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衣的修仙者說完後,所有躁動的人群紛紛衝上來,想去觸碰那扶桑樹。
“肅靜!”台上的老者輕呵一聲,空氣似乎爆鳴了一聲,無數不可見的波浪朝著人們滾滾而來,把前面的幾行人掀翻在地。
曹老鴇趕緊站出來勸道:
“各位老爺們,奴家在各位客人訂房的時候,冒昧給每個人的鑰匙上用腮紅寫了房間號的數字,請各位老爺們根據數字依次排序,可千萬不要等急了神仙們,誤了孩子們的前程。”
隨後她轉過身對著南妤歌以及她周圍被慶春樓收養的孤兒們輕聲喝道:
“姑娘們先去外面等等,等我叫你們進來再進來。”
至於擠在門口的,又沒錢又沒勢力的家庭,馬老鴇直接讓龜公轟了出去。讓他們在外面等著。
南妤歌走出庭院後,本想偷聽一下測試的流程,好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但馬老鴇直接把那金絲楠木門一關,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南妤歌長歎一聲,回身看到娟娟坐在旁邊的木凳上,牙關咬緊,瑟瑟發抖。緊張到了極致。
南妤歌想了想後決定不去打擾她,生怕起了反效果。
她推開了正門,熱鬧的大街因為仙人拜訪的原因,除了測試資質的孩子們外,基本沒有人在外閑逛,滿街的楓葉如血般滴落在地上,鋪紅了大街,淨顯蕭瑟,各種民房的窗戶裡,偶爾會出現一些蒼老疲憊的面孔,眼懷希翼的向慶春樓盯過來。
南妤歌想到了自己曾經的養父,他也有著這樣的眼睛,他現在生活怎麽樣了,會不會因為我的失蹤而傷心。現在他應該六十了吧,他的身體還利索嗎?情到深處,竟然面無表情的流下淚來,晶瑩的露珠滑過粉嫩的臉龐。滴在楓葉上。
不知是哪個孩童看到南妤歌,便笑嘻嘻的露出一口黃牙,指著她說道:“哇,你們看,這個女娃在哭鼻子呢,羞不羞啊。”
隨後一堆小孩便在那起哄。黑乎乎的人影嘩一下湊過來,而門口的龜公見狀,趕忙把南妤歌護在身後,要是這小姑奶奶傷了,曹老鴇絕對不會讓他活著走出會稽城。
南妤歌看到這群可愛的小鬼們時,竟然意外的笑了出來,而眼角的淚依舊流個不停。
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八歲,可能會惱羞成怒。但經過前世一系列的經歷後,也就無所謂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必去遮遮掩掩。南妤歌從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前世是,今世也是。
眾人見南妤歌沒什麽他們想看的反應,頓時覺得無趣。便作鳥獸散,繼續圍在門口嘰嘰喳喳。
可是,這群小鬼們中卻有一個卻引起了南妤歌的注意。那是一個身穿破爛的黑衣,留著一頭雜亂黑發的男孩,大概八九歲的樣子,這個男孩背著一個比他人還高的竹簍,裡面是一些麻繩和草鞋。他好像出現了一些昏厥的現象,在那搖搖欲墜,好像要摔倒的樣子。
“小心。”南妤歌見狀趕緊越過龜公,小跑過去,正面扶住了那個男孩後面的竹簍,幫他穩住身形。
男孩仿佛恍惚了一下,隨後站穩身形,眼睛迷惘的向周圍望了一下,眼中似乎露出些許震驚之色,隨即這份震驚之色消失。
而此時的南妤歌看他站穩,便放開了手並後退了幾步。同時問道:“你不要緊吧。”並下意識的與少年對上了視線。
但南妤歌卻下意識一個激靈,因為她從少年的眼睛中什麽感情都讀不出來。藏在那雙眼睛之後的,仿佛是一片虛無的深淵,不知道隱藏在之下的是怎樣的扭曲與瘋狂。
