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青衣女子頭也不抬,問道。
少年深吸一口氣,道:
“胡規矩。”
說罷緩緩走到扶桑樹下,閉上雙眼,將手放在扶桑木上,體內的自由道化作點點金光,從心竅流經軀乾,然後緩緩從指尖湧出,融入漆黑的樹乾,只見粗大的樹枝上,幾個豐滿的道果緩緩在空氣中凝聚而出。引得周圍觀看的姑娘們不禁陣陣驚呼。
南妤歌看了看站立在頭頂的老道,發現驚訝之色同樣在他眼中亮起。
“力道,奴道,蠱道,血道,煉道,還有。”
白衣青年猶豫一聲,
“魔道。”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南妤歌凝視那魔道的道果,其外觀像是撕碎的書頁,洶湧的執念似乎就要從中噴湧而出,那書頁的樣子好像是從法典上撕下來的。
這個配置簡直就是大魔頭的標配。只是胡規矩卻對此並沒有太多驚訝,只是冷靜的對著那白衣男子說道:“仙長,該為我入道了。擁有這些道果也不一定說我非要走這些道不可。我只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若是小子有幸能拜入紫雲山,想走什麽道還不是各位仙長說的算。”
房頂上的老頭對著胡規矩滿意的點了點頭,此子心性可佳。在修仙界可不像在人間,不怕你做,就怕你不做。
白衣青年也不再猶豫,快速將道果的精華注入胡規矩的眉心,只見胡規矩全身金光大盛,就連那老頭也不禁側目而視。
“先天資質六成九。”老頭緩緩念叨著,“這靈氣的純淨性,老夫也是平生第一次見。但是這資質也只是第三等。唉。”
“通過。”青衣女子高聲宣布道。
只見胡規矩輕笑一聲,向周圍的仙長依次行禮,並在路過南妤歌的時候,向她點了點頭。
胡規矩眼中那份虛無好像消失了,此時南妤歌眼裡的,就是一個成功入道而顯得得意忘形的少年。
青衣女子朝著南妤歌這邊看去,
“只有你們了嗎?”
曹老鴇趕緊點頭迎合著那女子。
“各位仙長大爺,姑娘們如果有當神仙的資質就全仰仗各位仙長的栽培了。”
曹老鴇是何等的人精,一眼就看出房梁上的老頭對女人沒什麽興趣。於是便對著周圍列陣的青年們搔首弄姿。
青衣女子淡淡說道:“無妨,若是真有資質,無論是誰我們都一視同仁,所以請這位曹夫人退出去,要是你的存在影響了受試者,害的她們道心受損,受害的也是你自己而已。”
她轉向了姑娘們,指向娟娟說道:“你第一個。”
“好。”娟娟顫顫巍巍的走到扶桑木下,感應著體內金光的流失,她的內心也緩緩平靜下來。
“宙道。”白衣青年緩緩念到,眼中的流過一絲驚訝之色,就連其他的道果名字都沒有念出來。“天道分支。”
“什麽,竟然是天道分支。”
“大炎已經多久沒出現過天道眷顧的苗子了。”
“天佑我南域啊。”
“有如此苗子,兩百年後的五域封仙大會未必不能去拚一拚。”
而周圍的李延昌父子看到周圍的仙人都對著娟娟讚不絕口,便也鼓起掌來大聲叫好,而除了南妤歌之外的姑娘們見此,便也紛紛叫好。一時間扶桑樹下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娟娟有些受寵若驚的聽著周圍喝彩的聲音,有些拘謹的笑了笑。
“快點過來,姑娘,老朽我親自為你入道。”
只見那老頭的宗師氣質不知丟到哪去了,狂喜的從屋簷上跳下來,就像一個頑童般,圍著那道果和娟娟轉著圈。
宙道的道果極其的虛無縹緲,猶如天邊的銀河般,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而南妤歌只是稍微一迷糊,那銀河便被裝在了沙漏裡,那沙漏並不是出自老頭的手筆,而是宙道道果本身的變化,而且這種變化,正在讓道果在各種不定型的形狀間來回切換。
只見那老頭輕點那道果,一道纖細的流沙如同一條涓涓流動的小溪從那道果中緩緩流出,融入那銀色的針頭。而其他的道果根本無法抵擋那流沙的步伐,瞬間在那洪流中融化,匯入那流沙。最終所有的玄妙全部匯集在那小小的針尖上。
隨後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那針尖緩緩的點在娟娟的眉心上,只見娟娟身上突然一震,一股玄奧的氣體竟從她身上噴湧而出,她本身的存在似乎因為這種能力似乎朦朧起來。
這氣體就如同夜晚天上出現的極光,在七八十種顏色中緩慢變換,在這極光中,無數繁星誕生,又有無數的繁星毀滅。南妤歌不禁有些看的呆了。
而當那光芒被南妤歌觸碰到時,南妤歌的精神突然回到了三十三年前出生的那個下午,隨後所有的記憶,時光依次流過。放燈片結束後,南妤歌從茫然的精神中驚醒,就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剛剛好像過了幾十年,又好像僅僅過了一瞬間。
這就是天道分支嗎?僅僅是稍微顯露,對於自己也是一個無法想象的奇跡了。
娟娟向各位仙人們紛紛行禮,而青年們則惶恐著回禮,這在其他的人,尤其是曹老鴇眼中是極其不可思議的。
她向緩緩走到了南妤歌的面前,用著平常一樣的姿勢和她打著招呼,但南妤歌發覺娟娟身上的氣質好像變了不少。似乎,更高貴了,是因為入道帶來的變化嗎?
