投降認輸,但杜文宇僅為同門立威也不肯就此罷休。
“僅為立威就能下此狠手,那些想要踩著我入門的家夥,又會做到何種程度。”
白玉蹲側首望向外門弟子挑戰報名的方向,果不其然那個方向正有不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即便無冤無仇,甚至完全不相識,但看他的眼神也猶如看殺父仇人般。
白玉蹲暗歎了一聲,閉上雙目。
出身低微,什麽眼神沒見過。
他自然不會被嚇到,只是有些疲憊。
想來就算他將勝利拱手相讓,這群人為了能夠在劍宗長老們留下好印象,也會像是杜文宇那般不會善罷甘休。
他原先並不把這宗門演武看作一回事,認為即便是輸了,頂多就是丟些臉。
但現在看來,是他想得天真了。
“果然不管走到哪裡都一樣,唯有拳頭大才是硬道理,修為高強才無人敢招惹。”
漫漫人生數十載,即便他能避得開這一次,也總會有下一次。
想要超脫世俗,自在逍遙不受拘束,也得有力量才能維系。
白玉蹲有所感觸期間,擂台上的比試仍在進行著。
雖然杜文宇與孔方德是場意外,內外門比試依舊多是搭台唱戲。
但其中也不乏有借此機會,想要看清自身與築基期差距的弟子,寧生就是其一。
不僅挑戰的是築基初期,比試前更是坦言對方無需留手,渴望來場酣暢淋漓的鬥法交技。
此戰的激烈程度,比之杜文宇與孔方德一戰尤過之。
最終雖以內門弟子略勝一籌而告終,但要不是築基初期的法力較為深厚,此戰孰勝孰負還真不說。
“哎,可惜了,要不是那內門師兄硬撐著,寧師兄保證能成。”
白玉蹲不禁為寧師兄感到可惜,倘若真能越階而戰,不僅能夠晉升內門,寧師兄必定亦能名聲遠揚。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歐陽羅卻在寧生下台時,拋出了橄欖枝。
直言對寧生的欣賞,更是直接將寧生晉升為內門收入春秋峰。
此舉引得眾人羨慕不已的時候,更是猶如催燃劑點燃了整個外門。
知曉縱使未能取勝,亦有可能因獲得長老賞識而晉升內門後,眾多外門弟子仿佛打了雞血般,紛紛踴躍向內門弟子發出挑戰。
至於內門這邊,覺得自身受到輕視後,不再保留實力。
鬥法激烈比之先前更甚,瀕死重傷昏迷不再是罕事,看得白玉蹲心驚肉跳。
有感劍宗是特意推動這等局面發生,知曉劍宗是以此手推促弟子修煉上進。
白玉蹲心驚膽怯的同時,不禁暗叫不妙。
光是內外門比試就激動到這等程度,等會輪到他的時候,為了鞭笞他們這些弟子裡不上進的尾流,指不定會做出啥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