此時龜公趕緊跑過來,把南妤歌抱起來,同時嫌棄地朝那個少年推了一把。“哪來的叫花子,還敢沾我們小姐的光,去去去,反正料想你這種貨色也成不了仙。”
只是那一推只是讓少年後退了幾步,他仿佛什麽情緒都沒有似的,也不去在意龜公對他的輕視。他抬頭望向天空,一陣秋風吹過,他的眼神一陣清明。
隨著時間過去,貴族老爺們紛紛帶著他們的孩子出來了,有的垂頭喪氣,有的趾高氣昂,有的則是平靜如水。
南妤歌盯著出來的人群,竟發現之前來堵她的小子喜氣洋洋的,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出來。好像是叫:李延富。
當他看到南妤歌的臉時,刷的一下止住腳步。拉住旁邊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指著南妤歌說道:
“爹,我要看完她的測試資質後再走。”
李延昌用那混濁的眼神看向南妤歌,眼睛瞬間就睜大了,南妤歌不禁渾身一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李延昌的目光仿佛給自己全身都舔了一遍,讓南妤歌很不自在。
這個表情是前世有基佬惦記自己石斛的表情。
南妤歌的身體立馬做好戰鬥準備,曾經讓無數流氓毒梟殺人犯害怕的怒目金剛表情,再次在她臉上出現。
只不過南妤歌不是南宇歌,即使現在擺出那副表情,也不過是像一個小姑娘在嬌嗔而已。
“沒有勝算,體型差太大了”南妤歌滿頭大汗的思索著,“我見過殺人犯,見過賭徒,見過黑道大家族,但喜歡小孩的他還真沒見過。”
“爹,爹。”李延富不停的喊著李延昌。這才讓他從妄想中脫離出來。
“那好啊。”李延昌笑了一聲。回頭向南妤歌笑了笑,“姑娘,相信我們將來一定有很多交流的機會。”
他拿長滿青苔的舌頭舔了舔油膩的嘴唇。
父子二人轉身向扶桑木所在的空地走去。
南妤歌的表情有些僵硬,她好不容易才把表情恢復正常。
她在原地靜坐良久。最終把眼睛望向了大廳內那棵散發著金光的扶桑木。
因為妓院是下九流,所以測試的順序還在外面那群嘰嘰喳喳的孩子之後, 但這時南妤歌她們便可以進去了。
直到資質測試開始時,南妤歌才知道這個資質測試有多奇葩。
什麽畫道,雲道,水道,夢道,拳道倒先不談,食道,撿破爛道,種田道,打鐵道,商道,讀書道也還算馬馬呼呼。
但賣溝子道,嫖道,男同道,消化道,還有什麽拉屎道簡直如小母牛坐鋸子,牛逼炸了。
在眾人震驚的眼中,青袍仙子拿著金棒槌把高高懸掛的道果依次敲下,放在木盤子裡,每個道果形態各異,拳道果就呈現拳頭狀,雲道就顯示成一團雲的形狀,消化道則是一截腸子,而拉屎道就是一坨…。
只見白衣青年手中銀針翻飛,在所有道果上輕輕一點,只見一團清氣從中飄出,道果也隨之煙消雲散。
那些清氣逐漸匯聚在針尖上,隨後點進受試少年的眉心。只聽那少年輕呼一聲,叫聲甚是銷魂。一道玄妙的氣體從他身體裡湧出,雖然看不見,但周圍的南妤歌他們也能感受到,身體不自覺的有了些許飄飄然的感覺。
“資質七成二。”青衣女子宣布道。同時緩慢鼓掌:“恭喜你,合格了。”但她的臉上沒有半點高興的表情。
因為第一個就成功了,接下來的人大多都抱著樂觀的心態,但實際上哪有那麽多偶然,到最後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中只有寥寥五六個人中標而已。
“下一個”
“啊,是他。”南妤歌下意識吐槽出來。
之前背著簍子的少年出現在視野中,此時的他把自己的臉收拾乾淨了。頗具一種清秀的美感。