“恭喜你。”南妤歌微笑著對她說道,既然娟娟有保護自己的背景了,那南妤歌就沒必要再過多的關照她了。於是就像對待一個正常人一樣對她賀喜。
“你乾的很好,現在看我的了。”南妤歌摩拳擦掌,準備向扶桑樹走去。可是娟娟卻突然在私底下抓住了她的手。因為所有觀察測試資質的人都站在周圍的陰影下,倒是沒人發現。
“喂,娟娟,你捏疼我了。”南妤歌小聲嬌嗔道。
“還是不要去了吧。”
“啊?”南妤歌瞬間腦補出一堆病嬌仙子愛上我的小說。
而這時,身後的人見南妤歌不動,就直接跳過南妤歌往扶桑樹走去。
“難不成我這麽年輕就要抱著富婆吃軟飯了?”
南妤歌心裡這麽想,卻聽到娟娟繼續說道:
“接下來的路,會很難受的。”
不對勁,南妤歌意識到,娟娟絕不可能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於是她抬起頭來側視娟娟的眼睛,只見她的雙眼就如剛剛的極光般,緩緩變化著顏色。其中包含著是無法言喻的滄桑。
“你是誰?”
南妤歌緩緩的問道,語氣卻包含一種不由分說的堅定。她的瞳孔慢慢分成了兩個。
“啊?”娟娟突然眨巴眨巴眼睛,回頭看向扶桑樹,我剛才不是在檢測資質嗎?
“你通過了。”
是嗎?太好了。娟娟開心的笑著,慶祝著她注定獲得的自由。
宙好像是時間的意思吧,剛才說話的人難道是未來的她。
南妤歌心想著。同時內心便開始猶豫。重瞳的雙眼也聚合到一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緩緩的向扶桑木走去,走到了那青衣女子身旁。
“名字。”
“南妤歌。”
“好的,請把手放上去吧,不要害怕。”
青衣女子見南妤歌生的十分可愛,兩眼放光,不自覺的多囑咐了幾句。
南妤歌輕輕的把手放在扶桑木上,還未等她感受那手感,一股強烈的吸力便從心臟傳來,點點金光如同小河流經她的全身,朝著扶桑木上流去。
這就是自由道嗎,簡直和盤古開天裡所記錄的一模一樣。
隨著自由金光離開體內,南妤歌模糊的看到了一張漆黑的大門,那大門緩緩張開,正當南妤歌想要一窺其中時,她的思緒被猛的拉回扶桑樹下。
隨後只聽見青衣女子略帶驚訝的說道:
“魔道。”
“啥?”南妤歌不可置信的向上望了一眼,和胡規矩一樣的道果出現在扶桑木的枝頭,只不過那個黑發少年的只是寥寥幾頁紙。被三道巨大的抓痕撕破。
而南妤歌的是一整本書。那本書充斥著威嚴氣息,足足有南妤歌半個身子大,其上是一個巨大的錘子,將那本典籍直接砸爛,金色的文字四處飛散。視覺觀感極度的震撼。
緊接著,青衣女子的聲調提高了八度。
“正道!”
只見扶桑木主乾的最上方有一個光禿禿的枝頭,但是嚴重的枯萎了,就像一個乾癟的胡蘿卜,這個枝條伸的很長,而且與其他的枝頭格格不入。不說是鶴立雞頭,只能說是一柱擎天。
其上一隻神獸像立在那裡,其上的雕刻程度太過傳神,以至於栩栩如生,只見這個獸全身黝黑的毛,獅頭鹿身,羊尾馬蹄,全身長滿了魚一樣的鱗片,額上還有一支漆黑的獨角。那個神獸像足足有南妤歌身高的兩倍大,壓的扶桑木竟然有隱隱倒塌之勢。
不好,青衣少女急忙用金棒槌把那兩個巨大的道果打下,而白衣青年則想在他們即將落地之前,用針輕點它們,卻被道果直接彈開。
兩個巨大的東西好像直接找到了對象,在天上盤旋一圈後,直接從南妤歌的眉心鑽了進去。
“好充實,要被填滿了。”
這是南妤歌昏過去前的最後感受。
而最後她聽到的是老頭平靜的宣布道:“資質,六成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